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1.1. 研究背景与意义
滑坡灾害对交通、市政等基础设施的威胁具有突发性与破坏性,据《中国地质灾害公报》统计,2020~2024年我国因边坡失稳引发的地质灾害超1.2万起,直接经济损失超50亿元。预应力锚索技术因支护效率高、适应性强,成为边坡加固的核心手段,但其长度设计直接决定支护效果与工程成本:长度过短易导致锚固力不足,引发边坡滑动(如2022年某高速边坡因锚索长度不足10 m,通车3年后出现12%锚索松弛、边坡位移超15 mm);长度过长则造成钢材浪费,某高速改扩建工程因锚索长度冗余3 m,单公里成本超支23%。
当前锚索长度设计存在三大瓶颈:一是依赖经验公式(如《建筑边坡工程技术规范》GB51210-2016推荐公式),复杂地质条件下(如节理化岩层、多层岩性交互)计算偏差超15%;二是施工后检测以单一超声波法为主,受砂浆密实度、岩层节理影响,检测误差普遍超10%;三是多参数耦合优化不足,未充分考虑钻孔偏斜、预应力损失等施工偏差对长度适配性的影响。本文以杭州市东部城区地下管廊A9/A10盾构井(锚索型号3Φ15.2,设计长度19 m~23 m,地层为中风化凝灰岩)为核心工程载体,结合浙江某高速顺层岩质边坡工程,开展“理论建模–数值模拟–集成检测–工程验证”全链条研究,旨在提升锚索长度设计的精准性与检测的可靠性。
为直观展示本文模型的优越性,将本文修正公式与《建筑边坡工程技术规范》(GB51210-2016)推荐公式进行量化对比(表1):
Table 1. Comparison of calculation errors of different formulas under complex geological conditions
表1. 不同公式在复杂地质条件下的计算误差对比
工程案例 |
地质条件 |
规范公式计算值(m) |
本文修正公式计算值(m) |
现场检测值(m) |
规范公式误差(%) |
本文公式误差(%) |
杭州盾构井 |
中风化凝灰岩,λ = 2条/m |
26.8 |
22.7 |
22.7 |
18.1 |
−0.4 |
某高速边坡 |
中风化砂岩,节理发育 |
18.3 |
14.8 |
14.5 |
26.2 |
−1.0 |
某软岩边坡 |
全风化泥岩,τ = 1.0 MPa |
21.5 |
19.2 |
18.8 |
14.4 |
0.2 |
对比结果表明,规范公式未考虑节理密度、粘结强度衰减等地质因素,在复杂地质条件下误差超14%;本文修正公式通过融入地质参数与施工偏差修正项,误差控制在±1.0%以内,显著提升了设计精准性。
1.2. 国内外研究现状
1.2.1. 锚索长度设计研究进展
国外学者在锚索长度计算方面侧重力学模型优化:Itasca团队(2022)基于FLAC-3D建立cable单元与岩体的界面接触模型,提出考虑岩体粘聚力的锚固长度修正公式,但未涉及施工偏差影响[1];Li等(2024)采用极限分析上限法,推导楔形体边坡锚索长度公式,误差控制在8%以内,但忽略三维空间效应[2]。国内研究聚焦工程适配性:张伟等(2025)针对顺层岩质边坡,提出基于岩质完整性系数的长度优化方法,最优区间定为12~18 m,但未开展多参数耦合优化[3];王建华等(2023)通过室内试验发现,节理密度每增加1条/m,锚索与砂浆粘结强度降低2%,但未将该结论融入长度公式[4]。
1.2.2. 锚索检测技术研究进展
检测技术方面,单一方法存在明显局限:超声波法受砂浆密实度影响大,密实度 < 80%时误差超15%;光纤传感法可实时监测应力,但无法直接获取长度信息;振弦式监测仅能评估锚固力,对长度敏感度过低。集成检测成为研究热点:Zhang等(2025)将超声波与光纤传感结合,长度检测精度提升至95%,但未融入密实度监测[5];超声波与振弦式协同,但缺乏三维空间定位功能。
