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网络流行语在之前曾被称为“网络黑话”,但现在随着社会的发展进步,网络流行语已经不再只是流传于网络之中的语言,它被用在人们日常口语的交流之中,使用范围也愈加广泛。针对这一现象,有不少学者对网络流行语进行研究描述,最早研究网络语言的专著是于根元《网络语言概说》,将网络语言概括为一种口语化的书面语,是网民为快捷输入和节省费用而对汉语、外来词进行的改造,对文字、图片和符号的随意组合[1]。其次杨玲《从网络流行语看大众文化特征》从文化的角度提出:“网络流行语是一种新兴的大众文化形态,它有着大众文化的共性,同时又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个性。”[2]各家意见不一,但经过将各学者的观点进行归纳总结后得出的网络流行语所具有的共同特征有:时效性、模因性、创造性、不规范性。它是网络语言中最活跃的一部分,具有口语的特征,但又区别于一般的书面语。使用汉字、字母、符号等载体进行组合创造,求新性强。同时因为依托着网络媒介进行传播而逐渐走入大众的视野,成为大众的新兴文化。网络流行语与社会环境以及大众的心理认知息息相关,而占据网络流行语比重较大的是旧词新义。
2.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分析
2.1.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定义
前人对旧词新义的研究颇丰,对于旧词新义的研究一般认为最早来自吕叔湘先生的《大家来关心新词新义》,在该文中他将搜集到的170例新词语进行罗列研究,其中包含了词语的新构成、旧词新义以及北京的口语新词等,将旧词新义纳入到新词语的研究范畴之中[3]。学界对于旧词新义的研究争论焦点在于旧词新义是否应纳入到新词语研究的范围中去。对于这个问题,根据所搜集到的资料显示,多数学者持赞成意见。一般情况下,新词语指词的外在构成形式以及所指代的事物区别于本就存在的“旧词”,即用之前没有的词汇表达新的事物或现象。例如:“小镇做题家”一词。它指“出身小城,埋头苦读,擅长应试,但缺乏一定视野和资源的青年学子”。在该词出现之前并没有此种说法,该词的出现是因为明星考编事件的持续发酵。明星考上了中国国家话剧院的编制,有人质疑其使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考上编制,或是质疑明星本就有了较高的收入为何还利用明星特权抢占普通人的资源。舆论持续发酵,因该事件引起了普通人的共鸣,人们纷纷用“小镇做题家”一词自嘲。
但在特殊情况下,旧词新义借助了原本就有的词的外在形式,即“旧词”。由其产生的新义以及用法是之前没有的,也基本符合新词语的基本特征。例如:“神兽”,基本义为“中国古代神话生物”,而现在多指网友对自家孩子的称呼。一者为兽,一者为人,所指代的对象完全不同,是新的意义和用法。
因此,可以确定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属于新词语,但又是新词语中比较特殊的种类,它不改变其原有的形式,而是运用各种方式将人们的新观念、新认知的概念纳入到已有的“旧词”之中,与“旧词”有着一定的联系。从语义表达的角度来看,它是语义系统的扩展和丰富,既体现了经济性又便于人们在原有的语言形式上进行联想理解。
2.2.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数量
2.2.1. 语料来源
为保证语料的时效性和流行性,因此选择语料的年份应以近几年为主。语料的主要来源参考:《咬文嚼字》年度十大流行语;《语言文字周报》年度十大流行语;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网络媒体中心年度十大网络用语;《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汉语新词语》;微信、微博、小红书等社交媒体软件;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有声媒体中心新词语研究资源库。
2.2.2. 语料筛选原则
对语料进行筛选的原则如下:低俗、低级趣味的旧词新义词汇不收集,例如:“细狗”,是对男性的一种蔑称;新义稳定性差的旧词新义词汇不收集,例如:2018年《咬文嚼字》十大流行语之一的“店小二”,指政府部门对于自身建设的口号;专有专用的旧词新义词汇不收集,例如:“天眼”,天眼在道教中是天神之眼、在佛教中是五眼之一、在文学用语中天眼在古人时有日、月乃天之眼睛之说。现在多指“500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使用人群范围过小,只存在于小众圈子里的旧词新义类流行语不收集,例如一些游戏术语,例如:“伏地魔”,即枪战游戏里不愿意与其他玩家起正面冲突而趴伏在游戏场景中的草丛里的玩家。
