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在全球化进程不断加速的当今时代，口译作为跨语言、跨文化交流的关键桥梁，其重要性愈发凸显。随着中国国际交往日益频繁，从国际会议到商务洽谈，从文化交流到科技合作，对口译人才的需求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增长态势。在此背景下，国内口译教学肩负着培养高素质口译人才的重任，对口译教学的研究也成为学界关注的焦点。过去十余年(2012~2024)，国内口译教学领域蓬勃发展，积累了丰硕的成果。然而，该领域研究仍面临诸多挑战。一方面，研究成果分散，缺乏系统性整合，使得教师与研究者难以快速把握核心要点与发展脉络；另一方面，口译教学实践与理论研究脱节现象时有发生，部分创新教学方法难以有效落地。
为深入洞察国内口译教学研究的动态全景，本研究引入CiteSpace这一强大的科学知识图谱分析工具。CiteSpace能够通过分析文献的共被引、关键词共现等关键指标，将海量文献数据转化为可视化图谱，精准揭示研究热点的演变、关键作者与机构的合作网络以及前沿趋势走向。基于此，本研究聚焦2012~2024年间国内口译教学研究文献，借助CiteSpace展开可视化分析，旨在梳理现状、剖析问题，预测未来发展趋势，为口译教学实践优化、理论深化以及人才培养质量提升提供依据，助力中国口译教学事业迈向新台阶。
2. 文献综述
2.1. 口译教学研究综述
近十二年来，国内口译教学研究呈现出从传统技能训练向智能化、情境化、思政化及多模态方向深刻转型的发展路径，其理论演进与实践创新紧密交织。早期研究主要聚焦于对国际成熟教学模式的引介与本土化探索，如王斌华与穆雷通过对AIIC及EMCI认证院校的系统调研，强调了以职业导向为核心的研究生层次口译人才培养模式，倡导以技能训练为主线、重视译员全面素养的课程体系[1]，为我国翻译专业学位的设立与规范提供了重要参考。这一阶段的理论基础主要建立在认知负荷模型、释意理论等经典框架之上，强调口译认知过程的阶段性特征与技能习得的系统性[2]。
随着教育信息化的推进，口译教学研究迅速转向技术与教学的整合。徐琦璐率先探讨人工智能技术如何赋能口译语料库建设与个性化训练系统设计，提出了“译员培训系统”(ITE)的概念框架，其子系统结构覆盖语料管理、教学计划、专项训练等多元模块，体现了从“工具辅助”到“系统赋能”的转向[3]。邓军涛与仲伟合进一步将信息技术与口译教学的融合归纳为“外围辅助–定制开发–合成应用–深度融合”四个层次，指出虚拟现实、大数据与人工智能等技术不仅重构了教学环境与资源形态，更推动了教学模式向智能化、仿真化、精准化发展[4]。张轶骏与周晶基于VR与AI技术构建了沉浸式情境口译教学模式，通过720˚全景仿真场景实现口译语境、语篇与情境的三维重构，强化了译员在真实情境中的认知负荷管理与心理适应能力[5]。
与此同时，教学方法论层面也经历了显著革新。王洪林将翻转课堂理念引入口译教学，借助Moodle平台实现“课前学习–课堂展示–课后实践”的混合式学习闭环，凸显了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设计对自主学习能力的促进作用[6]。曹荣平与陈亚平则强调形成性评估在口译教学中的动态调控作用，通过档案袋记录、多元评价反馈等机制实现“以评促学”[7]。卢信朝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开展的远程同步口译教学实践表明，视频会议平台虽在互动性与情境还原方面存在局限，但为口译教学提供了时空灵活性及资源集成的新路径[8]，推动了线上线下混合模式的常态化发展。
近年来，口译教学理论进一步向跨学科融合与价值引领拓展。齐涛云与孙曙光提出在师生合作评价(TSCA)模式中有机融入思政教育，以同声传译课程为例，将价值导向嵌入教学材料选择、目标设定与评价反馈全流程，体现了“立德树人”与专业教学的深度融合[9]。詹成与张晗则从多模态理论出发，探讨口述影像训练如何提升译员对视觉信息的解析与转换能力，拓宽了口译教学的模态维度[10]。
总体而言，近十二年来口译教学理论发展呈现出从“技能本位”到“技术赋能”再到“育人为本”的演进脉络。在教学范式上，口译教学从由教师主导的线性训练逐渐转向人机协同的生态化学习环境；在内容设计上，由单一语言技能训练逐渐扩展为认知、技术、伦理、价值多维整合的综合素养培养；在评价机制上，由结果导向的静态评估发展为过程性、协作性、数据驱动的动态评估体系。
2.2. 口译教学文献计量分析研究综述