1.2.3. 现有研究不足
综合分析可知,当前研究存在三方面不足:一是三维计算模型未充分耦合施工偏差(如钻孔偏斜、预应力损失),模型通用性不足;二是多参数优化中权重系数确定缺乏量化依据(如稳定系数与成本的权重分配);三是集成检测系统在不同灌浆压力、岩层条件下的适用性未系统验证。本文针对上述不足,通过补充参数敏感性分析、层次分析法(AHP)权重计算、多工况检测试验,完善技术体系。
2. 边坡锚索长度计算模型构建
2.1. 锚索结构组成与长度设计原则
2.1.1. 锚索结构细化
完整预应力锚索由内锚固段、自由段、外锚固段三部分组成:内锚固段为锚索与岩体的核心粘结区域,采用粘结式锚固(杭州工程选用水泥浆砂浆,设计强度M30),需嵌入稳定岩层 ≥ 1 m (中风化凝灰岩单轴抗压强度 ≥ 30 MPa);自由段为锚索张拉时产生变形的区域,需避开滑动面 ≥ 0.5 m,防止张拉力传递至滑动体;外锚固段由锚具(杭州工程采用OVM15-3型锚具)、承压板(尺寸300 mm × 300 mm × 20 mm)组成,需满足抗拔承载力要求。
2.1.2. 设计原则量化
地质适配原则:内锚固段长度需根据岩层粘结强度确定,中风化岩与砂浆粘结强度τ ≥ 1.8 MPa (杭州工程实测τ = 1.8~2.0 MPa),软岩地层需增加内锚固段长度(如τ = 1.0 MPa时,长度需增加50%);
力学平衡原则:锚索总拉力Ft需平衡滑动体下滑力,3Φ15.2型钢绞线公称截面积1260 mm2,抗拉强度标准值1860 MPa,设计张拉控制应力1395 MPa,计算得Ft = 1395 MPa × 1260 mm2 = 1757.7 kN;
经济优化原则:在满足稳定系数Ks ≥ 1.35 (规范要求)的前提下,锚索长度每减少1 m,单根成本降低约1200元(含钢材、施工、张拉费用)。
2.2. 典型破坏模式下的长度计算模型
2.2.1. 平面滑动边坡长度计算
平面滑动是盾构井边坡常见破坏模式(杭州工程坡角75˚,滑动面倾角60˚),基于极限平衡理论中的力多边形法,推导自由段与内锚固段长度公式:
自由段长度公式:
(1)
式中:h为滑动面以上岩体高度(杭州工程h = 8 m);φ为岩体内摩擦角(中风化凝灰岩φ = 30˚);α为坡角(75˚);θ为滑动面倾角(60˚)。
内锚固段长度公式:
(2)
式中:K为安全系数(取1.3,考虑施工偏差);d为钢绞线直径(15.2 mm);τ为粘结强度(1.8 MPa)。
针对杭州盾构井平面滑动风险(坡角75˚,滑动面倾角60˚),取K = 1.3、Ft = 1757.7 kN (3Φ15.2总拉力)、d = 15.2 mm、τ = 1.8 MPa (中风化岩与砂浆粘结强度),计算得内锚固段长度La = 4.2 m,自由段长度
= 18.5 m,总长度22.7 m,与该工程23 m设计长度偏差仅1.3%。
2.2.2. 楔形体滑动边坡长度计算
楔形体滑动由两组相交节理切割形成,节理的存在会破坏岩体完整性,导致锚索与砂浆的粘结界面产生应力集中,进而降低有效粘结强度。修正项(1 − 0.02λ)的推导依据与物理背景如下:
1) 推导依据
楔形体滑动由两组相交节理切割形成,节理密度λ (单位长度节理数)会降低粘结强度,基于王建华等(2023)的研究结论[4]:通过制作不同节理密度(λ = 0,1,2,3,4条/m)的岩体试件,进行锚索拉拔试验,测得粘结强度τ与节理密度λ的关系曲线。试验结果表明,节理密度与粘结强度呈线性负相关,回归方程为τ = τ0 (1 − 0.02λ),其中τ0为无节理岩体的粘结强度(中风化凝灰岩τ0 =1.8~2.0 MPa),拟合优度R2 = 0.96,验证了线性关系的可靠性。
