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关于“善”的讨论
“善”的概念是哲学发展史乃至人类发展史上最基本、最被普遍讨论的概念之一。东西方对此概念都有过不同程度的探讨。儒家之善与人性关联,道家之善强调“水利万物而不争”的自然,佛教十善从“戒”。在西方,“善”不仅在于善本身,还在于与“真”和“美”的统一。《美诺篇》中,苏格拉底将认识论上“真”的理念与道德论上“善”的理念融汇于至高至完满的“真正的善”的理念之中,在终极根据上实现了统一。苏格拉底对自我的沉思审视、对善好生活的智慧解答,在现代不失为一个好的生活方式转向。
2. 《美诺篇》之问
柏拉图在《美诺篇》中借苏格拉底和美诺的对话对美德与知识之间的关系进行论证。陈康先生将《美诺篇》的内容围绕认识论的主题划分为四部分:定义是基本认识(70A~79E4)、认识是可能的(79E5~86C4)、认识的方法(86C4~96C10)、正确意见上升到知识(96D1~终) [1]。1
在《美诺篇》的开端,美诺开门见山对苏格拉底发问:美德是否可教?是在实践当中得来?还是天生而来?还是什么别的方式?(70A)苏格拉底对此做出回应:我根本不知道美德是否可以传授,因为我不知道美德本身是什么(71A)。接着二人便对美德是什么进行讨论。美诺先后给出了三个答案:“每一种行业、每一种年龄、每一种活动都有它各自的美德”(71E);“如果你要寻求一个普遍适用的定义,那就是能够治理人们”(73D);“我把美德称为能够追求并且取得美的东西”(77B) [2]。苏格拉底逐一反驳了三个回答,认为美诺给出的答案都只是讲述了美德的一部分,而不是美德的相。除了道德问题,二人还对认识问题进行探讨[1]。苏格拉底对于定义的进行规范:定义是认识的基础,是“多”中指出“一”。在一番讨论过后,二人仍未得出关于美德的定义。苏格拉底表示尽管不清楚定义,但仍愿意与美诺一同探究美德是什么。(80D)因此美诺便提出了全文的一个转折性问题——一件东西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又怎么去寻求它?当你正好碰到它是,又怎么知道这是你所不知道的东西?
美诺悖论的提出,使得二人对话的重心从“美德是什么”转移回到“美德是否可教”[3]。为此,苏格拉底借用神话引入灵魂不死与回忆说,并强调学习无非就是回忆(81A~81E),接着现场引导小厮回忆作为辅佐论证(82A~86C)。通过神话和实践的方式,苏格拉底论证了认识、知识是可能的:“事物的真相一向寓于灵魂之中,灵魂就是不会死的。因为这个缘故,你就要充满信心地去追索你现在不知道的东西,也就是你没想起来的东西,把你自己唤醒”(86B)。二人在讨论道德问题前,首先在认识论上达成一致:认识是回忆,认识是可能的,因为万有的真理存于心灵[1]。人应探求人所不知道的事物,在二人观点达成一致后,继续对美德是否可教进行探究。
苏格拉底和美诺对于美德与知识之间的关系、美德是否可传授进行一系列的悬拟假设:假定美德是某种出现在灵魂里面的东西,某种异于知识却可以传授的东西。由于美德可以传授亦即被回忆的2,唯有知识可以被传授,因此美德即知识,美德是可教的(86C~87C);接着二人就美德是否是知识还是异于知识进行新的假设:美德是善的。如果离开知识以外还有其他的善的事物,那美德不是知识;如果所有善的事物都是知识,那么美德即知识,美德是可教的(87D~89C)。如若美德是知识,美德是否真的可教?因为凡是可教的事物,皆有老师和学生。可是没有能够传授美德这一种知识,也就对应没有学习美德的学生,美德又是不可教的(89D~96C)。这一段讨论下,苏格拉底与美诺得出了一个悖论式的答案:美德是知识,但美德不可教。有的学者对美德和知识的范畴进行进一步的区分,对美德即知识做出了重组解释:美德即知识,意为“作为优点长处的能力或品性之美德,是一种类似于技能知识的能力的智慧”。[4]3