在中国知网检索主题“口译教学”，并含主题“CiteSpace”，笔者发现相类似的期刊文献数量较少，但其中不乏质量较高的文章。学者们运用Excel表格工具、CiteSpace软件，从口译研究领域不同的切入点出发，得出了较为权威的结论。多篇文章指出，口译教学是口译研究的重要热点。如潘梦来研究发现，口译教学的重点偏向“教”的一面，涉及教学过程(如教学内容、模式、理念、教材)和教学方法等，且实证法在相关研究中广泛应用[11]。姚美秀的研究也表明，口译教学、口译能力培养、口译测试等是口译能力研究领域的重要方向，大部分口译能力研究与教学相结合，但对学生“如何学”的关注较少[12]。但海剑、金明君的研究显示，口译教学是最热门且研究成熟度最高的领域，但其研究存在“重教学、轻实践”的倾向[13]。
张威、刘宇波则将文献计量研究的重点放在口译语料库以及口译技术和人工智能的融合上。研究指出，国内口译语料库研究主要关注口译学习者语料库建设与标注策略、基于语料库的口译产出质量研究以及口译课堂与教学模式研究等；在人工智能方面，研究指出人工智能时代下的口译技术、口译员信息技术素养以及口译教学系统创新等相关研究在国内已开始出现，但多停留在概念引介层面，缺乏实证探索[14]。
沈晴娜、袁平华的数据分析重点聚焦于口译员角色与社区口译这两个领域。研究指出，国际口译研究聚焦于一系列社会化场景下口译员的身份定位、伦理坐标以及社区口译实践等，如医疗口译、法庭口译、军事或冲突场景下的口译等[15]。
尽管这些研究运用可视化工具为口译教学趋势研究提供了有价值的见解，但研究内容与口译教学契合度不高。此外，不同学者的研究有不同侧重点，使得总体的研究重心较为分散。口译教学研究领域需要一个全面的、结合质性与量化分析的综述，来给予该领域未来的研究以启示——这与本文的目的相一致。
3. 研究方法
3.1. 研究数据
研究数据来自CNKI (中国国家知识基础设施)数据库，为保证研究样本质量与代表性，以数据库中的北大核心和CSSCI来源期刊文献为样本数据。为确保检索结果不遗漏，运用高级检索分别以“口译教学”“口译” + “教学”为主题进行检索。考虑到研究数据应符合科研前沿成果，文章年限不宜过于久远。因此本研究以12年为一个时间跨度，筛选了2012年至2024年的期刊。在进行初步检索后，经过手动筛选、去重等操作环节，获得有效文献212篇，以Refworks格式导出储存至CiteSpace文件夹中。
3.2. 研究工具
本研究采用科学知识图谱分析工具CiteSpace6.2.R4，对知网导出的Refworks格式文献进行图谱可视化分析。CiteSpace是在科学计量学数据和信息可视化背景下发展起来的一款多元、分时、动态的引文可视化分析软件[16]，它主要应用于科学文献数据的挖掘与分析，能够帮助研究者从大量的文献数据中发现研究热点、研究前沿、核心作者、机构合作等多方面的信息。利用科学知识图谱可视化呈现方式，可以构建复杂知识网络，预测科学技术知识前沿和发展态势[17]。
利用CiteSpace对2012年以来国内“口译教学”文献进行分析，可以全面地梳理出这一时期该领域的研究脉络，了解不同阶段的主要研究方向和成果，避免人工文献梳理可能出现的遗漏。根据研究目的，软件参数设置如下：时间区域设置为“2012~2024”，时间切片设置为“1”，节点类型设置为“合作作者”“关键词”。
4. 结果与讨论
4.1. 核心作者与合作网络图谱
核心作者与合作网络图谱能够展现学术领域中作者之间合作关系和影响力。大节点通常表示在该领域具有较高影响力的作者，这与作者发表的相关论文数量、被引用次数等指标相关。根据图1数据，整理出高发文量作者及其研究所属学科，发文量仅统计核心期刊文章，统计数据如表1所示。
根据图谱以及表格数据，该领域作者研究视角表现出一定的多样化。邓军涛、赵田园、许勉君的研究主要侧重于数字化口译教学资源建设，其中涉及了欧盟、英国的口译语料库；高彬的研究主要以职业口译译员为出发点，探讨口译教学的新思路；仲伟合的研究聚焦于国内口译教学和口译研究的历史；王洪林主要探讨口译教学翻转课堂的建构，还融合了人工智能教学的研究；王斌华任教于英国Leeds大学，因此他的研究侧重于国外口译教学经验的借鉴与启示；詹成的口译教学研究涉及了多模态和广外模式，着眼于口译专业教学体系的构建；穆雷的口译教学研究范围比较广泛，国内外的研究对象皆有涉及。由此可见，十二年以来国内口译教学研究的高质量文章数量中等，但涵盖的领域非常全面。
从合作图谱看，部分高产出作者之间存在合作关系，除了上文提到的邓军涛、赵田园、许勉君三位学者外，穆雷和王斌华、王洪林和钟守满、高彬和赵竹轩等学者之间都有过合作关系。值得注意的是，上述合作的学者团体，有的来自或任教于不同高校，这表明高水平口译教学的合作模式突破了同一机构内部、师生或同门之间的壁垒，跨学科、跨机构的团队协作已崭露头角。