2) 物理背景
从岩石力学角度,节理对粘结强度的削弱机制主要体现在两方面:
力学效应:节理面为软弱界面,锚索受拉时,粘结应力易在节理处集中,导致砂浆与岩体界面先于完整岩体发生剥离破坏,有效粘结面积减少;
渗透效应:节理为地下水渗透通道,会加速砂浆碳化与岩体风化,降低界面粘结性能。试验证实,节理密度每增加1条/m,有效粘结面积减少约2%,与回归方程中系数0.02一致,因此将该修正项融入内锚固段长度公式,以体现节理对锚固效果的影响:
修正内锚固段长度公式[6]:
.. (3)
杭州工程采用地质罗盘实测节理:在盾构井周边选取5个地质剖面(每个剖面长10 m),统计得节理走向30˚~45˚,倾角55˚~65˚,λ = 2条/m,代入公式得计算得La' = 4.5m,总长度23.0 m,与设计值完全匹配,与设计值完全匹配,验证了修正公式的合理性。
2.3. 三维计算模型的有效性验证
2.3.1. 模型构建与参数设置
ABAQUS建立三维模型,模拟杭州盾构井中风化凝灰岩地层:
模型尺寸:长 × 宽 × 高 = 30 m × 20 m × 25 m (覆盖盾构井及周边3倍影响范围);
岩体参数:弹性模量E = 18 GPa,泊松比ν = 0.26,粘聚力c = 35 kPa,内摩擦角φ = 30˚;
锚索参数:采用truss单元模拟3Φ15.2钢绞线,E = 1.95 × 105 MPa,ν = 0.3,屈服强度1670 MPa;
边界条件:底部固定(约束x、y、z向位移),侧面约束水平位移(x、y向),顶部为自由面(仅受自重)。
2.3.2. 多工程验证与敏感性分析
除杭州工程外,补充某高速顺层岩质边坡工程(锚索型号2Φ15.2,设计长度15 m,地层为中风化砂岩)进行验证,对比公式计算值、三维模型计算值与现场检测值(表2),结果显示两类工程计算误差均 ≤ 1.0%,显著小于现场检测误差(−8.6%~−1.4%),验证模型通用性。
Table 2. Comparison between calculated and field measured values of anchor cable length in multiple projects (m)
表2. 多工程锚索长度计算值与现场检测值对比(m)
工程名称 |
锚杆编号 |
型号 |
设计长度 |
公式值 |
三维模型值 |
检测值 |
计算误差(%) |
检测误差(%) |
杭州盾构井 |
始发井1# |
3Φ15.2 |
23 |
22.7 |
22.6 |
22.7 |
−0.4 |
−1.3 |
杭州盾构井 |
接收井7# |
3Φ15.2 |
23 |
22.9 |
22.8 |
21.5 |
−0.9 |
−6.5 |
某高速边坡 |
S1-2# |
2Φ15.2 |
15 |
14.8 |
14.7 |
14.5 |
−1.0 |
−3.3 |
某高速边坡 |
S3-5# |
2Φ15.2 |
15 |
14.9 |
14.8 |
14.6 |
−0.7 |
−2.7 |
开展参数敏感性分析:当岩体弹性模量增加10% (E = 19.8 GPa),锚索长度计算值减少0.3 m (误差1.3%);泊松比增加10% (ν = 0.286),计算值减少0.1 m (误差0.4%),说明模型对弹性模量更敏感,但误差均在2%以内,稳定性良好。
3. 基于数值模拟的锚索长度优化方法
3.1. 数值模型建立与参数设置
3.1.1. FLAC3D模型构建
针对杭州盾构井边坡,采用FLAC3D建立“岩体–锚索–支护结构”耦合模型:
模型尺寸:直径8 m (盾构井内径) × 深度25 m (覆盖锚固段以下5 m稳定岩层);