由于美德作为一种知识却不可教,也就不可能有良善之人的存在,可这与我们所坚信的相悖。或者说,如果有良善之人,他们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成为良善之人的呢?(96D)苏格拉底给出了答案:好人是有益的,之所以有益是因为得到了正确的指导,亦即正确的意见。正确的意见在指导正当行动方面并不亚于知识(97C) ([1], p.27)。正确意见在回忆亦即用推理的方法追索出它们的原因,也能够成为知识(98A)。这也是知识之有别于正确意见之处。最终,苏格拉底得出了结论:美德并非出于天性,也不可以传授,是由于神授而具有,但人们却不自知(100A)。
《美诺篇》通篇主要围绕“美德是什么”和“美德是否可教”两个问题开展对话,并牵引出“知识的本质是什么”、“知识是如何获得的”、“认识如何可能”等认识论上的问题。在《美诺篇》中的主要支撑是理念论、灵魂不死和灵魂回忆说。接下来本文将会结合主要支撑理论对《美诺篇》美德与知识之间的论证进行深入探讨。
3. 自知无知是知
在苏格拉底看来,早期自然哲学家和智者运动有着很大的问题:前者不关心自身而关心自然,凭借感官物作为依据、自然物作为原因解释自然,众说纷纭;后者虽关注人生和社会的问题,但却推崇感觉高扬个体,走向了怀疑主义或诡辩论([5], p. 56)。在前苏格拉底时期,知识被区分为“真理”和“意见”,在“存在即一”、“只能走真理之路”的绝对唯一性之下,通过感觉而确定的各种“现象”都显得没有说服力,向自然寻求世界的本原显然已陷入了僵局。另一方面,智者派以诡辩质疑、否定绝对真理的存在,强调情感与言辞,作为以金钱为最高目的的流派传授修辞学和论辩术贩卖“知识”,使得“真理之路”的路途更为前途不明、“意见之路”的沿途也浑浊不清。苏格拉底警醒人们“认识你自己”,将自然哲学家们的关注点从天上拉回人间,同时正本清源,高扬理性,回到哲学的原初意义——爱智慧:爱生活,审视什么样的生活才是值得过的生活;爱知识,运用人类理性认识个别现象与一般本质[6]。早期自然哲学家和智者派似乎都符合爱智慧的标准:前者爱知识寻求真理,后者爱生活投身政治社会。但苏格拉底对于“生活”与“知识”的热爱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在于摒弃感觉的人类理性之光,以追求知识为人之本性,求真求善。无论是借助感觉解释自然还是借助主观感觉实现人的目标和理想,都不是苏格拉底所认为世界万物的本原该有的呈现,唯有“善理念”——万物的内在目的,才是万物自成的本原。
对于万物而言,“善理念”是物之所以为物、物本身的原因与目的,给予知识的对象以真理光辉;对于人而言,“善理念”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与目的,是内在于心灵的德性。“认识你自己”也就是认识人心灵中的内在法则[7]。可是我们不难发现,自以为知却无知之人大有人在。智者派是如此,《美诺篇》中的小厮亦是如此(82A~86C)。在《美诺篇》中,美诺的小厮在苏格拉底的一步步引导下进行“回忆”,不断从“自以为自己知道”转变成“知道自己不知道”。苏格拉底对此给出了肯定的评价:“在他所不知道的那件事情上,他现在不是处在较好的状态吗?”([2], p. 178)虽然小厮在一开始并不自知无知,但是他却拥有能够让自己从“无知自己无知”到“知道自己无知”的能力:理性认识的能力。小厮在最后真的知道了这个几何学的知识吗?小厮不见得就此对几何学知识有深刻的理解,他仅仅只是获得了正确的意见,仍未达到知识的层面。
站在苏格拉底的角度来看,苏格拉底强调的应是一种道德价值上的理性[8]。在柏拉图的线喻之中,由于不变的性质,几何学知识等数理理念和美德特别是最高理念“善”等伦理理念是处于可知世界不同层次的。是否能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工具理性到价值理性的互通上升尚不讨论,但无论如何,通过小厮的实证例子,苏格拉底为美诺提出的认识悖论提供了指明性的方向:认识是可能的。同时也在呼应着“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的命题。即使有了正确的意见,人类对于“善理式”、对于知识与美德仍是一无所知。
