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随着算法推荐技术与短视频平台的深度融合，青年价值观培育面临新的机遇与挑战。本文从“机”“危”“策”三个维度展开分析：一方面，算法推荐推动知识普惠传播、精准触达青年群体，为价值观教育注入新动能；另一方面，其亦可能导致“信息茧房”、泛娱乐化倾向及意识形态渗透等风险，削弱主流价值观的培育效果。为此，提出应通过提升青年媒介素养、构建“主流价值 + 短视频语态”内容体系、健全“政府–平台–创作者”协同治理模式等策略，引导短视频在青年价值观塑造中发挥积极作用，实现技术赋能与价值引领的良性互动。
Abstract: With the deep integration of algorithm recommendation technology and short-video platforms, the cultivation of young people’s values faces new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This paper analyzes from three dimensions: “opportunities”, “risks”, and “strategies”. On the one hand, algorithm recommendation promotes the universal dissemination of knowledge and precisely reaches the youth group, injecting new energy into value education. On the other hand, it may also lead to risks such as the “information cocoon”, the trend of entertainment, and ideological infiltration, which may undermine the cultivation effect of mainstream values. Therefore, it is proposed that strategies such as enhancing young people’s media literacy, constructing a content system of “mainstream values + short-video language”, and improving the collaborative governance model of “government-platform-creator” should be adopted to guide short videos to play a positive role in shaping young people’s values and achieve a positive interaction between technological empowerment and value guidance.
1. 引言
随着数字化、网络化的高速发展，短视频浪潮随之而来，截至2024年12月，我国网络视听用户规模达10.91亿人，同比增长1722万人，网民使用率高达98.4%；短视频用户规模达10.40亿人，连续六年领跑各类网络视听应用[1]。智媒时代，数字技术的运用推进了各类信息传播秩序与格局的演变。短视频平台的算法推荐技术凭借着其内容的精准“投射”迅速成为传媒领域的主流。其中，青年群体作为中国网络社会的主要行动力量，不仅率先体验和积极参与数字技术及数字平台，还担任新技术、新模式、新应用、新文化的推动者和创造者，日益成为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创新驱动力和核心力量[2]。充分发挥好智媒时代短视频知识传播功能，成了推进青年价值观培育的重要时代课题。
2. 算法推荐视域下短视频青年价值观培育之“机”
短视频作为当前最具影响力的新媒体有着独特的传播方式，不仅成为当代用户获取信息、休闲娱乐和社会交往的重要工具，而且也为青年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开辟了新路径。此外，短视频算法推荐技术凭借其强大的数据组合、分析能力，不断重构知识传播方式、青年认知模式，为青年价值观培育注入新动能。
2.1. 短视频运用推动普惠性知识生产与扩大知识受众群体