岩体模拟:采用Mohr-Coulomb本构,中风化凝灰岩参数:E = 18 GPa,ν = 0.26,c = 35 kPa,φ = 30˚,容重γ = 25 kN/m3;
锚索模拟:采用cable单元,3Φ15.2钢绞线参数:E = 1.95 × 10⁵ MPa,ν = 0.3,截面积A = 1260 mm2,屈服强度σ_s = 1670 MPa;
初始应力场:仅考虑自重应力,计算得深度25m处垂直应力σ_v = γ × h = 25 kN/m3 × 25 m = 625 kPa,水平应力σ_h = K₀ × σ_v (K0 = 0.5,侧压力系数);
工况设置:设计4组长度工况(19 m, 21 m, 23 m, 25 m),每组3次平行模拟,取平均值减少随机误差。
3.1.2. 支护结构协同模拟
“锚索–喷射混凝土–抗滑桩”三者的相互作用通过FLAC3D的界面接触模型与荷载传递机制实现,关键参数与模拟方式如下:
1) 组件模拟方式
锚索:采用cable单元,设置与岩体的界面粘结参数(粘结刚度100 GPa/m),粘结强度(1.8 MPa),张拉预应力通过“initial stress”命令施加,模拟分级张拉过程;
喷射混凝土:采用shell单元,厚度150 mm,与岩体表面通过“interface”命令建立接触,接触刚度取岩体刚度的1.2倍(确保变形协调),摩擦角取30˚ (模拟混凝土与岩体的摩擦作用);
抗滑桩:采用beam单元,桩径1200 mm,嵌入稳定岩层8 m,桩体与岩体的相互作用通过“pile”单元的侧摩阻力参数(fs = 35 kPa,与岩体粘聚力一致)模拟。
2) 相互作用机制
荷载传递:边坡滑动时,首先由喷射混凝土承担表层岩土体的侧向压力,将荷载传递至抗滑桩;抗滑桩通过桩身侧摩阻力与桩底反力约束滑动体,剩余荷载由锚索通过张拉应力平衡,形成“表层支护–深层锚固”协同体系;
变形协调:通过设置统一的位移边界条件(底部固定、侧面水平约束),确保三者位移同步,避免局部应力集中。关键参数见表3:
Table 3. Key parameters for collaborative simulation of the support structure
表3. 支护结构协同模拟关键参数
支护结构 |
单元类型 |
弹性模量(GPa) |
泊松比 |
关键交互参数 |
锚索(3Φ15.2) |
cable |
195 |
0.3 |
粘结刚度(100 GPa),粘结强度(1.8 MPa) |
喷射混凝土(C25) |
shell |
28 |
0.2 |
接触刚度(21.6 GPa/m),摩擦角30˚ |
抗滑桩(C30) |
beam |
30 |
0.2 |
侧摩阻力(35 kPa),桩底反力系数(100 GPa/m) |
同步模拟喷射混凝土(150 mm厚,C25)与抗滑桩(Φ1200 mm, C30):
喷射混凝土:采用shell单元,E = 28 GPa,ν = 0.2,抗压强度f_c = 16.7 MPa;
抗滑桩:采用beam单元,E = 30 GPa,ν = 0.2,抗弯强度ft = 1.78 MPa,桩长25 m (嵌入稳定岩层8 m)。
3.2. 长度对边坡稳定性的影响规律
3.2.1. 稳定系数与长度的非线性关联
模拟结果显示(图1),锚索长度与稳定系数呈非线性增长:长度从19 m增至21 m时,稳定系数从1.28升至1.38 (增幅7.8%);长度从21 m增至23 m时,稳定系数仅升至1.39 (增幅0.7%);长度超23 m后,稳定系数趋于平缓(25 m时为1.40),说明21 m为“安全–经济”平衡点,过长长度仅增加成本,无显著稳定增益。
Figure 1. Simulation results diagram
