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性教育是幼儿教育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关乎幼儿成年后两性关系的成长与发展。幼儿园重视幼儿性教育工作的开展,对开启幼儿性意识、促进幼儿性认知、保护幼儿性安全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然而,在人工智能、大数据及虚拟现实技术日新月异的新时代,幼儿园性教育工作面临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当前,幼儿园性教育面临诸多问题,如对幼儿主体性关注不足、内容和方式单一、教师性教育实践经验不足、幼儿园与家庭和社区合作深度不够等。智能时代背景下,幼儿园工作可以从制定适合幼儿的教育方案、开发智能化性教育课程、提升幼儿教师性教育能力、深化家园社合作等方面,优化幼儿园性教育的路径。
Abstract: Sexuality education constitutes an indispensable component of early childhood education, bearing significant implications for the holistic development of children’s future interpersonal and gender-related relationships. The emphasis placed on sexuality education in kindergarten settings plays a pivotal role in awakening children’s gender awareness, fostering their understanding of sexuality, and safeguarding their sexual well-being. However, amid the rapid advancements i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big data, and virtual reality technologies, kindergarten-based sexuality education now confronts unprecedented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 Currently, this field grapples with multiple issues, including insufficient attention to children’s autonomy, monotonous content and methodologies, limited practical experience among educators in sexuality instruction, and inadequate depth in collaborations between kindergartens, families, and communities. Within the intelligent era, optimizing approaches to kindergarten sexuality education can be achieved through developing age-appropriate educational frameworks, creating intelligent sexuality education curricula, enhancing teachers’ professional competencies in this domain, and deepening tripartite cooperation among educational institutions, families, and communities.
1. 幼儿性教育的内涵
