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关系研究——基于迪庆州B村调查
Research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Basic Education and Local Social Development—Based on the Survey of Village B in Diqingzhou
DOI: 10.12677/ve.2026.152085, PDF, HTML, XML,   
作者: 赵俊芬, 薛维洋:云南民族大学社会学院,云南 昆明;张子豪:昆明理工大学机电工程学院,云南 昆明
关键词: 基础教育社会发展影响因素Basic Education Social Development Influencing Factors
摘要: 近年来随着教育水平的提高和社会经济发展,基础教育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和重视。基础教育作为国民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质量不仅关系到个人成长,也直接关系到一个地区的发展。在文章中,笔者对基础教育和教育质量进行了界定,并对当地基础教育发展现状进行阐述。使用文献分析法和实地调查法分析当地基础教育薄弱的原因。主要从当地基础设施完善程度、师资力量、教育经费和家庭教育四个方面来分析。得出结论是因为当地基础设施较为薄弱;师资力量短缺;教育经费投入力度小和家庭教育缺失。因此,笔者认为需要通过提高教育质量、加强与家庭、学校和社区的合作等措施,来推动基础教育和当地社会的良性互动。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with the improvement of education level and social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basic education has received more and more attention. As an important part of national education, the quality of basic education is not only related to personal growth, but also directly related to the development of a region. In the article, the author defines the quality of basic education and education, and expounds the current situation of local basic education development. We use literature analysis and field investigation to analyze the reasons for the weakness of local basic education. It is mainly analyzed from four aspects: the perfection of local infrastructure, faculty, education funds and family education. The conclusion is due to the weak local infrastructure; the shortage of teachers; the small investment in education and the lack of family education. Therefore, the author believes that it is necessary to promote the benign interaction between basic education and local society through measures such as improving the quality of education and strengthening cooperation with families, schools and communities.
文章引用:赵俊芬, 张子豪, 薛维洋. 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关系研究——基于迪庆州B村调查[J]. 职业教育发展, 2026, 15(2): 205-215. https://doi.org/10.12677/ve.2026.152085

1. 绪论

1.1. 研究背景

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提出要加快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当今社会,人们对教育关注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重视。基础教育作为国民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质量和效益不仅关系到个人的成长与发展,也直接影响一个地区的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发展。于2025年1月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中明确提出:基础教育是教育强国建设的基点,需“加快建设公平优质的基础教育体系”[1]。基础教育是国民教育体系的根基,具有重要基础性、先导性作用,事关国家发展和民族未来,对培养堪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具有重要奠基作用。尽管国家对基础教育制定了一系列政策和标准,但是由于地域、资源等方面的差异,依旧造成了不同地区教育发展水平不同的现象。

学者们普遍认为,良好的基础教育能培养出素质优良、拥有扎实知识和卓越能力的人才,为当地社会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而相反的,教育水平低下则会制约当地社会的发展。基础教育是国民教育体系的基石,对个人成长、社会进步和国家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在乡村振兴战略全面推进的背景下,乡村基础教育的发展更是与当地社会经济、文化等各方面的发展紧密相连。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教育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基础性支撑,应当优先发展基础教育。基础教育是国民教育体系的根基,具有重要基础性、先导性作用,事关国家发展和民族未来,对培养堪当民族复兴重任的时代新人具有重要奠基作用。尽管国家对基础教育制定了一系列政策和标准,但是由于地域、资源等方面的差异,造成了不同地区教育发展水平不同的现象。因此,研究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关系,可以更好地了解不同地区教育发展状况及其对当地社会发展的影响,从而为促进教育与地方发展提供理论指导和实践参考。

1.2. 研究目的及意义

1. 研究目的

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关系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选题。本文旨在分析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探究当地基础薄弱现状并分析其成因。研究的结果可以为教育部门提供参考,以优化教育资源配置,促进基础教育发展,同时也可以为当地政府提供重要的决策依据,指导当地社会发展方向,推动当地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2. 研究意义

(1) 理论意义

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是教育研究的一个重要领域,深入研究该领域可以加深对于教育与社会关系的认识,从而促进社会发展,对教育改进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良好的基础教育能够培养出高素质人才,为社会进步和创新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2) 实际意义