Figure 1. Diagram of core authors and collaborative network
图1. 核心作者与合作网络图谱
Table 1. High-productivity authors and their research information
表1. 高发文量作者及其研究信息
序号 |
姓名 |
学科方向 |
发文量 |
1 |
邓军涛 |
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 |
17 |
2 |
高彬 |
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 |
15 |
3 |
仲伟合 |
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高等教育 |
8 |
4 |
王洪林 |
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教育理论与教育管理 |
8 |
5 |
王斌华 |
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 |
9 |
6 |
詹成 |
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高等教育 |
8 |
7 |
穆雷 |
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高等教育 |
5 |
8 |
赵田园 |
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高等教育 |
4 |
9 |
许勉君 |
中国语言文学；外国语言文学；计算机软件及计算机应用 |
4 |
4.2. 关键词共现图谱
关键词共现图谱能够直观地展示出一个研究领域中出现频率较高的关键词，它们通常代表了该领域的核心研究方向。通过图谱，我们得以快速了解哪些研究方向受到了较多关注，从而帮助研究者确定热门的研究主题，避免重复研究，同时也能引导新的研究方向。节点的大小通常表示关键词出现的频次，频次越高，节点越大。通过对图2的分析，我们能够得出几个与口译教学相关的核心领域：多模态、广外模式、信息技术和语料库。在图谱信息的基础上，结合各领域背景知识，笔者尝试总结这些研究领域对口译教学带来的意义和影响。
Figure 2. Keyword co-occurrence network
图2. 关键词共现图谱
在图谱中，“多模态”与“口译教学”紧密相连。多模态教学在口译教学中的应用是顺应现代学习者多样化需求的必然结果。现代学生在信息获取上呈现多元化特点，多模态口译教学通过整合图像、视频、音频等多种资源，能更好地满足不同学习风格学生的需求。同时，根据认知心理学研究，人类认知是多感官协同的过程，多模态教学充分调动学生的多种感官，促进知识内化。“广外模式”指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在口译教学实践过程中形成的一套具有特色的教学方法和体系，是口译教学领域中一个值得深入研究和借鉴的范例。广外作为国内知名的外语类高校，在口译人才培养方面有着深厚的底蕴和丰富的经验。语料库对口译教学有着全方位的帮助，无论是在教学资源的丰富、学生口译技能的提升、教学评估的完善，还是教学研究的开展方面，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在教学资源上，它能提供大量真实且类型多样的口译语料，涵盖多领域、多语言、不同口音语速等，让学生接触实战情境，满足多元需求。
关键词共现图谱还能展示近年来的热点研究问题。以该图谱为例，颜色越淡，代表研究越新。以2023、2024色标(淡黄色)为基准，我们锁定了两个较新的口译教学研究方向：同声传译和课程思政。
传统口译教学多侧重于交替传译，同声传译的出现使教学内容更加丰富多样。教学过程不仅需要增加同声传译理论知识，还需强化听力理解、口语表达、短期记忆等基础技能训练，并增加同声传译专项技巧训练，如影子训练、视译等。同声传译使口译人才培养目标更加多元化和专业化，还有效推动了口译教学资源的更新和拓展。课程思政也是一个新兴研究方向。“课程思政”在图谱中与“口译教学”有直接联系。在当前教育环境下，立德树人是教育的根本任务，口译教学作为高等教育的一部分，有责任培养具有正确价值观和社会责任感的人才。在口译课程中融入思政元素，比如选择反映中国文化、价值观和国家发展成就的口译材料，能够培养学生的文化自信和爱国情怀。此外，口译人员活跃在国际交流前沿，他们的价值观会影响国际社会对中国的看法，因此在口译教学中融入思政教育，能让学生在未来工作中更好地传播中国声音、讲好中国故事，维护国家形象。