2.2.3. 语料数量统计
经过筛选,现共统计出102例语料如表1所示。
Table 1. Statistical data of corpus quantity
表1. 语料数量统计数据
年份 |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 |
总计 |
2018 |
餐包、抄作业、递刀、加鸡腿、割韭菜、凉凉、凉、丧、塑料、投喂、锦鲤、教科书、退群、巨婴、杠、真香、大猪蹄子、小奶狗、安排、有毒 |
20 |
2019 |
鸿蒙、做数据、盘它、战狼、狼人、偷跑、口吐芬芳、硬核、柠檬、闭麦、上头、
XX自由、吃瓜、吃军粮、白嫖、宝藏、狗 |
17 |
2020 |
抗疫、逆行、逆行者、云游、云、后浪、打工人、凡尔赛、凡、豪横、鸡、神兽、
飒、社会性死亡、神仙打架、精神小伙、海王、气氛组、分母、阳间、阴间、张三 |
22 |
2021 |
钝角、摆、宝、破防、躺平、卷、内卷、世界名画、XX子(语气助词)、薅羊毛、
夹子、卷心菜、鱼塘、养鱼、塌房、上岸 |
16 |
2022 |
冤种、团长、团、老六、刺客、大白、烟火气、天花板、拿捏、内耗、挖野菜、
双开门冰箱、炫 |
13 |
2023 |
搭子、特种兵、多巴胺XX、情绪价值、X门 |
5 |
2024 |
硬控、水灵灵、草台班子、红温、抽象 |
5 |
2025 |
邪修、主理人、谷子、预制XX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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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
2.3.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结构类型
为更好理解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构成,这里采用结构分类的方式对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进行分类。注意:因旧词指代的新义不一,所以这里的结构划分是依照旧词原有之义进行划分的。
2.3.1. 单纯词(单语素词)
单音节:丧、杠、凉、狗、云、凡、鸡、飒、摆、宝、卷、团、炫。
多音节:鸿蒙、柠檬、凡尔赛、分母、张三、钝角、内卷、冤种、天花板、硬核、锦鲤、安排、塑料、水灵灵。
2.3.2. 合成词(多语素词)
由表2可看出,构成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主要结构为偏正型和动宾型,并且双音节与三音节词占比大,旧词新义类的字母词几乎没有,只有音译的凡尔赛。以及一些词根与双音节词出现了词缀化的现象,这体现了汉语的构词能力强的特点。
这里通过对旧词新义词语的结构方式、词长、构成材料、构成方式等方面的探究,明确了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外部结构的语言学特征,也是深入研究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语义特点的基础[4]。
Table 2. Statistics of compound words in network buzzwords with old words and new meanings
表2.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合成词统计
复合式 |
联合型 |
拿捏、投喂、抽象 |
偏正型 |
战狼、偷跑、神兽、白嫖、逆行、云游、后浪、豪横、社会性死亡、精神小伙、海王、气氛组、世界名画、卷心菜、鱼塘、烟火气、双开门冰箱、打工人、
教科书、巨婴、真香、大猪蹄子、小奶狗、餐包、特种兵、情绪价值、硬控、
草台班子、红温、邪修 |
补充型 |
躺平 |
动宾型 |
做数据、盘它、闭麦、吃瓜、吃军粮、抗疫、破防、薅羊毛、养鱼、上岸、
挖野菜、塌房、抄作业、递刀、加鸡腿、割韭菜、退群、有毒 |
主谓型 |
口吐芬芳、宝藏、神仙打架、内耗 |
附加式 |
前加型 |
老六、大白、预制XX、多巴胺XX |
后加型 |
狼人、XX自由、上头、逆行者、阳间、阴间、团长、XX子、夹子、刺客、
谷子、X门、搭子、主理人 |
重叠式 |