当前,学术界关于幼儿性教育的界定尚未统一。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性教育就开始关注儿童和青少年对性知识的了解,强调性安全、性保护和性权利等内容[1]。《性科学与性教育》中提出,幼儿性教育首先应该帮助幼儿形成明确的性别认同并正确表达相应的性别角色,其次消除幼儿对性的神秘感,传递给幼儿积极的性观念,促使他们形成负责任的性价值观[2]。崔梦萌认为,幼儿性教育即指向幼儿性知识的教育,主要包含性身体、心理发育、性别意识、性保护教育等[3]。王燕提出,幼儿园性教育是指幼儿教师根据3~6岁幼儿年龄特征和发展水平,实行有目的、有计划、全面系统的,关于性生理、性心理和性道德三个方面内容的教育[4]。本研究采纳学者杨小愚的观点,认为幼儿性教育是指针对幼儿与性有关的教育活动,包括幼儿的性生理发育、性心理发育、性别角色以及针对幼儿的性保护教育,其目的在于培养幼儿的性自我保护意识,训练幼儿一定的性自我保护能力[5]。
2. 智能时代幼儿园性教育的必要性
2.1. 应对当前幼儿性风险增加和性教育不足的有效对策
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2024年1至11月,检察机关起诉侵害未成年人犯罪6.7万人,起诉未成年人严重犯罪5万人[6]。公开报道数据2013年至2024年间,曝光的儿童性侵案件数量呈上升趋势,从125起上升到205起,2024年受害儿童逾690人,其中女童占比超过90%,最小年龄低至3岁,熟人作案的比例高达82.74%,校园及网络空间成为高发场域[7]。智能时代,伴随儿童触网年龄显著提前,儿童性侵害风险愈加呈现隐蔽化、低龄化特征。据调查,25.5%的城市儿童曾接触不良信息[8]。然而,由于社会普遍存在的性话题禁忌,家长等成人教育主体不愿让幼儿过早接触性知识,客观上造成儿童性认知不足、幼儿性风险增加。因此,幼儿园作为对幼儿集中开展教育的组织机构,其如能有效开展幼儿性教育,将极大提升幼儿的性认知水平,成为应对幼儿性风险这一社会问题的有效对策。智能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更快、辐射范围更广、内容容量更大,是幼儿园开展性教育的有效途径。
2.2. 基于国家法律保障儿童权利要求的有力回应
性教育是儿童生存权与发展权的法定保障。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十条明确规定幼儿园应当对未成年人开展适合其年龄的性教育,以“提高未成年人防范性侵害、性骚扰的自我保护意识和能力”[9]。该法及《家庭教育促进法》明确规定了幼儿园与家庭的性教育责任。《中国儿童发展纲要(2021~2030)》将“适龄儿童普遍接受性教育”列为主要目标。《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在健康领域的目标指出:“告诉幼儿不允许别人触摸自己的隐私部位。”作为个体学校生涯的开端,学前教育肩负个体发展的奠基重任。及时对幼儿进行性教育,不仅是规避幼儿受到侵害的意识壁垒,更是幼儿园履行法定责任、落实国家政策法规的必然要求。
2.3. 满足幼儿身心发展的内在需求
弗洛伊德在《性学三论》中指出,教育与社会对于幼儿期性欲发展的普遍忽视,是导致部分个体成年后出现性羞耻、性厌恶、性变态等精神疾病的重要根源之一[10]。3~6岁幼儿处于性器期,常通过身体探索和提问表达好奇[11]。3~4岁幼儿关注人际关系;4~5岁幼儿开始询问自己从何而来,关注情感的表达,并热衷于区分男女;5~6岁幼儿开始积极了解自己和他人的基本权利,热衷讨论“结婚”话题[12]。幼儿在不同年龄阶段,由于其认知能力和心理发展的特点,对性知识的需求侧重点也有所不同。因此,适时、适宜地满足其性发展需求至关重要。然而目前,幼儿性知识的学习主要来源于家人、课外书、网络,若家庭因避讳性话题而回避性教育,将迫使幼儿通过非正规渠道获取错误的性知识信息,难以满足其幼儿身心发展的内在诉求。
3. 幼儿园传统性教育模式存在的问题
3.1. 幼儿园传统性教育忽视幼儿主体性
科学的性教育对幼儿身心健康发展及未来社会性发展具有重要价值,通过幼儿园性教育的开展,幼儿能学习科学的性知识,逐步累积对性的正确认知,还能提高保护性隐私的意识和能力,逐步形成更加健康的性别角色关系。但是,当前幼儿园将性教育纳入健康教育范畴,而健康教育相关的课程安排中缺乏针对性教育的活动,缺乏系统性的性教育课程规划,性教育实施存在随意性。这些问题,集中体现在两方面:(1) 大多数幼儿园日常安全教育活动中所包含的性教育活动开展频率较低;(2) 部分幼儿园日常安全教育活动直接缺失性教育活动内容。部分幼儿园教师开展的性教育活动只是单方面传授生硬且不符合儿童理解水平的性知识,无法调动幼儿的积极性,缺乏幼儿的主体参与。
3.2. 幼儿园传统性教育内容和方式单一