基础教育是个人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基础。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教育扮演的角色越来越重要。基础教育对个人的成长和发展至关重要,同时也对当地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产生着深远的影响。因此,探讨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的发展关系具有以下意义。

第一,加深对教育的认识。教育不仅是学习知识,更是培育人才的途径。教育的内容、方法、质量等方面直接关系到人才的培养和社会的发展。通过探讨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的关系可以更深刻地认识到教育在社会中的重要性,进一步优化教育资源,提高教育质量。

第二,提高对社会发展的认识。教育是社会发展的基础,教育优劣直接影响社会的进步和发展。通过探讨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的关系,可以更好地认识到教育与社会发展间的相互影响,提高对社会发展的认知。

第三,为教育工作者提供参考和思考。对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探讨可为教师和教育管理者提供经验和参考,有助于产生更深刻的教育理念,提供更好的教育服务,推动当地社会的全面发展。

第四,促进教育改革。通过对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关系的研究,可以发现教育中存在的问题,为教育改革提供切实可行的策略,并进一步推进教育改革,提升教育质量和教育影响力。

综上所述,在当今世界,教育是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方面,对个人和社会的发展都具有重要的意义。通过探讨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关系,有助于加深对教育的认识、提高对社会发展的认知、为教育工作者提供经验和参考、促进教育改革。

1.3. 文献综述

1. 关于基础教育综述

顾明远在20世纪90年代初主编的《教育大辞典》中给出了被广泛认可的定义:“基础教育,亦称国民基础教育,是对国民实施的基本的普通文化知识的教育,是培养公民基本素质的教育,也是为继续升学或就业培训打好基础的教育。一般指小学教育,有的包括初中教育,学习年限为5年、6年至9年,它经常同普及义务教育相联系。”[2]柳斌(1998)将基础教育定义为:“基础教育是对儿童和青少年实施的一定年限的一般教育或普通教育。”[3]国内学者陈桂生在2002年发表的《“基础教育辨析”》一文中首次对“基础教育”概念进行系统界定,他将其定义为:“基础教育,简单地说指的是在未成年期为人的一生奠定基础的教育。”[4]袁桂林(2003)从公共服务角度出发认为“基础教育”是以官方办学为主的,政府有能力为全体或多数公民提供的最大年限的起始水平的教育,是一个国家教育系统的基础[5]。李森(2009)强调基础教育的终身性,认为“基础教育”就是指为一个人的终身发展打基础的教育,也就是按照国家的规定对儿童和青少年实施的旨在培养国民素质的最低限度的普通教育,它包括学前教育、小学教育、初中教育和高中教育[6]

基础教育在我国与学前教育和高等教育相比其实是一个相对特殊的学段,它没有明确的界限和定义。学界对于基础教育的定义主要有两种。一种更加强调从教育的价值和作用来对基础教育进行定义,石中英(2005)认为基础教育的“基础性”不仅是一种事实称述,也是一种价值选择;不仅是一种结构性特征,也具有质的内涵[7]。基础教育不仅是针对青少年学生个体,同时也是针对整个社会的发展而言的。而另一种更加强调从时间和范围来定义基础教育,尚文灵(2007)认为,基础教育是指对儿童和青少年实施的一定年限阶段的普通教育,主要包括学前教育、小学和初中的九年义务教育以及普通高中教育[8]。在这里也将基础教育与职业技术教育、高等教育和成人教育区分开来。在本文中,所采用的解释是第二种。

2. 基础教育与社会发展关系的综述

(1) 基础教育与经济增长的关系

在研究教育质量与经济增长的研究中,研究成果主要集中于教育质量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杨国才(2009)认为落后地区存在着基础教育质量不佳和经济增长滞后的现象[9]。王可侠(2003)认为,基础教育对经济发展起着助推作用,如果不重视基础教育的发展,将会导致当地经济发展落后[10]。在中国,虽然基础教育普及程度较为广泛,但由于基础教育质量较差,导致当地不能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2) 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相关综述

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关系一直是一个备受关注的话题。许多文献对此进行了论述,并从不同角度探讨了这种关系。在现有的基础上分析不难发现,学者们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

第一,着重探讨基础教育对个人发展的影响,认为良好的基础教育能够提高个人的素养和能力,从而对个体业发展和社会经济发展产生积极的影响。王春花(2009)认为接受更高水平的基础教育的人们,会获得更高的收入和更好的工作机会[11]