凉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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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特点
3.1. 新、旧义联系的非必然性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是网络流行语其中的一个类型,具有网络流行语的特征,即创造新义的创造性。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生成的主要方式是在本义的基础上进行引申联想、转喻、暗喻等,一般情况下,新义与本义有着明显的联系,这些是人们可以进行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词汇的词义研究的基础。但每一个新义的产生都不是必然的,人们在急需新义来描述表达自我或者发表对社会现象的感想时,会更乐于从已存在的词中挑选出与人们所想表达的发散意义相似的旧词,并赋予其新义。整个过程中充满了随机性与不确定性,并且对于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来说,在极少数情况下,旧词产生而来的新义与旧词的基本义毫不相干,只是依据旧词的外在形式联想而来的。例如“狼人”,基本义是指西方民间传说的一种兽人,现在指“比狠人更狠一点的人”。因为“狼”字比“狠”字多一个笔画“丶”,“狼人”即比“狠人”再狠一点的人。两者之间的意义丝毫没有关联,仅仅是通过该词的字形的象形联想扩展而来的,不存在必然性,体现了人们在创造新义时,新旧义之间不一定存在必然的联系。
3.2. 语义表达的经济性
语言经济性原则由法国语言学家马尔丁内提出,他认为言语活动内部通常存在着一种矛盾冲突,即人们扩展交际与丰富表达的需要和人们在生理或心理上产生的自然惰性的冲突。为了解决这一矛盾冲突,人们在交际中通常遵循语言经济性原则[5]。在表达时用最少量的语言来传达最大限度的信息量,在短时间内高效率地完成沟通。从这个角度来说,语言的经济性体现了人们在使用语言时的惰性,即越是简明,同时所指对象越多的语言更可能得到人们的青睐;而词汇繁琐、表达繁复冗杂的语言则更可能消亡。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虽然根植于传统语言,但又区别于传统语言。它并非完整意义上的书面语或者口语,而是介于这两者之间。因此它符合经济性原则的同时也有着其自身的特点,比较突出的就是语义表达上的经济性。因为旧词新义最重要的特征便是不新造词语来表示所指代的新事物,采用在结构形式上本就存在的词来指代新事物和新现象,即一个词可以表现不同的语义内涵,这最为体现语义表达的经济性。例如,“卷心菜”,基本义是一种蔬菜,是十字花科芸薹属二年生草本植物。作为网络流行语来说,“卷心菜”是一个缩略语。指“又卷、又菜、内心又脆弱的人”,近年来伴随着“内卷”一词的广泛传播使用,“内卷”源自西方人类学概念,英文为involution,含有卷入;纠缠;错综复杂等义,与“evolution”(进化)相对,有着退化之义。用于描述一个社会或系统内部越来越努力、越来越复杂,但在整个社会的整体上看并没有取得进步。后来这一概念被引入国内,译为“内卷”,学者们用于分析国内的社会问题,如:农村发展、教育竞争、城乡差距、人口压力等等。此时“内卷”是一个学术用语,是中性的,用来“解释问题”的词,在这个阶段,该词的主要使用者是学者而非普通人。随着时代的发展,人均教育水平的提升,有更多的人曾学习该学术名词并在互联网时代的背景之下,人们抓住了“内卷”一词的语义内涵,即更努力,但是生活没有变得更好。它切合了当下的社会实际,引起了人们的共鸣。在这一阶段,“内卷”变成一个网络流行语,由原来的中性变成了似乎略带讽刺和批评的贬义色彩,它由“解释问题”的词语变成了“情绪表达”的出口。其使用主体由专家学者到普通人过渡,直至现在,“内卷”的核心已经变成了“大家都被迫参与竞争,但是竞争得毫无意义”。
尤其是在后疫情时代下,许多人被迫参与“内卷”,并且存在着内心实际上不想“卷”,但又不得不“卷”而显得内部很弱的样子的“内卷”者,这类人群被称为“卷心菜”。该词将新衍生出来的“内卷”内涵包括在内,又指出了这类人群的其余两个特征,即“菜”指能力不行、“心”指内心脆弱。
“卷心菜”指代对象的变化以及指代对象变化后对其内涵的概括体现了语义表达的经济性。从上面的例子不难看出,“卷心菜”一词不仅指向人们日常食用的蔬菜,也指向参与“内卷”,但又因为自身能力不够,内心又比较脆弱的人群。这是体现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语义表达的经济性特征的其中一方面,即一个词能够指代不同的事物。而在另一方面,“卷心菜”指代新的对象时,概括了新的对象的三个特征与内涵,这也体现了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语义表达的经济性特征。相比于直接说出或打出“参与‘内卷’但是能力不行,内心脆弱的人”,“卷心菜”既便捷又表义简洁,在特定语境下其义自明。