智媒时代，短视频的发展推动了青年价值观培育从传统的“现实场域”转向“虚拟空间”，使得青年价值观培育能够脱离现实的“物理场域限制”。传统青年价值观培育主要依赖于固定的物理空间与特定的事件，短视频以一种新形态取代传统的报纸、广播、电视等传统的信息单向传播媒介。尤其是数字技术在短视频中的运用，大大缩短了用户获取信息的时间，提高了信息获取效率，实现了知识由“封闭”向“活跃”的状态演进。主要体现在知识生产与知识受众两个方面。
第一，在知识生产层面，短视频的兴起打破了青年价值观培育过程中以教育者为主导，受教育者被动接受教育的主客体之间不平等的传统观念。短视频平台为广大用户提供了一个简易、公开的视频交流平台，用户既可以是接受教育的客体，又能成为创造的主体，削弱了思想政治教育中主客体之间固有的边界，推动了知识的普惠性。算法为实现数据共享提供了技术支持，打破了传统教育资源分布的不均衡性。政府、企业、高校、个人等群体构成了短视频平台庞大、多元的知识生产主体。各类主体通过向短视频平台发布政府政策、权威信息、行业动态、个人感悟等丰富多元视频内容，极大地满足了不同青年群体对不同内容的需求。
第二，在知识受众层面，推动了青年价值观培育从“定点滴灌”向“全域浸润”的模式转变。算法推荐能够通过数据分析、精准筛选、预测处理等方式将承载海量信息的短视频精准推送到青年群体中，精准的算法推荐能够与社会热点相结合，构建与主流价值观相符合的议题从而实现青年价值观培育的全维度渗透与共识性塑造。这就意味着，算法推荐可以从“被动迎合”转向“主动推送”。平台通过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红色文化”等相应视频给予流量倾斜，能够触发青年用户对“诚信”“爱国”等正向价值观的深入思考。算法推荐技术在短视频平台中的运用为青年便捷学习提供了重要的技术支撑。这使青年用户在短视频浏览过程中通过主流价值观的正向引导，使其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在虚拟环境中落实立德树人的教育任务。
2.2. 精准推送重构青年认知模式
短视频中算法推荐技术的运用是人类认知发展的成果，这一技术的使用又对人类认知方式与思维方式发生变革。在信息爆炸式生长的时代，算法嵌入技术能够将原有短视频教育功能的“随机性”转变为“聚焦性”。一方面，算法推荐能够强化用户认知。短视频中算法推荐技术的运用通过青年用户对短视频的点击率、浏览时长、停留节点等方面分析青年的消费结构、兴趣爱好、情绪特点并为其精准画像、标签分类。然后根据青年用户群体特点制定个性化内容推荐，使用户高效浏览到自身所需内容。算法推荐技术持续深入地推荐同质性内容，能够促进青年在该领域的知识、信息增加，在一定程度上深化青年原有认知。另一方面，算法推荐能够对用户的认知规律进行逆向驯化。长文学习容易导致学习疲劳，而短、简、快的精品内容推送更容易帮助用户获取核心要义。价值观作为一种抽象、复杂的理论体系，其具有的深刻内涵很难被普通大众所理解。而短视频能够以视觉化、情景化的形式推动思想政治教育从“抽象化”向“具象化”的转变。算法推荐嵌入短视频为青年价值观培育提供了基础技术，为青年价值观培育提供了新的条件，教育话语传播的广度、深度、效度均得到有效的提升[3]。短视频凭借时间短、内容精、更新快等特点，对信息进行过滤和重组，降低了用户对信息的接受与处理的认知门槛有利于提升其信息处理能力进一步提升。
3. 算法推荐视域下短视频青年价值观培育之“危”
算法推荐视域下短视频对青年价值观培育起着双刃剑的作用。算法推荐技术不仅是方便信息获取的有效工具，同时也是一种能够异化为统治人的异己工具。算法推荐技术的过度依赖冲击传统的思想政治教育理念、模式，为当前青年价值培育观培育带来了不容忽视的危机。
3.1. “信息茧房”的生成造成青年认知偏差
算法推荐所形成的个性化“定制”内容，容易对用户的浏览学习造成信息茧房效应。“信息茧房”一词最早由凯斯·R·桑斯坦[4]提出，是指学习者长期接触单一、同质信息容易造成自身信息闭塞、难以接触多元异质信息，如同深处“茧房”之中。“信息茧房”的弊端源自于算法推荐技术本身的缺陷与人性弱点共同形成的认知困境。从外部技术层面上看，算法推荐技术对用户喜好的推算集中推送的同质信息，容易造成青年群体的认知固化。从人性特点层面，人在自由条件下更容易选择符合自身喜好、兴趣的相应内容，这就容易造成对异质信息的排外。