第二,从社会层面探讨了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关系。这些研究认为,良好的基础教育不仅提高了个体的素养,还为社会和经济发展提供了必要的人力资源。王运立(2002)认为更高的教育水平与更高的经济增长和社会稳定之间存在着强相关性。教育水平的提高也能够促进社会的民主化进程,并为社会构建提供更多的机会平等[12]

第三,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文化、价值观之间的关系。这些研究认为,基础教育在促进当地社会文化和价值观的传承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和良玉(2005)认为,学校教育可以教授当地文化的重要知识,如宗教、语言和传统艺术,不仅如此,还认为学校教育可以传授有关公民责任和人权等方面的价值观[13]

3. 文献评述

基础教育与社会发展的关系一直是教育界的热点问题,近年来我国学者对这方面进行了大量研究。总体而言,国内外学术界对基础教育与社会发展的研究表现出以下特点:一是结合定性和定量分析,逐渐以定量分析为主;二是缺乏深入研究受教育决策行为和结果影响时间。现有研究为本领域的进展提供了理论和实践依据,但对于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关系的具体研究仍存在不足。具体表现在:首先,现有成果多集中在整个国家或全国范围内城乡教育与居民收入问题上,并很少涉及贫困地区的研究;其次,在现有研究中,教育被视作媒介和指标,并缺乏从实地考察角度深入分析的理论支持。

1.4. 研究内容及研究方法

1. 研究内容

在本文中,笔者首先对基础教育的概念进行了解释和界定。基础教育作为国民素质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人们在一定阶段内在学校接受的教育。

其次,笔者对当地基础教育现状进行了分析。当地难以招收到优质的生源,并且人口文化水平也有待提高,学生的学习环境较差。通过研究发现影响当地基础教育薄弱的原因主要是由基础设施薄弱、教师资源短缺、当地教育经费投入短缺和家庭教育的缺失这四个方面造成的。

最后,笔者对改善当地基础教育质量提出自己的建议。第一,通过鼓励社会力量参与来加大对基础教育的经费投入,完善基础设施,提高教育质量。第二,通过扩大当地教师资源、提高教师职业素养和制定骨干教师流失补偿制度来提高教师整体素质。第三,加强家庭、学校与当地社区的合作。

2. 研究方法

(1) 文献分析法

文献分析法是指通过对相关文献进行系统搜集、综合分析和评价,从而获取有关研究对象的信息和研究成果的方法和技巧。在本文中,笔者通过查找和阅读关于基础教育的相关文献资料,并且通过对这些文献资料的加工整理,了解基础教育的概念、分析当地基础教育现状以及成因分析并寻找改善B村当地基础教育薄弱的有效途径。

(2) 实地调查法

实地调查法,也称田野调查,是一种深入研究对象内部,通过参与观察和非结构式访谈的方式收集资料的研究方法。在本研究中调查周期与范围:2024年7月~8月,对B村全域及村内唯一小学开展为期30天的驻点调查,覆盖村民居住区、学校教学区、田间劳作区等核心场景。采用目的抽样 + 滚雪球抽样相结合的方式。考虑到B村人口规模小,随机抽样易导致群体覆盖不全,目的抽样可针对性选取不同年龄、职业、教育背景的关键群体;滚雪球抽样则借助村干部和学校教师的社会网络,触达外出务工家庭留守亲属、退休教师等隐性群体,最终形成20个访谈样本笔者通过随机抽样的方法对当地村民进行访谈,在研究过程中对B村当地的基础教育现状进行现场调查和观察,并对从中获取到的资料进行描述性分析。

1.5. 核心概念界定与理论资源

1. 核心概念界定

基础教育:

国内基础教育概念界定经历了从模糊到清晰、从单一到多元的发展过程。顾明远通过《教育大辞典》确立了权威定义,陈桂生首次系统界定了基础教育概念。后续学者如柳斌、李森、袁桂林等从不同维度丰富了概念内涵。官方政策也从1985年开始逐步明确基础教育的范围和管理体制。基础教育是人们在一定阶段内在学校接受的教育,是国民教育体系中的基础,也是国民素质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为受教育者未来的生存和发展奠定基础,使受教育者在进入社会生活之前具备必需的学识和基本技能。

