1. 引言
近年来，我国政府积极推动中华文化走出去战略的实施，对中西文学作品的翻译，不仅仅是对作品精准翻译的一种活动，更是中西方文化的沟通与互动。如今，随着全球化的不断深入，对于中西方文化差异的研究已经成为一个热门领域，通过研究中英文学翻译中文化差异与传递，不仅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也有助于促进文化交流和融合。文学翻译活动传达出的是中国和中国文化向世界敞开胸怀的重要信息，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中，文学翻译体现出当代中国文化的开放包容特质，在借鉴人类优秀文明成果和向世界传播中国优秀文化的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1]。文学翻译是一种语言的转移，更是一种文化的交流，为了更好地进行交流，译者不仅要熟悉语言的差异，还要熟悉文化的差异，研究中西文学作品中蕴含的文化差异，可最大限度地传达语言载体所承载的信息。本文拟对中英文学翻译中文化差异与传递研究的研究现状进行梳理和总结，并就中英文学翻译研究的发展趋势进行预测，旨在对这一领域的深入探索有所启发。
2. 文献综述
对中西方文化差异的研究可以追溯到很早以前，但有意识地、系统地研究应该是在近现代。随着全球化的进程，人们越来越意识到不同文化背景下人们的价值观、习俗、思维方式等方面的差异，这也促进了对于中西方文学翻译中文化差异的研究[2]。许多学者在中英文学翻译中文化差异与传递方面做了大量的探索。在中国知网(CNKI)数据库文献检索中输入“主题”为“文学翻译文化差异”的关键词，类型为“全部”，再从结果中检索“文化差异”“文学翻译”，搜索结果290篇，除去会议报告以及与中英文学翻译中的文化差异不太相关的期刊论文，一共是274篇，其中期刊论文195篇；硕士论文9篇。
从图1可以看出，从整体趋势上看，文献在各年份的分布呈现出先增长后下降的趋势，其中2018~2020这三年论文发布量较高，后呈下降趋势而引证文献则在2016年达到峰值。变化原因可能如下：早期对于中英文学翻译中文化差异的研究较少，因此相关文献发表量较低。随着研究的深入和学者们的关注度提高，发表量逐渐增加。2015年左右，由于互联网的普及和全球化的加速，中英文学翻译中的文化差异问题逐渐凸显，引发了大量的研究兴趣，导致发表量激增。然而，随着研究的深入和话题的逐渐饱和，相关文献发表量开始下降。这可能是由于学者们开始转向新的研究领域或者更加深入地研究文化差异问题。
根据图2，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中西文学翻译文化差异是研究热点之一，2000年至今有290篇
Figure 1. Annual distribution of publications on cultural differences in Chinese-English literary translation (2000~2023)
图1. 2000~2023年中英文学翻译中文化差异研究文献发表年度分布
Figure 2. Distribution of research themes in studies on cultural differences in Chinese-English literary translation
图2. 中英文学翻译中文化差异研究主题分布
相关期刊发表，说明该主题备受关注。图中显示，有关中西文学翻译文化差异的研究涉及多个主题，包括翻译理论、翻译技巧、文化转换等。其中，文化转换方面的研究最多，其次是翻译理论，这表明学者们在研究该主题时，更加关注文化层面的转换和理论层面的探讨。此外，从图中还可以看出，中西文学翻译文化差异的研究在近年来呈现逐年上升的趋势，说明该主题的研究越来越受到重视，并且研究深度和广度都在不断拓展。综上所述，中西文学翻译文化差异是一个备受关注的研究领域，研究主题广泛，其中文化转换和翻译理论方面的研究最为突出。同时，该领域的研究热度在逐年上升，未来还有很大的研究空间和发展潜力。