3.3. 语义内涵的衍生性
语义内涵的衍生性是指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词汇的新义多数是在其基本义的基础上通过思维发散,采用多种方式将新义纳入到旧词的结构形式之中。并且在新义生成了之后,旧词的适用范围和搭配对象也会随之变化,呈现出动态的变化延伸。例如,“塌房”,基本义指“房子塌了”,但是后来引申到追星中,主要指偶像在粉丝们心目中形象的坍塌。偶像在粉丝们心目中就是一座神圣而美丽的房子,如果偶像出现一些负面新闻,或是偶像曝出恋爱的消息。那么对于粉丝而言,意味着爱豆这所“房子”倒塌了。再后来随着该词所指向的这一新义被广泛传播使用,已经不仅仅只是指娱乐圈明星的负面新闻,而是广泛应用到了其他领域,泛指一切为人追捧的事物的负面新闻。
(1) 曾经造成苍梧县六堡镇塌房6间的台风“琵琶”和京南镇房屋后山塌方的台风“妮妲”都因预警预报到位,撤离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2020年7月21日《广西日报》)
(2) 走过“偶像塌房元年”,很多“粉丝”才幡然醒悟。(2021年3月3日《中国青年报》)
(3) 网红火锅店“塌房”!(2021年4月12日《中国青年报》)
(4) 网红代糖赤藓糖醇“塌房”了吗?还能放心吃吗?(2023年3月16日《中国青年报》)
从上述例子可看出,(1) 中的“塌房”仅仅指房子塌了:(2) 中的“塌房”仅仅指娱乐圈、饭圈的追星用语,指明星的人设崩塌或者负面新闻;(3) 中的“塌房”指向网红火锅店,网红火锅店也含有令人追捧之义,这里的“塌房”指该网红火锅店的品牌形象倒塌;(4) 中的“塌房”指向代糖赤藓糖醇,它是一种低热量、低卡路里的甜味剂,是减肥人群为控制热量、减少糖分摄入的同时又想吃甜食时所青睐的减肥产品之一。它在该句中也有受人追捧的意义,这里的“塌房”指赤藓糖醇并不是人们所认为的那样健康。
这一系列的词义指向范围演变说明了“塌房”一词语义内涵的衍生性。由最初的单纯只指房子倒塌,后引申到追星当中的明星人设倒塌新闻,再到广泛应用在各行业各个领域。它体现了词义的转移和扩大,并且随着语义内涵所指代的事物产生变化,该词所搭配的对象以及适用范围也随之产生变化,体现了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语义内涵的衍生性。
4.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规范性研究
4.1.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规范必要性
4.1.1. 出于促进汉语健康发展的需要
有相当一部分所谓的“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是借由谐音的方式产生的,对于谐音产生的“旧词新义网络流行语”,因为它仅仅根据语音的相似性使两个本就存在的词汇的意义挂上了等号。又因为它依托网络传播使用,使得人们对汉语词汇的辨别能力下降。容易忘记正确的汉语词汇表达以及正确写法,对规范的汉语缺乏正确认知。例如“蓝瘦香菇(难受想哭的谐音)”、“夺笋(多损的谐音)”等等。
这些谐音的使用是潜移默化的,并且会减少人们对汉语的规范认识,同时会对汉语积极健康的发展产生阻碍,因此对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谐音进行规范是十分有必要的。
4.1.2. 出于建设社会文明风尚的需要
由于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是不借助于新造词汇而在原有的词汇基础上,通过各种方法将新义纳入到原有的“旧词”之中,并且通过互联网进行传播得以流行的形式。但所有符合这一描述的并不都是健康的、规范的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词汇。事实上,互联网为人们提供自由的空间得以进行个人的创作与发泄,从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语义表达的非必然性就可以看出,这种创作在某种角度上来说是不合理不规范的,甚至有些新造出来的意义还十分庸俗。但因为约定俗成的原因,被人们所接受承认,因此得以固定下来广为使用。例如,“沙雕,本指用沙子砌成的雕像作品,新义为‘傻屌’的谐音”;“屌丝,出自江苏兴化话,表示一个人矮、穷、丑、挫、呆”,新义指则是讽刺用语。这些都不利于构建和谐社会的风尚,而且有加重网络暴力的可能性。