教育内容和方式直接影响幼儿对性知识的理解与内化程度,是决定幼儿园性教育质量的关键因素之一。内容方面,许多幼儿园偏重于隐私部位的卫生习惯教育,而性安全教育和性自我保护的内容相对缺失,不利于幼儿性防侵犯意识的树立[13]。幼儿性道德与性心理方面的教育普遍不足,难以支持幼儿形成健康的性观念[14]。方式方面,部分幼儿园性教育在实施过程中存在简化执行、未能根据幼儿年龄与发展差异进行适应性调整等问题。传统的教学方法也存在脱节现象,部分教师仍以口头讲解为主,难以契合幼儿以具体形象思维为主的认知特点。从实施途径来看,性教育多以集体教学活动开展,日常生活中则往往以禁止性指令(如“不可以”)为主,缺乏对行为背后原因的阐释,不利于幼儿真正理解规则的意义。
3.3. 幼儿教师身陷性教育实践的困境
幼儿园师资专业能力不足与系统性课程缺失的双重困境,严重制约了性教育在幼儿园阶段的有效开展。调查显示,仅17.4%的教师曾开展过性教育,仅5.0%接受过相关的专业培训;尽管超过80%的教师表示愿意接受培训,但相当比例的教师因“缺乏适宜教材”及“难以把握教育内容的适宜尺度”而回避实施相关教学活动[15]。此外,部分幼儿园性教育目标较为模糊,缺乏系统化且分年龄段的课程框架作为教学支撑。例如,针对5~6岁幼儿应理解的“性别稳定性”概念,教学实践中往往被简化为“男女分厕”等表面规则,个别幼儿园甚至存在男女厕所未设隔板的现象,教育理念与实践之间明显脱节。总体看来,尽管教师普遍具备开展性教育活动的意愿,但因专业知识与教学技能欠缺、对教育内容适宜性难以判断,以及顾虑家长反对等多重因素,在实际教学中仍面临职业顾虑与操作困境。
3.4. 幼儿园和家庭、社区合作深度不够
目前,家园社在幼儿性教育领域的协同机制尚未健全,三者之间缺乏有效衔接。一方面,多数家长在知识储备、沟通技巧和实施能力方面存在明显不足[16],家长对幼儿“性自我保护”教育的需求高达96.86% [17]。另一方面,社会文化对性话题十分避讳,不鼓励其社会成员谈及性话题,社会能免费提供的性教育资源也相当有限。再次,幼儿园也因专业教材缺失、师资力量薄弱和课程体系不完善等诸多因素,其自身在系统性推进性教育方面存在现实困难[18],更遑论引领家、园、社进行性教育合作。目前,家园合作多局限于教学观摩、体育活动等常规项目,在家长会等正式沟通渠道中,幼儿性教育议题仍鲜少被纳入,家庭与幼儿园之间缺乏针对该内容的交流合作。同时,社区也未能发挥资源支持与桥梁衔接作用,未整合有关公益组织、媒体宣传、资金项目等资源以形成强有力的性教育服务体系。
4. 智能时代幼儿园开展性教育的路径
4.1. 利用智能技术,开发幼儿性教育课程
2015年,《女童保护防性侵教育小学标准教案》填补了小学儿童防性侵教育的空白[19];然而,学前教育阶段并没有性教育的标准教材,但有关学者开展了一些研究并给出诸多教育启示。
实验研究证明,三岁以后幼儿使用计算机有利于自身发展[20]。教育工作者可以通过大数据收集整理国内外优质的性教育视频资源,开发园本化性教育数字资源库,支持课程动态迭代,不断形成契合本园实际的性教育园本课程。
幼儿园还可以与技术公司合作,开发适宜幼儿性知识学习的集图画、绘本、动画、视频、文字、互动游戏等一体的APP,利用智能技术落实“分龄教育”。例如,该APP可以向3~4岁幼儿用动画讲解“身体部位名称”,为5~6岁幼儿VR模拟“遭遇侵害时的求助流程”。这种便捷的APP全互动教育中,一方面,教师和家长能更便捷搜寻所需的教育资源,另一方面,通过互动小游戏能实时监测幼儿的学习情况,以便家长和教师了解,为课程活动的安排提供参考依据。
此外,幼儿园也可以鼓励教师和家长利用人工智能生成的性教育视频,上传至APP中,形成科普小知识专栏,实现资源共享。最后,幼儿园还可以请幼儿与家长合作制作简单的绘本,由幼儿讲述相关的知识并录制视频,上传至幼儿园教育平台的“幼儿性教育之声”等特色专栏,不断丰富幼儿性教育课程内容。
4.2. 使用智能手段,提升教师性教育能力
幼儿园应积极构建以智能技术为支撑的教师专业发展平台,并定期组织教师参与智能技术应用培训,提高教师对VR、多媒体等技术的掌握程度。培训内容包括智能设备的使用、性教育软件以及线上教学平台的操作与管理,从而增强教师运用智能化工具开展性教育的能力,拓展教学路径与方法。
教研组组长应牵头开展性教育专题研讨,聚焦智能时代背景下的性教育策略创新,并邀请性教育专家与信息技术专家进行讲座和指导,传递前沿研究成果与实践经验。通过集体研讨与头脑风暴,推动教师深化对性教育的理解,共同探索适合本园的性教育路径。
此外,幼儿园还可建立教师线上交流平台,设立讨论区与资源分享区等功能板块,鼓励教师分享在智能技术融合性教育方面的实践经验,促进彼此之间的互助学习与资源共建。