4.3. 关键词聚类图谱
聚类知识图谱(图3)显示，围绕口译教学的研究共包含8个主体聚类，聚类后模块值(Q值)为0.6312，平均轮廓值(S值)为0.9495。Q值和S值是聚类效果测评的重要指标，Q值大于0.3，表明聚类效果显著；S值大于0.5，则可认为聚类结果合理。
Figure 3. Keyword clustering network
图3. 关键词聚类图谱
关键词聚类，是在关键词共现分析的基础上，采用聚类算法将具有相似特征(如语义相似、共现频率相似等)的关键词归为一类。每个聚类通常用不同颜色或形状的区域表示，每个聚类内部的关键词联系紧密，而不同聚类之间相对独立。通过聚类，相关研究者可以发现口译教学领域中的细分方向和潜在的研究空白。
如图所示，口译能力、口译研究、口译技能与口译教学的紧密联系毋庸置疑，不需要过多赘述。值得注意的是，“人工智能”聚类在口译教学研究中逐渐凸显。人工智能技术如语音识别、机器翻译等更多地被应用于辅助口译教学，例如教师通过语音识别技术来分析学生的口译发音和语速等问题。该聚类方向的研究集中在开发基于人工智能的口译教学工具上，如模拟真实口译场景的软件。
同样，“思辨”聚类在口译教学研究中也是一个较为新颖的方向。它能培养学生在口译过程中的思辨能力。因为口译不仅仅是语言的转换，还需要学生在理解和传达信息时进行思考和判断。思辨能力有助于学生更好地处理口译中的复杂问题，如文化差异、逻辑关系等。目前该聚类方向的研究集中在如何在口译教学中培养学生的思辨能力，以及通过实证研究来验证提高学生思辨能力是否能够显著提升口译水平。
聚类图谱能够清晰地展示出不同研究主题之间的相互关系和交叉融合情况，有助于研究者发现不同领域、不同学科之间的联系和合作机会，促进跨学科、跨领域的研究合作，推动学术创新和发展。在该图谱中，我们发现金课(#7)聚类和信息技术(#5)聚类有明显的交叉融合。“金课、信息技术”聚类体现了现代教育技术对口译教学的影响。“金课”强调高质量的课程建设，而信息技术则为实现金课目标提供了手段。信息技术如在线教学平台、多媒体资源等可以丰富口译教学内容，拓展教学空间，而金课建设则对口译教学的质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4.4. 关键词主题突现图谱
关键词主题突现图谱能够更加直观地反映研究领域的新兴趋势，帮助研究者及时追踪政策演变、热点转向，发现新的研究方向和热点问题。在突现图谱(图4)中，相对凸突现强度(Strength)表示该关键词在相应时间段内出现频率的高低，反映了关键词在该时期的重要性和受关注程度。突现时段(Begin & End)在图中以醒目的红色柱状图表示，表示该关键词突现的时间点和持续时间长短。观察以“口译教学”为主题的突现图谱，我们能够将目光重点聚焦于近年来最新的热点方向：金课与课程思政。这两个方向在上文有过阐述，这里不再赘述；本段主要分析金课、课程思政与该时段特定事件、政策变化、技术突破的联系。
Figure 4. Keyword burst detection map
图4. 关键词主题突现图谱
金课：2019年，教育部明确指出要深化教育教学改革，打造“金课”。这一政策导向在2020年持续推进和深化，使得各高校及教师对口译教学的“金课”建设更加重视，积极探索如何将口译课程打造成符合“金课”标准的高质量课程，以提升口译教学质量和人才培养水平。另一方面，疫情的暴发促使口译教学模式发生转变，线上教学成为主要方式。这为口译“金课”的建设提供了契机和挑战，教师需要运用现代信息技术，创新教学方法和手段，以满足学生的学习需求，同时也促使了口译“金课”在教学模式上的创新和实践。并且，疫情相关的素材为口译教学提供了丰富且实时的教学内容，教师可以将疫情新闻报道、国际抗疫合作等内容融入口译课堂，培养学生在实际场景中的口译能力，同时也让学生在学习过程中更好地理解国际形势和国家政策，体现了“金课”的高阶性和时代性。