4.1.3. 出于提高人际交流效率的需要
随着社交媒体平台软件的大量使用,人们基本上每天需要使用键盘输入的方式来进行交流。互联网给人以自由的创作空间,有些旧词新义网络流行语便成了自由创作的重灾区,造成谐音词的滥用,导致表达信息不明。例如,“斑竹,‘版主’的谐音”、“想桃子吃,‘桃子’其英文为‘peach’,即为‘想屁吃’的谐音”。
这些词汇采用谐音的方式产生新义,符合汉语分化同音词能力强的特点。那么在网络交际中,如果不理解该词汇是另一个词汇的谐音。那就不会了解交谈的对方想表达什么内容,沟通效率降低。而且多数情况下,这些词本来就可以用自身来表达。但因为网友为彰显个性,标新立异而广泛采取谐音的方式对这些词进行表达。导致谐音词的滥用以及表义不明,在表达与交际时也会造成理解障碍。
4.2.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存在问题分析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无疑是网络流行语之中极为特殊的类型,这一类网络流行语既有着自身的独特性,同时也和网络流行语一样具有不规范性。其中表现最突出的便是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谐音滥用。
例如,“丨”,其基本义为“上下贯通”,因其谐音为“滚”,因此其产生的新义为“表示斥骂的‘滚’”;“杯具”,其基本义指“盛装可饮用液体的器皿”,因与“悲剧”谐音,其产生的新义便具有了“悲剧”的语义内涵;“尼玛,原指西藏自治区内的一个县的名称,新义为‘你妈’的谐音”。
从上面的例子不难看出,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谐音的滥用伴随着日常生活中使用频率低的生僻字的复出、表义复杂化倾向的问题之外,还存在着新义产生的粗鄙化、粗俗化的问题。
尽管在社会上有《咬文嚼字》《语言文字周报》《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等报刊机构以及中国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等官方发布的报告致力于规范新词新语,其中也包括了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规范。这些报刊机构以及报告为新词新语的规范发展提供了一些必要参考,但是仍有力有不逮的地方。原因如下:
首先因为约定俗成以及互联网时代下人们求新求异心理旺盛。人们对于这些不规范的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使用十分广泛。并且在互联网的时代背景下,每个人都是创造的主体,每个人能肆意地表达自我,依照自己的需求用本就存在的词汇来表达自我新的认知状况。每个个体的文化水平以及价值观取向不同,便容易造成有些新义产生的取向庸俗化。
其次谐音作为制造新义成本最低的方法被滥用。它仅仅只靠语音发音的相似而将两个意义上并不相关的词汇关联在一起,符合汉语词汇同音词分化能力强的特点。同时因着网络这一媒介的广泛传播,产生的语义联系进一步稳固下来,造成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词汇表示同一事物,造成表义不明,有时会导致交际受阻,体现了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不规范性。因此前面在对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进行数量研究时,使用谐音产生的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并未收录。
最后是网络公共秩序增强的原因。网络生活越来越成为人们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由此产生的社会问题也很多,比如网络暴力、造谣成本降低、网络隐私泄露等。为增强网络的公序良俗,国家网络管理部门规定一些在现实生活中本就存在的粗口话为和谐词汇,一旦在网络社交媒体上打出来便会自动打码。网民为了达成宣泄情绪的目的,便会采用谐音的方式在网络上进行攻讦谩骂。
因此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规范的问题任重道远,亟待深入探讨。
4.3. 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规范建议