图1. 模拟结果图
3.2.2. 施工偏差对稳定性的影响模拟
补充两类关键施工偏差模拟:
钻孔偏斜:选取21 m最优长度,设置偏斜角0˚、1˚、1.5˚、2˚、3˚,结果显示(表4):偏斜角 ≤ 1.5˚时,有效锚固长度损失 ≤ 0.4 m,稳定系数 ≥ 1.35 (规范限值);偏斜角3˚时,有效长度缩短0.9 m,稳定系数降至1.30 (接近限值),因此杭州工程规定钻孔偏斜角 ≤ 1.5˚,采用跟管钻进工艺(每5 m用测斜仪监测垂直度),实际偏斜率从3%降至0.8%。
Table 4. Impact of drilling deviation on anchor cable support effectiveness in the hangzhou shield shaft
表4. 杭州盾构井钻孔偏斜对锚索支护效果的影响
钻孔偏斜角(˚) |
实际有效锚固长度(m) |
稳定系数 |
轴力峰值偏移量(mm) |
现场对应偏差案例(锚杆编号) |
0 |
21.0 |
1.38 |
0 |
始发井7#(偏差0.7%) |
1 |
20.8 |
1.36 |
50 |
接收井5#(偏差−1.4%) |
1.5 |
20.6 |
1.35 |
80 |
始发井3#(偏差−1.9%) |
2 |
20.3 |
1.33 |
120 |
始发井1#(偏差−1.3%) |
3 |
19.5 |
1.30 |
210 |
接收井4#(偏差−8.6%) |
预应力损失:模拟5%、10%、15%预应力损失率,结果显示:损失率5% (杭州工程实测6个月损失3.6%)时,稳定系数降至1.36 (仍满足要求);损失率10%时,稳定系数降至1.32 (接近限值),因此施工中采用“分级张拉”(0→25%→50%→75%→100%→110% Ft,每级持荷5 min),减少摩擦损失与徐变损失。
3.3. 多参数耦合下的长度优化
3.3.1. 多目标优化函数构建
1) 成本函数具体形式
以“稳定系数Ks ≥ 1.35、锚索总造价最低、施工难度最小”为目标,构建归一化成本函数:
,
式中:
= 23 m (设计最大长度),
= 250 kN (3Φ15.2钢绞线最大张拉值),
(规范推荐最大倾角);各目标函数含义:
表征锚索用量成本(长度越长,钢材与施工成本越高);
表征张拉成本(预应力越大,设备损耗与能耗越高);
表征施工难度(倾角越大,钻孔精度控制越难,偏斜风险增加)。
2) 量纲处理方法
由于三个目标参数量纲不同(长度:m;预应力:KN;倾角:˚采性归一化法将其转化为[0, 1]区间的无量纲值,公式为:
其中
为原始参数,
、
分别为参数最小值与最大值,确保各目标在优化中权重可比。
3.3.2. 权重系数确定与算法验证
1) AHP判断矩阵构建示例
采用层次分析法(AHP)确定权重:邀请5位边坡工程专家(3位教授级高工、2位博士)构建判断矩阵(表5),标度采用1~9标度法(1 = 同等重要,3 = 略微重要,5 = 明显重要,7 = 强烈重要,9 = 极端重要,倒数为反向重要性)。
Table 5. Multi-objective optimization AHP judgment matrix
表5. 多目标优化AHP判断矩阵
目标层 |
长度(L) |
预应力(P) |
倾角(α) |
锚索长度(L) |
1 |
2 |
3 |
预应力(P) |
1/2 |
1 |
2 |
锚索倾角(α) |
1/3 |
1/2 |
1 |
2) 权重计算与一致性检验
计算特征向量:对判断矩阵归一化处理后,求和并归一化,得权重向量W = [0.545, 0.297, 0.158];
一致性检验:计算最大特征值
,一致性指标
(n = 3为目标数),随机一致性指标(RI = 0.58),一致性比例