基础教育的基本性质具有基础性、全民性、义务性、全面性、科学性和发展性。其中,基础性是基础教育的本质特性,因为它直接关系到人的基本素养的培养,它是任何教育活动的共同目标[14]。基础教育的本质要求它在内容选择、目标确立、教学实施等环节必须重视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的传授。

此外,基础教育也有其基本特点,包括强制性、普及性和发展性。强制性指的是基础教育是由国家立法规定,适龄儿童和青少年都必须接受的教育;普及性则指教育必须面向全体学生,保证所有学生接受教育的权利和机会;发展性则强调教育既要满足学生当前的需要,也要适应学生未来的发展。这些概念界定可以帮助笔者更好地理解基础教育的重要性、目的和特点,为笔者在教育实践中提供指导。

教育质量:

教育质量是衡量教育水平高低和效果优劣程度的标准,它体现了教育达成既定目标的程度。教育质量不仅体现在教育方法的选择,还体现在对学生学习成果的评价。此外,教育质量还涉及到满足相关利益主体需求的能力特性,包括教育经费投入、师资水平、学生学习能力等。

由于学者对教育研究角度不同,教育质量也有不同的定义。广义上的教育质量是从过程的角度来研究。胡宇凡(2024)认为教育是一个过程,教育质量从始至终贯穿教育过程的每一个环节,教育质量并不仅仅只是教育结果,而是包含教育全过程的每一个环节的多维度质量[15]。而狭义上的教育质量观是从学生的教育获得出发,魏宠聚(2010)认为教育质量表现为教育结果,最终体现在学生受教育过程所产生的“增量”,即教育质量[16]

2. 理论资源

本文引用了布迪厄的资本理论:

布迪厄将资本划分为经济资本、文化资本和社会资本三类,三类资本的积累水平直接影响个体的社会地位获得,而教育是资本转化与再生产的关键场域。

首先是经济资本:指可直接转化为金钱的物质资源(如收入、财产、教育经费等),其匮乏会导致教育基础设施不足、家庭教育投入缺失;

其次是文化资本:指通过教育传承的知识、技能、价值观等(如家长的文化水平、教育理念、语言能力等),其匮乏会导致家校合作失效、学生学习动力不足;

最后是社会资本:指通过社会网络获得的资源支持(如社区互助、外部联系、政策对接等),其匮乏会导致教育支持体系单一、资源获取渠道狭窄。

本文以该理论为框架,分析B村村民在三类资本上的匮乏如何共同作用于基础教育发展,揭示“资本再生产→教育不平等→社会发展滞后”的内在机理。

2. B村基本概况与基础教育发展现状

2.1. B村基本概况

B村位于澜沧江右岸,雪山下的深山,当地居民以傈僳族为主,分布在河谷两岸。虽然当地自然生态资源良好,但因受自然、地理、交通以及傈僳族居民生活方式等制约,该村发展落后,是出了名的“穷村”。B村产业结构较为单一,基本上以传统产业为主,第二第三产业收入占比较小。当地缺乏多样化的经济活动和高附加值产业,经济发展缓慢,农民收入较低,当地村民生活质量难以保证。在全面打响脱贫攻坚战后,在上海的对口帮扶下,该村的面貌发生了很大改观。在2019年以前B村居民住房主要是以木楞房为主,在2019年以后,家家户户都通上了自来水,拉上了电线,户户搬离木楞房住上了新房。通过脱贫攻坚,修建道路,改变过去人背马驮的状况,全村贫困率发生率也降到了1.54% [17]

2.2. 当地基础教育发展现状

1. 优质生源无法得到补充

在当地的一所学校中,优质生源难以得到有效补充。据笔者调查,当地之前因修缮新学校被迫停课,为了不耽误学生的学习进度,家长只能将学生送到旁边的村子里去读书,大部分是三四年级的学生。而现如今学校修缮完成,偏高年级学生却依旧选择去隔壁村子里上学,因而当地修缮完成之后的学校基本招收的都是幼儿园以及一二年级等偏低年级的学生,当地的优质生源无法得到有效补充。