短视频运用算法推荐技术，通过用户对视频的点赞、评论、转发、视频观看时长或“减少推荐”等信息反馈形式，为用户制定了“个性化”的视频推送计划，“信息茧房”由此形成。“信息茧房”是青年价值观培育的内容形成阻碍，极大影响了教育的实效性。于个人而言，以用户“兴趣点”“关注点”为主的视频推荐方式将多元、异质信息排除在外，造成用户信息接受的片面性，导致用户对信息的了解限定于自身关注的同质信息。长此以往，青年容易将自身所接受的信息当作是社会共识，造成个体认知狭隘、思维僵化。于社会而言，“信息茧房”以用户认知为核心，它将不同认知的青年群体分隔开，割裂了不同青年群体之间的信息的联系。这导致不同群体在相同“圈层”内部交流频繁，在不同“圈层”因认知偏差无法进行有效沟通，这使得用户青年难以对客观事实进行全面、深入的认识，甚至出现群体“极化”现象。这种现象容易冲击社会团结根基，使得青年“诚信、友善、爱国”等共同价值观面临巨大挑战。
3.2. 资本逻辑造成泛娱乐化倾向
在算法推荐视域下的短视频中资本逻辑主要以流量分成等形式获益。资本为延长用户在视频上的停留时长，短视频会以噱头、低俗、低劣等“吸睛”内容迎合用户，造成了短视频平台功能的异化。低质量的内容呈现容易扭曲用户价值观念，严重挤压有着正确导向价值观短视频的传播。
算法推荐在利益驱动下，为了“留住”青年群体的注意力，将优化青年群体的体验放在首位。青年这一群体有其特殊的心理成长规律，根据心理学家科尔伯格道德发展理论，他指出14至35岁的青年，正处于“个体意识价值和权利超过社会依附和契约”[5]的特点，其在道德认知上虽然能够建立起自身的价值判断，但是在道德实际判断中更加注重感性体验，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理性分析。在当前，社会“内卷”造成了年轻一代的精神压力，他们难以在现实世界中找到精神寄托，便在短视频中寻求精神共鸣、心理慰藉。初始的情感需求演变为过度的精神沉沦，使用户失去了自身的精神追求，短视频的“娱乐”功能变成“愚乐”功能，容易导致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边缘化的风险。资本主义为满足青年的心理欲望、感官刺激、寻求慰藉等浅层次需求，推送大量娱乐主义的短视频，造成“劣币驱逐良币”效应，消解艰苦奋斗、责任担当等正向价值观影响力。
3.3. 算法推荐增强意识形态渗透风险
算法在实际运用中会通过技术逻辑、用户数据等形式系统性的偏向或歧视特定的用户群体。如果在数据训练中包含一定社会偏见、文化倾向和政治立场的内容占据优势或者更具“影响力”，算法就会将其视为“优质”内容进行高频次推送，最终影响资源分配与社会公平。在青年的价值观塑造的议题中，算法偏见的作用是不同价值观和意识形态信息的一种反映，渐行渐近地实现着西方话语体系的传播和意识形态的渗透[6]。
算法推荐具有隐蔽的意识形态色彩。算法是基于数据、用户行为与数字等多方面分析运用的工具，它所推荐的内容表面上是基于“科学”运算的结果，而非主观的价值判断，一定程度上掩盖了其创作者背后的主观意识的倾向。传统的意识形态内容发布具有明确的主体或是媒体，但是在虚拟的短视频网络环境中，面对海量、多元信息，算法的意识形态输出是系统自动完成的，没有明确的主体归因和问责。这使得以西方中心主义为主导的算法技术，在跨国运用中不可避免地造成其数字化渗透。算法推荐技术嵌入到短视频之中时，一些带有西方意思形态的影视片段、文化故事、新闻内容就会被自然的呈现在青年面前，其中所蕴涵的个人主义、享乐主义、拜金主义等错误价值观念就会无形的影响青年群体，使其陷入价值迷茫的困境。长期以往，有关错误思潮的短视频在算法推荐下容易消解青年群体对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正确判断。
4. 算法推荐视域下短视频青年价值观培育之“策”
算法推荐视域下，短视频运用于青年价值观培育应当有效规避其所带来了的“泛娱乐主义”、“算法偏见”、“信息茧房”等问题，优化算法推荐视域下短视频青年价值观培育的叙事议题，以主流价值观引导短视频育人生态。
4.1. 提升短视频平台青年用户的“媒介素养”
算法推荐运用到短视频青年价值观培育中离不开青年算法素养的提升，其中就包括提升青年群体的人文素养、法治素养与专业素养。首先是提升短视频青年用户明辨是非、弘扬正道的政治素养与人文素养。青年群体既是短视频的创作主体又是短视频的广大受众群体，更应当利用短视频平台创作和推荐更多蕴涵中国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文化为主的优质内容，将抽象复杂的思想政治教育理念转化为通俗易懂、引人入胜的故事、案例，发挥短视频主流价值观的引导功能。通过青年群体的自我团结形成强大的话语力量，“抢占短视频平台意识形态的主阵地，让青年受众在媒介舆论主战场中发挥重要作用，逐渐从娱乐公众转变为政治公众”[7]。