最后,智能时代的AI辅助教案系统能够为教师提供标准化、科学化的教学框架与资源,缓解幼儿教师知识储备不足的困境;同时,虚拟现实(VR)技术可为幼儿创设具身化学习情境,突破传统绘本教学的局限,让幼儿在场景中学习性知识,提升其的学习兴趣与参与感。通过动画、互动游戏等多媒体形式,抽象的性知识得以直观、形象地呈现,更契合幼儿以具体形象思维为主的认知特点,也有助于体现其在学习过程中的主体地位,从而有效改善传统教学中“说教为主、参与性低”的现实问题。
4.3. 深化家园合作,构建家校社协同教育体系
为构建系统化、持续性的性教育协同机制,幼儿园应积极推进家园合作,并逐步拓展至社区资源的整合利用。在幼儿园层面,可依托微信、QQ等通讯工具建立班级家园联系群,由教师定期发布性教育相关教学内容、活动影像与科普知识,帮助家长了解幼儿在园所学,同时建立双向沟通渠道,便于家长反馈疑问与建议。
幼儿园可与校外企业合作开发智能化“家长端应用”,依据幼儿年龄与发展阶段特点,向家长精准推送适切性教育微课程资源,提升家长对性教育的认知与参与能力,缓解家园性教育协同中资源不对称的问题[14]。此外,可利用网络平台开展系列线上家长课堂,围绕性的内涵、教育价值、沟通策略等主题进行系统讲解,引导家长树立科学的性教育观念。课堂中可设置互动环节,鼓励家长提出实际困惑,如“如何回应孩子‘我从哪里来’的提问”,在教师引导下共同探讨解决方法。再者,亲子共同参与是深化家园合作的重要路径。幼儿园可组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性教育主题亲子活动,如互动游戏、亲子阅读等。通过亲子互动,让家长和幼儿共同学习性知识,增进亲子之间的沟通交流,更新家长的教育观念。例如“身体奥秘探索”活动中,可借助智能设备帮助家长与幼儿共同认识身体结构,学习保护隐私部位。
智能技术推动性教育资源更广泛、教学更加精准,还能促使家校协同智能化。智能评估系统可识别教师在性教育中的薄弱环节,推送针对性培训资源,提升专业能力。教师也应在日常生活中主动与家长沟通,争取家长的理解与配合[21]。幼儿园可以借助微信打卡等小程序记录幼儿行为表现,系统可自动生成成长报告,为家长提供参考,有效改善传统家园共育中“碎片化、难追踪”的问题。
最后,幼儿园应主动加强与社区的合作,积极引入专业性教育工作者进园开展活动,充分发挥社区在资源补充与专业支持方面的协同功能,逐步形成家庭、幼儿园、社区三位一体的性教育支持网络。
4.4. 引进智能技术,更新幼儿园教育工具
具备条件的幼儿园可积极引入虚拟现实(VR)、人工智能、互动游戏等智能教育工具,实现教学手段的现代化转型。VR技术能为幼儿创设高度拟真的沉浸式学习情境,使其在模拟体验中直观理解性知识,更生动形象地向幼儿传授性知识和自我保护技能[22]。例如,通过VR技术模拟生命的诞生过程,让幼儿直观地了解自己是从哪里来的;模拟公共场所的场景,让幼儿学习如何保护自己的隐私部位,通过语音交互机器人模拟“安全触碰”场景,增强儿童的自我保护意识。
相关软件开发公司可以与幼儿园协作,合作开发基于智能终端的性教育主题互动游戏,例如适用于平板电脑或手机的APP游戏,如“身体保卫战”,使幼儿在游戏中认识身体结构、学会自我保护。此类游戏应兼具趣味性与教育性,并便于幼儿在家庭环境中延续学习。同时,可为幼儿精准推送适龄动画资源,例如《小威向前冲》等解读生命起源,既满足其好奇心的同时防范不良影响。
在技术引入过程中,必须高度重视内容安全与伦理规范。所有VR课程与互动游戏的设计,都应严格遵循科学性、适宜性与教育性原则,符合幼儿的认知水平和心理特点。技术开发环节需嵌入智能内容过滤系统,严格屏蔽不良信息,为幼儿在线学习环境提供安全保障[23]。基于教育者和开发者共创的游戏更能确保游戏内容的科学性,为家长和幼儿教师提供可靠的性教育的新路径。
5. 结论
智能时代为幼儿园的性教育带来新方向。在智能技术的支持下,幼儿园性教育可以更加生动、直观、个性化,还能创新方法,提高教育的效果和质量。然而,亦需审慎考量技术应用的潜在局限性与信息质量把控的挑战,此外还需慎重考虑幼儿园成本、师资培训难易程度、理论风险等问题。通过基于智能技术的课程开发、加强师资培训、深化家园合作以及更新幼儿园教育工具的路径,可以有效地应对智能时代的挑战,推动幼儿园性教育的科学化、现代化发展。未来,还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智能技术与性教育的融合方式,不断创新教育方法和策略,为幼儿的健康成长构筑更为坚实的教育支持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