2. 村民文化水平与传统观念的双重制约

当前来说B村村民素质有待提升,根据笔者去B村的调查中发现,该村教育贫瘠,大部分老年人都是文盲,基本不识字;也有许多中年人也是受过小学教育,但对于种植农作物基本依赖于长辈留下的经验。对于出现种植农作物但收成不理想的状态,但他们基本也就不了了之,并不会说要搞清楚为什么农作物收成不佳;也不会将其与他们在书本中学到的知识联系起来,受过教育学到知识,但却不会将其运用于现实生活。或许是教育薄弱,当地种植农作物依旧是比较原始的人力劳动,并不会依赖科技或是工具来种植农作物。农民掌握的科学文化知识较为欠乏,也无法及时的掌握相应的农业科技,这不利于当地的经济发展。村民文化水平偏低,且受傈僳族“务实谋生”传统观念影响,部分家庭认为“读书不如学手艺、打工赚钱”,将教育视为“非必需支出”,这种观念导致学生学习动力不足,优质生源流失。

3. 学生学习环境的文化冲突

受家庭环境影响,当地学生学习环境较差。当地处于一个经济并不发达的状态,并且伴随着做不完的农活,有些学生可能放学之后还要去放牛,跟随家庭成员下地去做农活。没有一个良好的环境让他们可以去全身心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学习之中。不仅如此,当地仍然存在着“读书无用功”的思想,有些父母比起孩子读书更希望他能够外出打工贴补家用,减轻家庭经济负担。因而在这种家庭环境下,生活上的困难影响了学生的学习动力和精力,这些较差的学习环境会影响学生学习状态。

总的来说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语言环境冲突,低年级学生入学时普通话普及率不足20%,课堂沟通存在障碍,部分教师因傈僳语水平有限,无法精准传达知识点;二是时间冲突,傈僳族传统的“农忙季节集体劳作”会占用学生课后时间,部分家长要求孩子参与放牛、割草等农活,导致学习时间被挤压;三是价值冲突,学校倡导“升学深造”,而社区传统倡导“早当家、多谋生”,这种价值差异导致学生陷入“学习无用”的认知困惑。

3. 影响当地基础教育发展的成因分析

从布迪厄的资本理论来分析可通过经济、文化和社会资本三个方面来展开:

第一,经济资本匮乏。B村经济资本匮乏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村庄层面,产业结构单一(以传统农业为主,第二、三产业占比不足10%),村集体收入微薄,无法保障教育经费投入,导致学校缺乏多媒体、图书馆等基础设备(对应布迪厄经济资本的“公共资源积累不足”);二是家庭层面,村民年均收入不足8000元,60%的家庭需靠外出务工补贴家用,无力承担课外辅导、学习资料等额外教育支出,部分家庭甚至因“经济压力”让孩子辍学务工:“打工一个月能赚3000多,读书还要花钱,不如早点赚钱养家”。

第二,文化资本匮乏。B村村民文化资本匮乏表现为“代际传递”特征:一是家长文化水平低,缺乏辅导孩子学习的能力,也无法传递“知识改变命运”的教育理念(文化资本的“认知维度缺失”);二是语言资本不足,傈僳族为日常主导语言,80%的低年级学生入学时普通话水平无法满足课堂沟通需求,导致文化资本的“传递媒介受阻”,学生需额外花费时间适应语言环境,学习效率低下。

第三,社会资本匮乏。B村社会资本匮乏体现在“内外部网络双重薄弱”:内部层面,社区互助模式集中于农业生产(如集体耕作、农具借用),未形成教育相关的互助机制(如家长互助辅导、学业帮扶小组);外部层面,村庄地理位置偏远,与城镇的教育资源对接不畅,缺乏优质师资流动、教育公益项目合作等外部支持(村干部在访谈中说到“我们想找城里学校结对帮扶,但不知道找谁,也没人牵线”),导致社会资本无法转化为教育发展的有效支撑。

3.1. 基础设施薄弱

首先B村地理位置较为偏僻,道路修缮也是近几年才完成的,在与当地老师交流中笔者了解到当地仅有的一所小学也是近几年才搬下来新修建的,之前的旧学校是建立在半山腰上,很多当地学生上学和放学道路较为难走,一般都是住校,但当时学校场地较小,设施不够完善,基本是把上下床拼在一起,几个学生一起睡,条件十分艰苦。并且因为道路不够完善,接送孩子上学都需要走山路,但因为在农村,有些家长可能忙于农活,让其孩子自行去上学,也出现过学生在上学路上出现意外的事故。