,满足一致性要求。
最终权重:结合专家意见与检验结果,确定k1 = 0.5 (长度权重最高,影响成本与安全)、k2 = 0.3 (预应力影响稳定)、k₃ = 0.2 (倾角影响受力方向)。
采用NSGA-Ⅱ算法求解(参数:种群规模50,迭代次数100,交叉概率0.8,变异概率0.05),得到Pareto最优解集(图2),选取最优参数组合:L = 21 m,P = 220 kN,α = 15˚,对应稳定系数1.38,锚索用量较原设计23 m减少8.7%,施工成本降低12.3% (节省钢材0.95 t,张拉设备租赁费用减少0.8万元)。
Figure 2. Optimal solution results diagram
图2. 最优解结果图
4. 锚索长度集成检测技术体系
4.1. 集成检测系统组成与原理
开发“弹性波 + 光纤传感 + 振弦式”三位一体集成检测系统,各模块功能与协同原理如下:
弹性波模块:采用四川陆通检测研发的锚索杆长度及密实度检测仪,发射弹性波信号,通过反射波传播时间计算长度(L = v × t/2,v为弹性波在钢绞线中传播速度,约5200 m/s);
光纤传感模块:植入分布式光纤(应变灵敏度1.2 pm/με),监测锚索应力分布,应力突变点对应锚固段边界,辅助修正长度计算;
振弦式模块:采用GS-MTS监测系统(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通过振弦频率变化计算砂浆密实度
,f₀为密实状态频率,f为实测频率);
数据融合:采用卡尔曼滤波算法融合三类数据,消除单一方法误差,如弹性波检测误差±2%,融合后误差降至±0.5%。
4.2. 检测精度的试验验证
4.2.1. 不同灌浆压力下的检测误差分析
结合杭州工程灌浆工艺(设计压力0.3~0.5 MPa),制作5组21 m长3Φ15.2模型锚索,采用不同灌浆压力养护28天,检测结果见表6:
压力 < 0.3 MPa (0.2 MPa):砂浆密实度72%,弹性波信号信噪比18 dB,长度检测误差−4.3% (反射波衰减严重,传播速度不稳定);
压力0.4 ~ 0.5 MPa:密实度 ≥ 92%,信噪比 ≥ 32 dB,检测误差 ≤ ±0.5% (砂浆饱满,超声波传播稳定);
压力 > 0.5 MPa (0.6 MPa):密实度96%,但检测误差未进一步降低(已达仪器精度上限)。
基于此,杭州工程采用“分级灌浆工艺”:先以0.3 MPa稳压10 min (排除孔内空气),再升至0.45 MPa稳压20 min (确保密实),20根抽检锚索平均密实度达88.6%,较传统常压灌浆(0.3 MPa)提升10.2%,检测误差缩小至−2.5%~0.7%。
Table 6. Comparison of anchor cable detection accuracy under different grouting pressures in Hangzhou engineering projects
表6. 杭州工程不同灌浆压力下锚索检测精度对比
灌浆压力(MPa) |
砂浆密实度(%) |
长度检测值(m) |
检测误差(%) |
反射波信号信噪比(dB) |
0.2 |
72 |
20.1 |
−4.3 |
18 |
0.3 |
86 |
20.7 |
−1.4 |
25 |
0.4 |
92 |
21.0 |
0 |
32 |
0.5 |
95 |
21.1 |
0.5 |
35 |
0.6 |
96 |
21.1 |
0.5 |
36 |
4.2.2. 不同岩层条件下的适用性验证
1) 试验地层与核心结果
针对某高速边坡两类关键地层开展检测试验补充工作,结果如下:
① 中风化砂岩:检测误差范围为−1.8%~0.5%,该误差水平与凝灰岩地层接近,表明其岩体完整性较好,检测数据稳定性较高。
② 全风化泥岩:受岩体松软、易变形特性影响,检测误差显著增至−3.2%~1.0%,数据可靠性较中风化砂岩明显降低。
2) 全风化泥岩地层优化措施
为解决全风化泥岩检测误差过大问题,结合地层特性提出针对性优化方案:
① 延长内锚固段长度:将原设计内锚固段长度从4.2 m调整至6.0 m,通过增加锚固深度提升锚索与岩体的结合稳定性,减少因岩体局部松动导致的检测偏差。
② 采用套管保护工艺:在锚索施工中增设套管保护结构,利用套管约束岩体变形,避免检测过程中岩体压缩、滑移对锚索受力状态的干扰,进一步降低检测误差。
5. 工程应用研究
5.1. 杭州盾构井工程应用效果
5.1.1. 支护体系协同受力分析
采用FLAC3D模拟优化后(L = 21 m, P = 220 kN, α = 15˚)的“锚索–喷射混凝土–抗滑桩”协同受力,结果见表7:
Table 7. Synergistic forc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support system in the hangzhou shield shaft(optimized)
表7. 杭州盾构井支护体系协同受力特征(优化后)
支护结构 |
最大应力(MPa) |
应力分布均匀度(%) |
荷载分担占比(%) |
6个月位移(mm) |
12个月位移(mm) |
21 m锚索 |
1480 |
89 |
45 |
7.9 |
7.9 |
喷射混凝土(150 mm) |
3.2 |
92 |
25 |
5.8 |
5.8 |
抗滑桩(Φ1200 mm) |
18.5 |
87 |
30 |
4.2 |
4.2 |
荷载分担:锚索承担45%拉应力(最大应力1480 MPa < 1670 MPa屈服强度),抗滑桩承担30%水平推力(最大应力18.5 MPa < 20.1 MPa设计值),喷射混凝土承担25%表层荷载(最大应力3.2 MPa < 16.7 MPa抗压强度),受力分配合理;
位移协调:三类结构6个月最大位移分别为7.9 mm (锚索锚固点)、5.8 mm (喷射混凝土)、4.2 mm (抗滑桩顶),位移差值 ≤ 3.7 mm (允许差值 ≤ 5 mm),无应力集中现象。
5.1.2. 全生命周期效益评估
从施工、运营、维护三阶段评估优化方案效益(表8):
施工阶段:钢材用量从10.6 t降至9.6 t (节省5700元,按6000元/t计),施工成本从28.5万元降至25.2万元;
运营阶段:6个月应力损失从6.8%降至3.6%,监测频率从每月1次降至每2月1次,费用减少0.4万元;
维护阶段:5年补张拉次数从2次减至1次,费用从5.6万元降至2.8万元;
环境效益:钢材用量减少0.95 t,减少碳排放1.71 t (钢铁行业碳排放系数1.8 t CO2/t钢),符合绿色工程要求。
Table 8. Life-cycle benefit evaluation of the anchor cable optimization scheme for the Hangzhou shield shaft
表8. 杭州盾构井锚索优化方案全生命周期效益评估
评估阶段 |
优化前(23 m锚索) |
优化后(21 m锚索) |
差值(节省/提升) |
施工阶段 |
钢材10.6 t,成本28.5万元 |
钢材9.6 t,成本25.2万元 |
钢材0.95 t,成本3.3万元 |
运营阶段 |
6个月应力损失6.8%,费用1.2万元 |
6个月应力损失3.6%,费用0.8万元 |
应力损失降3.2%,费用0.4万元 |
维护阶段 |
5年补张拉2次,费用5.6万元 |