根据图3信息，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语言学是中西文学翻译文化差异研究的核心学科，占比达到41%。这表明在翻译过程中，语言层面的差异是研究的重点之一，包括词汇、语法、语用等方面的研究。文学与比较文学学科占比达到24%，这表明文学作品的翻译是中西文学翻译文化差异研究的重点领域之一。比较文学的研究方法使得研究者能够更好地理解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文学作品及其翻译。翻译学也是中西文学翻译文化差异研究的重要学科，占比达到17%。翻译学的研究关注翻译理论、翻译方法、翻译技巧等方面，对于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和理解具有重要意义。文化学占比达到10%，这表明在翻译过程中，文化层面的差异也是研究的重点之一。文化学的研究方法能够帮助研究者深入理解不同文化背景下人们的思维方式、价值观念、风俗习惯等方面的差异。其他学科占比为8%，包括新闻传播学、历史学、哲学等学科。这些学科的研究为中西文学翻译文化差异研究提供了多方面的视角和方法，有助于拓展研究的领域和深度。综上所述，中西文学翻译文化差异研究涉及多个学科领域，其中语言学、文学与比较文学、翻译学和文化学是研究的重点学科。通过跨学科的研究方法，我们可以更全面地理解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文学作品及其翻译，促进文化交流和理解。
Figure 3. Disciplinary distribution of studies on cultural differences in Chinese-English literary translation
图3. 中英文学翻译中文化差异研究的学科分布
从研究内容分析：因发表学术期刊的作者多为高校教师、博硕导师等专家学者，具备较高的科研能力，研究问题的思路较严谨，对研究问题做了大量的文献查找等工作，研究开展得较为深入，也更关注翻译实践中翻译策略和方法的选择。学术期刊中的论文大部分以基础理论研究为主，注重对中西文学翻译中所存在的文化差异以及应采用的翻译策略，翻译方法，对策进行探讨，以期达到对原有理论体系的完善以及对实践性翻译活动的指导[3]。目前所发表期刊论文对于中西文学翻译中存在的文化差异进行的探讨主要包括对中西方的生存环境、风俗习惯、历史传统、文学体裁、思维模式、语言文字、生活习性、宗教信仰、价值观、文化观念等方面的探讨。这些领域的研究，有助于更好地帮助译者理解和处理文学翻译中的文化差异问题，从而提高翻译的质量和准确性。针对中西文学翻译中存在的文化差异，目前专家学者所提出的翻译策略及翻译方法主要有采用异化、归化、动态对等、直译、音译、直译加注法及多种翻译策略相结合等翻译对策[4]。对于翻译策略的探讨可以帮助译者提高中英文学翻译作品的准确度、效率和质量，获得更高品质的英语译本。
对发文量趋势的进一步分析揭示出研究议题的内在演变。早期(2000年代初期)的研究多侧重于宏观层面的文化差异对比与翻译原则探讨，带有较强的概论性质[5]。至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后，随着中国与世界的互动空前密切，研究开始大量结合具体文本案例，分析变得更为实证化。2013年“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研究视角明显拓宽，更多学者开始从文化传播效果、读者接受、国家形象建构等外部视角审视文学翻译，翻译研究被置于更广阔的社会文化语境之中[6]。近五年来，研究热点进一步向两个方向分化与深化：一是向“内”深耕，即利用语料库语言学、认知心理学等工具，对文化因素的翻译转换进行量化或认知过程描摹，追求研究的科学化与精细化[7]；二是向“外”拓展，即关注翻译与人工智能、数字人文、大众传媒的结合，探讨新媒体时代经典文学翻译的传播新路径与当下网络文学“出海”中的文化适应问题[8]。
在文化转换策略研究方面，近年来的讨论已超越简单的“归化/异化”二元对立，转而关注二者在具体文本中的动态协商与杂合共生。学者们更细致地探讨了诸如“深度翻译”——通过序跋、注释、评述等方式构建文化语境——在学术性译本与大众读物中的不同应用[9]。同时，针对中国古典诗歌的“格律移植”、“意象再现”，针对现当代小说中方言土语、政治话语的翻译策略，都形成了相当数量的专题研究。