其次,近几年随着新学校的修缮完成,有了较为宽阔的场地,但仍没有配备多功能媒体等设备,在学校依旧使用的是黑板粉笔。在教学过程当中,对于中小学生来说书本的知识有些是较为抽象,难以理解的,这个时候如果能有多功能媒体的存在,教学质量会事半功倍。现如今科技飞速发展,教科书不再是唯一的课程资源,这是一个信息化的时代,如果没有多媒体设备,当地师生也就享受不到信息化带来的便利。除了多功能教学设备,当地的学校也没有图书馆和实验室,运动场所只有一个篮球场。对于中小学的学生来说,正是一个充满好奇的年纪,图书馆没有充足的图书资源来供学生阅读,开阔他们的思维,对于学生的教育发展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最后,在课件资源方面,当地学校缺乏多媒体教学设备,不能使用多媒体课件,这使得当地学生无法接触到优质的网络资源。同时当地许多年龄比较大的老师根本不会用多媒体设备,更不具备制作多媒体课件、利用网络教学资源的技能。即使软件较好,由于教师水平制约也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18]。因此,当地师生没有真正共享到信息技术带给他们的实惠,与充分得到网络学习资源的城镇师生相比,他们更加陷入教育资源的劣势。基础设备的薄弱使得当地的学生身心健康发展以及获取知识的能力收到了一定的局限,这也是当地基础教育质量不佳的原因之一。

3.2. 教师资源短缺

在受教育过程中,师资力量是影响教育质量的首要因素,在教育过程中教师自身的能力和素质能够直观的影响到学生。

1. 当地师资力量短缺

事实上我国中小学教师的数量从整体上看并不短缺,但城乡师资分布失衡,存在着比较严重的结构性超员缺员现象[19]。镇以上的单位师资都偏饱和,甚至有些学校还会有多的代课老师,而在B村中,仅有的一所小学学校里老师就只有几位,甚至有些老师“身兼多职”,又是语文老师又是体育老师。在实地考察期间,笔者与当地一名老师取得联系并进行了交流。在与当地老师交谈的过程中,笔者了解到当地教师数量较少,学校也有努力扩招,但事实上因为待遇不够好,找不到足够的老师。一般当地教师的工作经费为4万元一年,百分之七十五按月发放,而百分之二十五年终考核之后才发放。且没有五金一险,聘请人员需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费用需要从个人工资中支付。薪资不够好且地方较为偏僻,需要吃苦,因而没有教师愿意来到当地任职,教师数量严重不足。除此之外,当地师资队伍中存在严重的学科性短缺问题,通俗来说就是某些学科的教师十分缺乏。在B村里,音乐、美术、和英语等学科的专业教师十分紧缺,有时候可能直接不开设这门学科或者由一名教师同时兼职几门学课,教的并非自己所学的专业[20]。当地教师资源的薄弱也直接影响了当地基础教育事业的发展。

2. 教师学历参差不齐

当地教师学历普遍偏低,专业化水平不够高;并且骨干教师流失严重,普通教师缺乏进修培训。当地教师学历参差不齐,有些老师可能仅读过初高中,或者读的是其他专业的技术类院校。而初高中学历的教师大多数没有受过正规的师范教育,也没有通过进修提高学历,实际上教学能力非常有限,难以保证教学质量[18]。并且当地教师队伍存在高度年轻化或老龄化问题,教师队伍基本要么是当地读了高中没有考上大学回来教书的年轻人,要么就是之前支教在当地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年教师。此外,在农村地区存在着名师及学科带头人、专任教师数量不足等问题,导致教学模式单一且传统化程度较高。填鸭式教学法盛行且缺乏创新精神,使得当地学生无法真正享有平等接受优质教育的权利。同时由于城乡间师资待遇差异悬殊以及农村条件艰苦等原因,农村优秀老师流失严重,学校难以留住好老师,进而影响了学生们的学业成绩提高。