课程思政：2022年11月，教育部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新时代中小学思政课建设的意见》，体现了对思政课建设的高度重视，虽主要针对中小学，但这种从上到下对思政教育的强化引导，促使高校及各学科积极探索课程思政的实践路径，口译教学作为高校外语教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也积极响应。另一方面，《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类教学质量国家标准》(2018)的持续推进，对外语类专业学生的培养提出了更高要求，该标准要求学生不仅要掌握外国语言知识，还要熟悉中国文化知识并具备正确的思想政治观念[18]，口译教学作为外语专业实践课程，融入思政元素成为必然选择。此外，2022年11月26日至27日，外语课程思政优秀教学案例全国交流活动在线上举行，展示了优秀案例，激励了更多高校口译教师开展课程思政教学研究。相关实践与交流活动的增加，也创造了关键词“课程思政”突现的契机。
5. 结论与展望
5.1. 研究现状与趋势
本研究运用CiteSpace对2012~2024年间国内口译教学研究文献进行可视化分析，清晰呈现了该领域的研究现状与发展趋势，为口译教学的未来发展提供了重要参考。
通过梳理2012~2024年间我国口译教学研究的历时演进可以发现，此领域的研究热点经历了明显的转变。早期研究集中于口译教学的基础要素，如口译技能、口译能力培养及教学模式探索等，其中“多模态”“广外模式”等成为重要研究方向，反映当时对口译教学方法多样化和特色教学模式构建的关注；随着时间推移，技术相关主题兴起，“信息技术”“人工智能”与口译教学的融合成为热点，体现了科技发展对口译教学手段创新的推动；近期，“金课”与“课程思政”成为新兴研究方向，凸显教育政策导向和时代需求对口译教学内涵拓展的影响。
同时，口译教学的研究视角呈现多元化趋势，研究范围不断扩大，涵盖数字化教学资源建设、职业译员视角下的教学新思路、国内外口译教学经验借鉴、教学体系构建等多方面，体现了口译教学研究的全面性；跨学科、跨机构合作增多，不同背景学者共同推动研究，促进了口译教学研究的多元发展。此外，实证研究在部分研究方向(如思辨能力培养对提高口译水平的影响等)中逐渐受到重视，有效增强了研究结论的可靠性。
5.2. 研究盲区与未来探索方向
尽管当前口译教学研究已覆盖技能训练、技术融合、课程思政等多个方面，但图谱分析显示，某些重要议题仍处于边缘或未被系统关注，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 口译学习者个体差异与个性化教学路径研究
图谱中关键词如“学习风格”“认知差异”“情感因素”等节点较小或未见凸显，表明现有研究多从教学者、技术或课程设计视角出发，而对学习者的个体差异关注不足。未来可开展实证研究，探讨不同认知风格、动机水平、焦虑情绪等因素如何影响口译学习效果，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个性化、自适应口译教学模式。
(二) 社区口译与特殊领域口译的教学体系构建
相较于会议口译与商务口译，社区口译(如医疗、法律、社会服务等场景)在关键词聚类中表现较弱。这类口译涉及较强的伦理规范、文化敏感性与社会干预能力，其教学模式、教材开发与评估体系均有待系统构建。未来可结合案例教学与跨学科合作，推动该领域口译教学的规范化与专业化。
(三) 口译能力的长效发展与职业追踪研究
现有研究多聚焦在校教学阶段，对口译毕业生职业发展路径、能力演变与继续教育需求的追踪研究较为缺乏。未来可开展纵向研究，结合访谈、问卷调查与语料分析，探讨口译人才从学习到实践的能力迁移与可持续发展机制，为课程改革与职业培训提供依据。
(四) 口译教学中的跨文化能力培养机制
虽然“多模态”“语境”等关键词出现频繁，但“跨文化能力”作为口译核心素养之一，在聚类中未形成独立研究板块。未来可探讨如何在口译教学中系统融入跨文化意识、交际策略与文化调适能力的训练，并开发相应的教学资源与评价工具。
(五) 口译教师专业发展路径与培训机制
图谱中“教师发展”“师资培训”等关键词节点不明显，反映出口译教师作为教学主体的专业成长路径尚未成为研究热点。未来可关注口译教师的知识结构、教学能力发展、技术融合素养以及跨学科教学能力的提升机制。
(六) 口译教学中的伦理教育与职业认同构建
除“课程思政”外，口译职业伦理、角色冲突、心理压力等议题在教学研究中尚未系统展开。未来可在教学中融入伦理决策训练、心理调适辅导等内容，并研究如何通过教学干预增强学生的职业认同感与责任感。
综上所述，国内口译教学研究在热点纷呈的同时，仍存在若干值得深入挖掘的盲区。未来研究应在延续现有热点的基础上，加强对学习者差异、特殊领域口译、职业发展追踪、跨文化能力、教师发展、伦理教育等方向的关注，推动口译教学研究向更全面、更立体、更人文关怀的方向发展，进一步提升口译人才培养的质量与适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