在翻译理论的应用与反思层面，除了经典的文化学派理论，国内学者也积极运用并贡献于“中国翻译理论”的构建，如从钱钟书的“化境”说、傅雷的“神似”论中汲取资源，尝试建立具有本土话语特色的分析框架[10]。此外，关于译者文化立场(是“隐形”的中介还是“显形”的再创造者)的讨论，以及后殖民理论视角下对翻译中权力关系的批判性审视，也持续引发学术争鸣。
3. 研究结果
中英文学翻译中的文化差异与传递已经有许多学者做了大量的探索，过去十几年来，学术界涌现出越来越多的研究成果，研究深度和广度都有所提升，且呈现出以下特点和趋势：(1) 中西文学翻译文化差异是一个备受关注的研究领域，研究主题广泛，其中文化转换和翻译理论方面的研究最为突出。同时，该领域的研究热度不减，未来还有很大的研究空间和发展潜力；(2) 通过探讨中英之间文学翻译中的文化差异，不仅有助于文学作品的“引进来”和“走出去”，还可以为不同地区和国家之间文学作品的翻译和交流提供借鉴；(3) 目前对于中英文学翻译的中文化差异与传递的探讨大多偏向于理论层面，在当前机器翻译不断进步的时代条件下，机器翻译和中英之间的文学翻译与文化差异也值得学者们探究[11]。
除了上述特点，当前研究也呈现出一些方法论上的自觉与反思。首先，越来越多的学者强调语境化研究的重要性，认为脱离具体历史时期、具体文本类型、具体目标读者的抽象策略讨论意义有限。其次，对翻译质量的评价标准日趋多元，从追求“对等”转向关注译文的“接受效果”、“文化互动功能”与“伦理责任”。最后，学者们呼吁加强历时性研究，即纵向考察同一部经典作品(如《道德经》)在不同历史时期、由不同译者完成的多个英译本，以勾勒出文化翻译观念的历史变迁轨迹。
然而，研究也存在一些尚待加强的薄弱环节：其一，对英语文学汉译中文化差异处理的研究，在数量与深度上通常不及中文作品英译研究，双向互动视野有待平衡。其二，对翻译过程(即译者决策的心理与行为过程)的实证研究仍显不足，多数成果属于对翻译成品的回溯性分析。其三，对普通海外读者、专业书评人、文学奖项评委等真实受众的接受反馈，缺乏大规模、系统性的调查研究，导致对“传递”效果的有效性评估往往停留在理论推演层面。
4. 结论与展望
文学翻译活动传达出的是中国和中国文化向世界敞开胸怀的重要信息。在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的语境下，文学翻译体现了当代中国文化的开放与包容，在借鉴人类优秀文明成果并向世界传播中国优秀文化的过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通过对2000~2023年中国知网相关文献的系统梳理可以发现，中英文学翻译中文化差异与传递研究在国内已取得较为丰硕的成果，但在研究方法和研究视角上仍存在一定局限，亟需进一步深化。
从研究方法来看，相关研究仍以定性分析和文本个案研究为主，基于大规模数据的定量研究相对不足。未来可构建或借助大型中英双语文学语料库，对文化负载词、文化意象及叙事方式等翻译现象进行系统的统计分析，从而提升研究结论的客观性与可验证性，弥补单一案例研究代表性有限的问题。就文化“传递效果”的考察而言，现有成果多依赖研究者的理论推断，对目标语读者真实接受情况关注不足。后续研究有必要引入问卷调查、访谈、眼动实验等实证研究方法，系统收集不同读者群体对译文中文化信息的理解与反应，以更加科学地评估文学翻译中文化差异处理的实际效果。此外，当前研究多集中于译文成品层面的分析，对翻译过程本身的探讨相对薄弱。未来可结合翻译过程研究(Translation Process Research)，通过实验设计或过程追踪等方式，深入考察译者在处理文化差异时的认知决策机制，从而进一步揭示文学翻译中文化转换的内在规律。
在新技术不断发展的背景下，人工智能等技术亦不宜仅作为宏观趋势被笼统提及，而应具体服务于研究实践，例如应用于译本比对、文化模式识别或翻译策略辅助分析，并与现有文学翻译研究方法形成互补，以推动中英文学翻译文化研究向更加精细化、实证化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