3.3. 设施短缺及家庭教育的缺失

1. 基础设施不够完善

师资力量薄弱这些现象背后最深层次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当地对于教育的经费投入不足。不只是当地,对于农村教育来说,最大的障碍就是教育经费的短缺。当地财政情况令人十分堪忧,根本无法保证教育经费投入,因而当地也会产生拖欠老师工资的现象,基本做不到当月工资当月发,老师的工资基本是上个月工资下个月发。也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完善当地的基础设施和活动经费,当地学校至今没有配备多功能教室以及设备,学生体育课活动场所也仅有一个篮球场。

2. 家庭教育的缺失

当地大部分中年人会选择外出打工,在实地考察的时候,笔者也与一个当地的村民进行了交谈,在谈论过程中,了解到他们是一个有着十一人口的大家庭。这个村民他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以及四个姐妹和自己的父母居住。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劳动力,基本和自己的妻子常年在外打工赚钱贴补家用,而自己的儿子和女儿目前都在读小学,大儿子四年级在读,小女儿是在读一年级。孩子基本都是爷爷奶奶带,对于孩子平时的课后作业也没有精力和能力去辅导作业,这个年纪的孩子也是一个贪玩的年纪,爷爷奶奶并不会监督孩子完成作业和学习。虽然现如今阶段学生的成绩不能反映出什么,但两个孩子因为长时间的“无拘无束”,学习成绩并不是非常好,甚至可以说在班级垫底的程度。这便是家庭教育的缺失,因为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对孩子进行家庭教育,这也会间接导致学生的学习成绩以及教育质量。

3.4. 文化互动失衡

1. 语言资本缺失的制约

傈僳族语言主要为口头传承,而学校教育以普通话书面语为核心,形成“语言门槛”,导致学生入学时缺乏“书面语言基础”。例如,低年级学生在语文识字、数学应用题理解上普遍存在困难,需花费1~2年时间适应,导致学习基础薄弱。

2. 传统家庭观念的固化

傈僳族传统家庭以“生存为首要目标”,教育被视为“辅助性”需求,而非“发展性”投资。这种观念源于历史上“靠山吃山”的生存方式,形成“重实践、轻书本”的文化惯性,与现代教育“知识积累、长远发展”的目标存在冲突。

3. 社区互助模式的教育转化不足

傈僳族“集体劳作”的互助传统具有强大的社区凝聚力,但未转化为教育互助资源。例如,村庄存在“轮流照看孩童”的传统,但未形成“轮流辅导作业”“学业帮扶”的延伸机制,导致家庭教育缺失无法通过社区力量弥补。

4. 基础教育与当地社会发展的互动调适

4.1. 提高教育质量

1. 当地社区加大对基础教育的经费投入

(1) 完善基础设施

笔者认为该地区可以拿出更多的资金投入到基础教育的建设当中去。当然,因为B村较为贫困,经济基础较为薄弱,一时之间也并不能补全所缺的基础设施。笔者的建议是当地可以慢慢完善,先从一些小事开始,比如多买几个篮球供体育课学生锻炼,多买几本有意义的图书传阅来激发学生的阅读兴趣,培养求知、阅读的好习惯。等到当地资金充沛,再慢慢给多媒体功能教室配备多功能媒体设备。

(2) 鼓励社会力量参与

众人拾柴火焰高,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该地区如果确实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完善当地基础设施,没有足够的经费投入到基础教育中,可以尝试引导社会资本参与其中。学校和当地村委会的力量是薄弱的,可以在社会上鼓励社会力量捐资助学。可以办理一个平台,在平台上将社会中爱心人士不需要的二手书以及文具以快递邮寄的方式将这些物品送至当地学校。事实上,当地学校也有爱心包裹的捐助,在校生都可以领一个爱心包裹,里面是一套配备齐全的文具,在当地,每个小学生基本上学都会背这个书包,爱心包裹的捐助虽然对当地学校的学生给予了帮助,但仅此是远远不够的。当地基础教育事业发展需要更多的力量。

2. 提高教师素质

(1) 扩大当地教师资源

当地师资力量短缺,因而最首要的是扩大当地教师资源。在各大招聘平台广发招聘信息,招取足够的教师人数,如果招不到足够的教师人数也可以多接纳师范院校的学生来实习。同时可以提高待遇留住教师资源,比如:可以为教师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之前当地教师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需要自行购买,在每个月的工资里扣出,笔者建议当地可以额外拨一笔经费给当地教师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除此之外,可以给节假日给予一定的福利,超市购物卡或是一些基础物资。