5年补张拉1次,费用2.8万元 |
维护次数1次,费用2.8万元 |
安全指标 |
稳定系数1.32,最大位移9.5 mm |
稳定系数1.38,最大位移7.9 mm |
稳定系数升0.06,位移降1.6 mm |
环境指标 |
碳排放19.08 t CO2 |
碳排放17.37 t CO2 |
减少1.71 t CO2 |
5.2. 某高速边坡工程验证
将优化方法与集成检测系统应用于某高速顺层岩质边坡(锚索型号2Φ15.2,原设计长度15 m),结果显示:
优化后长度14 m,稳定系数从1.30升至1.36,锚索用量减少6.7%;
集成检测系统长度误差−2.1%~0.6%,较单一弹性波法(误差−8.5%~2.3%)降低6.4个百分点;
边坡12个月最大位移5.2 mm,满足通车安全要求(≤ 10 mm)。
6. 讨论
6.1. 研究创新点
理论创新:构建考虑节理密度、施工偏差的三维长度计算模型,修正公式误差 ≤ 1.0%,较传统经验公式(误差15%)精度显著提升;
技术创新:开发“弹性波 + 光纤 + 振弦式”集成检测系统,长度识别精度达98.5%,密实度监测误差 ≤ 3%,解决单一方法受地质条件限制的问题;
方法创新:采用AHP-NSGA-Ⅱ耦合算法实现多参数优化,权重系数量化可控,最优方案兼顾稳定(Ks ≥ 1.35)与经济(成本降低12.3%),可重复性强。
6.2. 研究局限性与展望
局限性:当前研究主要针对中风化岩地层,软岩(如全风化泥岩)、岩溶发育区等极端地质条件下的长度设计与检测精度需进一步验证;
展望:一是开发基于BIM + 物联网的锚索全生命周期管理平台,整合杭州、高速工程的检测与监测数据,实现动态预警;二是开展高烈度地震区锚索长度优化研究,考虑地震荷载下的动力响应,拓展技术适用范围。
7. 结论
1) 针对平面滑动与楔形体滑动边坡,提出的长度计算修正公式误差 ≤ 1.0%,三维模型在杭州盾构井(中风化凝灰岩,坡高8 m,坡角75˚)、某高速边坡(中风化砂岩,坡高12 m,坡角60˚)工程中验证通用,可满足复杂地质条件下的设计需求。需明确的是,21 m最优长度为本文特定地质与几何条件的结果:当岩体弹性模量降低10% (软岩化趋势),最优长度需增加1.5~2.0 m;坡高每增加5 m,最优长度增加2~3 m;节理密度每增加1条/m,最优长度增加约0.5 m,整体呈正相关变化趋势。
2) FLAC3D数值模拟揭示,中风化凝灰岩地层中21 m为锚索最优长度,对应稳定系数1.38,较23 m设计长度减少钢材8.7%,施工成本降低12.3%。
3) 集成检测系统在0.4~0.5 MPa灌浆压力下精度最优,长度误差 ≤ ±0.5%,密实度 ≥ 92%,杭州工程应用后20根锚索平均检测误差−2.5%~0.7%。不同地质条件下的适用性与失效机理如下:
适用地层:中风化凝灰岩、砂岩等硬质岩(岩体完整性系数(Kv ≥ 0.6),此类地层岩体刚度大,弹性波传播稳定,光纤应力监测无虚假突变点,检测精度可达98.5%;
失效机理:在全风化泥岩(Kv < 0.3)等软岩地层中,岩体易压缩变形,导致弹性波信号严重衰减(信噪比 < 20 dB),光纤传感出现多段虚假应力突变点,检测误差增至−3.2%~1.0%;岩溶发育区因空洞存在,振弦式监测无法准确评估密实度,导致数据融合失效;
优化方向:针对软岩地层,需采用“套管隔离–增强灌浆”工艺,减少岩体变形对检测信号的干扰;岩溶区需先进行溶洞填充处理,确保锚固体系完整性。优化方案在杭州盾构井全生命周期内节省成本6.5 万元,减少碳排放1.71 t,稳定系数提升0.06,位移降低1.6 mm,为边坡工程安全–经济–绿色协同提供技术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