这里就上述中发现的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存在的问题,结合规范观提出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规范建议。
4.3.1. 培育更具有综合素质的人
这是针对社会文明角度而言的,因为创造新义的个体的水平参差不齐,个别个体的素质有待提高。因此要从源头上,即创造新义的主体入手。公民的综合素质提高,可以提高公民的文明道德意识,减少在创造新义时的庸俗化取向,避免交际上的不得体。与此同时,培育更具有综合素质的人能提高创造新义的质量。具有综合素质的人能够具有较好的审美水平,能够理解和使用符合中华民族心理的隐喻的手法。因此能在创造新义时采用更多元的方法将“新义”赋予到“旧词”中去,而非只有谐音这一方法,能有效提高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价值品味。
4.3.2. 网络媒体坚守责任
这是针对信息传播渠道而言的,网络媒体是伴随互联网而生的新兴网络信息传播载体。它脱胎于传统纸媒,但在互联网时代下又具备了新的作用和特点。与传统纸媒相比,网络媒体没有那么严谨严肃,它是活泼生动的;它追求热点事件,但又不似传统纸媒那样针砭时弊;基于大数据技术的支持,它比传统纸媒更加关注阅读者的需求。
正是因为网络媒体具有以上特点,所以当它作为信息传播的载体时需要注意到自身的责任。它生动活泼、追求流行和热点事件以及大数据推送,这些容易造成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在网络媒体中的滥用,并且形成用户个人的信息封闭圈。让用户产生错觉,认为所接收到的大数据根据喜好推送的信息具有普遍性,对于别人也适用。于是出于从众心理也使用这些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造成滥用以及不规范现象。
所以网络媒体要对这一现象加以重视,在报道新闻或者撰写文章时,不要只顾新颖表达来吸引用户阅读。对于一些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使用要进行斟酌并且加以规制,在文章中应使用双引号或其他标志标出,表明该词不同于之前的意思。必要时要做好解释工作,对其新义的褒贬转变、指称对象转变等进行简要描述。让信息接受者对此有正确且清醒的认知,减少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不规范现象。
4.3.3. 网民个体要保持对汉语的清醒认知
这是针对使用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使用者而言的,网民的主要构成人群是青少年。他们正处于创造欲最为旺盛的阶段,也是使用新词新语最为积极的人群。他们尚未形成完整的世界观,就被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各种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给灌输不正确的观念。对“旧词”的基本含义不了解,反而对网络上的用法了如指掌,这样便是本末倒置了。即使国家出台了相关政策,给各个网络社交媒体平台软件设置了青少年模式。但也难以避免网络上使用的一些不规范的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带入到日常交际中,被未成年人模仿使用,这也是国家政策监管不到的地方。
所以网民使用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恰当且合适,在交际中便可视情况而使用。但是因为谐音滥用,新义产生取向庸俗化等原因,网民要对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使用进行斟酌。宣泄情绪是人之常情,但是如果一味使用这些谐音的、粗俗的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表达自我,这是不得体的也是有损于自身形象的,要有清醒的分辨意识。
5. 结语
通过对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本体研究与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的存在的问题研究后,发现旧词新义类网络流行语存在着不规范的问题,针对不规范的问题提出了三条规范建议。但是仍有其他的问题存在,需要对其不断关注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