(2) 制定骨干教师流失补偿制

当地骨干教师流失较为严重,好多优秀教师因为市镇待遇好,在面对能向上流动的机会时,会选择去待遇较好的市镇上去教学。因此笔者认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实行聘请制,给予骨干教师一份特殊的津贴,以补助来不断改善骨干教师的生活条件,以此来留住骨干教师,实现师资力量均衡分配。

3. 提高课堂教学质量

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可以转变教学模式,从以教为重心转到以学为重心。摒弃教师讲学生听的旧模式,采取探究式学习这种新的教学模式。培养学生独立思考和探究学习的能力,而不是传统的被迫接受知识,让学生自发对课程产生兴趣,同时在教学过程中,营造一种和谐、平等、愉快的教学氛围,提高课堂教学质量。可以成立学习小组,让学生与学生之间进行广泛的交流。在时间上来看或许较为耗时,但确实最有效果的。

4.2. 加强家庭、学校与社区的合作

组织教师利用家访去了解学生在家情况,在校期间有事情也可以利用电话去跟家长取得联系。当地社区也可以提供一个场地不定时举办家长座谈会,可以让家长和教师取得联系并且在一定的场所内可以就学生的学习情况展开交流。家庭教育是农村基础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的基础[21]。只有加强家庭与学校的联系才能让家长更加了解自己孩子的在校情况,了解学校的教育理念。同时在家,家长也可以起一定的监督作用,督促学生在家积极完成自己的作业。

1) 构建“语言过渡”教学机制:针对傈僳族学生普通话薄弱的问题,开设“双语(傈僳语 + 普通话)过渡课程”,由本村懂双语的教师或社区骨干担任助教,帮助低年级学生适应课堂语言环境;编写傈僳族文化与普通话结合的校本教材(如将傈僳族神话故事、传统习俗转化为语文阅读材料),增强学生学习兴趣。

2) 引导传统家庭观念转型:通过“文化赋能讲座”“成功案例分享”等形式,邀请本村通过教育走出大山的年轻人返乡分享经验,用“身边人、身边事”打破 “读书无用”的固有认知;将教育理念融入傈僳族传统节庆(如阔时节、刀杆节),通过文艺表演、知识竞赛等形式,传递“教育 + 文化传承”的双重价值。

3) 激活社区互助的教育价值:依托傈僳族“集体互助”传统,建立“教育互助小组”,由留守家长、退休教师、社区骨干组成,轮流为留守儿童提供课后辅导、学业监督;搭建“文化传承 + 教育”平台,组织学生参与傈僳族传统手工艺制作、民族歌舞排练等活动,将民族文化资源转化为特色教育内容,实现“文化传承与教育发展双赢”。

5. 结语

在本文中,笔者首先对基础教育和教育质量的概念进行了解释和界定,并简要说明了当地基本概况和当地基础教育发展现状。当地学校无法招收到优质生源,人口文化水平也有待提高,而学生学习条件也比较差。

其次,笔者就当地基础教育的现状进行分析后得出当地基础教育薄弱的结论。主要成因是因为当地基础设施较为薄弱;师资力量短缺;教育经费投入力度小和家庭教育缺失。因此,笔者认为需要通过提高教育质量、加强与家庭、学校和社区的合作等措施,来推动基础教育和当地社会的良性互动。

最后,本文通过系统、全面的研究与分析,深入探讨了影响当地基础教育质量的因素,为进一步推动基础教育和当地社会的良性互动提供了一定的参考和借鉴。教育与社会经济息息相关,要提高当地基础教育,必须发展当地社会经济,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有了丰富的物质财富,才能保障教师、学生以及相应家庭的生活,才能够留住教师,保障学生家庭支持学校教育并改善学生的学习环境,形成学校、家庭和学生个体的良性循环,促进和提高学校教育质量,并促进当地社会发展。

笔者作为B村本地人,具有“内部人视角”(insider perspective)的独特优势——熟悉傈僳族文化传统、语言习惯和社区人际关系,能够快速获得访谈对象的信任,挖掘到“外部研究者难以触及”的隐性信息(如家庭内部的教育观念冲突、社区互助的潜规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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