同时，青年用户应当自觉树立“反算法”意识，积极主动关注多元信息，培育对短视频内容的批判能力，使自身从短视频信息的“被动接受者”转变为“信息驾驭者”。其次，算法推荐因为受到人的因素的参与，在一定程度上容易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这就需要提升短视频运营团队的专业能力，构建与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相契合的算法推荐体系。通过制定“个性化”推荐有效传递思想政治教育信息，带动用户全方位、多角度的深入思考短视频背后所蕴含的价值观念、主流思想，打破“信息茧房”造成的认知固化。最后，加强短视频用户的法制素养，严格遵守视频创作的“法律底线”与“版权红线”、杜绝不良信息。用户积极维护平台的公平正义，对短视频的点赞、评论承担起相应的法律责任，营造秩序与安全并存的思想政治教育短视频环境。
4.2. 构建“主流观 + 短视频语态”的优质内容体系
在全球浪潮席卷下，社会多元思潮暗流涌动对主流价值观造成了一定的冲击。算法推荐具有意识形态属性，以短视频为载体的青年价值观培育中须以政治性、思想性与价值导向性引导短视频的趣味性、娱乐性。一方面，必须强化主流价值观对短视频意识形态的引导作用，是推动青年用户自觉抵制“拜金主义”、“泛娱乐化”、“个人主义”等错误思潮的基本策略。政府作为主流价值观的传播主体，需要持续打造风清气正的网络空间，依法打击各类不良信息。充分利用短视频平台的舆论环境，弘扬正能量，更好发挥短视频平台价值引导功能。政府须积极承担舆论引导的责任，通过权威政策解读、回应社会热点问题等方式保证对短视频内容的政治统领、思想引领。另一方面，多元平台以主流价值为主线，构建差异化运营。不同平台之间所形成的差异互补、协调联动的思想政治教育传播矩阵，能够丰富思想政治教育形式。例如，“共青团中央”抖音视频号通过运用“青春化”、“网感化”的语态推动了主流价值观在短视频平台的成功“破圈”，同时为红色短视频的创作提供了可借鉴的范本。另外，“学习强国”则运用权威、规范的语态，以深层次、系统化的内容传递思想力量，拓宽青年价值观培育场景。各平台优势互补满足不同用户的学习需求，推动短视频内容实现“寓学于趣”，在“流量至上”的网络环境中弘扬主旋律、传播正能量，实现青年用户对主流价值的有效传达与深度浸润。
4.3. 健全“政府监管 + 平台管控 + 作者自律”的综合治理模式
短视频平台面对多元思潮冲击，必须不断健全视频风险审核机制与风险防控机制。首先，加强政府外部监督。目前，我国已经颁布《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爱国主义教育法》等一系列法律法规，确保为短视频传播正向价值观营造健康向上风清气正的网络空间[8]。政府应当不断完善短视频内容治理、舆论治理等领域的法律法规体系，同时也充分发挥人工智能等现代技术，即时处理违规视频，形成强大威慑力。其次，加强平台内部的管理制度。短视频平台可以将外部法律转化为内部规则，确保良好的短视频生态。同时建立内部投诉机制，对虚假信息、恶意炒作等不良信息及时反馈，以相互监督的形式将矛盾化解于内部平台，降低社会治理成本。同时，增加短视频算法推荐中有关青年价值观培育的重要内容的比重，增强推送有关主流价值观培育的议题内容的质量与数量。最后，构建创作者信用体系，通过数据采集、区块链技术对短视频账号的合格性、内容质量、社会声誉进行综合评估，实施激励与约束并重的管理机制，引导作者强化自律意识。通过政府、平台与创作者的三方联动，构筑“多层防护网”保障风清气正的红色短视频育人环境。
4.4. 优化算法模型与创新评价体系
短视频平台作为信息传播的重要渠道，自觉优化短视频平台的算法推荐机制与健全全面评价体系对短视频平台的健康发展与可持续运营具有重要意义。一是组建算法工程师、运营专家、社会科学家为一体的专业人才研发队伍。在算法推荐中突破单一的数据分析，引入行为分析、语态洞察、情感识别等技术深入了解短视频用户在平台中参与发布或讨论的动态内容，构建出用户兴趣爱好、知识需求与价值导向相对应的画像。并以此为依据增强推荐或减少推荐相关内容，强化或纠正用户原有价值观念。二是打破“唯数据论”的评价体系，构建多维算法评价体系，引导算法健康发展。社会中存在重流量、轻价值的内容创作倾向，这与青年价值观塑造所需的正向影响力相悖。构建新的评价体系，须在参考“流量”数据价值的基础上，提高对内容价值的评估权重。短视频内容质量评价不仅仅要考虑完播率、点赞率、分享率等一些量化指标上，更应当考虑其所带来的知识传播效果、价值影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