“知识即德性”意图恢复古典理性的原初视野,不是认识到知识越多能力越强就越有德性,而是要认识到只有“自知无知”的人才是真正有智慧的([6], p. 59)。必须肯定的是,无知之知,是真知也。“你知道一方,不知道另一方,你所知道的最终成为你所不知道的事物的起点。”[9]
4. 美德即知识
《美诺篇》中,小厮曾在与苏格拉底的对答中给出过两次错误答案:在第一次回答错误时,苏格拉底并没有直接指出小厮的错误,而是与美诺达成了共识,一致认为当时的小厮是“并不真知道”(82E);在第二次回答错误时,小厮却明确地表示自己不知道(83E~84A)。在回忆的过程中,小厮有两种不同的回答方式:第一种回答是纯粹几何性质的、精确的、算术式的,第二种回答是真假式的、意见取向式的、判断式的。上述两种回答方式是两种得出“意见”的方式:出于外在的理由,凭借重复别人所说的发表某种意见,断言某命题——确定或否定;出于内在的理由,我们就某给定主题的独立思考的完成,判断某命题——赞成或反对([9], pp. 119-121)。相比于断言式命题需要众多支撑材料,判断式的命题需要考虑的只是在限定范围内的“必然为真”或“必然不为真”,亦即非黑即白的选择。小厮给出的两个错误答案都是断言式的。虽然是错误的,但由此可见其心中是存在着语言方面和几何学图形方面的某些知识背景而非一无所知的,亦即在其内心中早已有某些意见的基础,只是并非完全正确。虽然缺少知识,且他内心中的信念有正确的亦有错误的,但他有能在彼此冲突的信念之间做出合理的选择。小厮依靠两种得出意见的方式解决各个信念之间的冲突。小厮所拥有的能力回答了美诺的怀疑,即便我们不知道苏格拉底式的定义,我们也有能力在不同的可能信念中做出明智的选择([10], p. 100)。
柏拉图在认识论问题上,分析了两种认识途径:通过信念而形成缺乏充分思考的信念认识论和以理性为认识出发点通过理性判断寻求普遍不变原则的理性认识论[11]。在柏拉图看来,理性认识论是人认识并把握真知识的正确途径[12]。真知识在柏拉图的划分中有两种,分别是数理知识和以“善”为最高理型的伦理智慧。二者都是关于永恒不变对象的知识,区别在于数理知识需借助感觉对象而获得的,在此等意义上并非是完全的依靠理性,而是仍有所待于感觉对象;而伦理智慧,则是由人类理性所探寻、回忆、获知的,通过辩证的方法纯粹推理而不依赖于感官的知觉。需作出区别的是,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在理念论上的不同。柏拉图认为,苏格拉底式的探究可以从纯粹的信念导向知识。知识来源是回忆说。在苏格拉底的探究中,我们从自身之中找到了正确的答案,而无须外在权威或新的经验信息([10], p. 100)。柏拉图在效仿苏格拉底式探究的过程中,柏拉图和苏格拉底都成承认除了“许多虔敬”之外还有“一个虔敬”,但是苏格拉底所指是“存在于事物中的共相”,理念亦即回忆的对象尚未与具体事物相分离的普遍形式;而柏拉图则是理型,《斐多篇》中的理型与具体事物之间存在着空间上的距离,标志着理型对具体事物的完全独立[13],是超越时间和存在的实体。这几乎是柏拉图的苏格拉底(爱荣誉不是哲学生活)与色诺芬的苏格拉底(爱荣誉可以而且应该爱得智慧)的区别,它特别对僭主或僭政有明确的校准。宽泛地说,后者更接近政治哲学的本质[14]。从爱智慧在爱知识和爱生活之间的分野出发,苏格拉底更强调的是“善”理念与生活之间相融,智慧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并非是架空于现实生活的抽象理型;相较之下柏拉图理型说独立于可感实物而存在,理型与可感世界之间是割裂的。
苏格拉底的理念概念让一般信念从可感世界上升到可知世界成为可能,从“信以为真”到“正确意见”再上升到“知识”最终达到至高至完满的“善理念”。苏格拉底在《美诺篇》的末尾对“知识”和“正确意见”作出区分(97B~98C),政治家们虽然没有关于美德的“知识”,但却能够凭借“正确的意见”治理城邦并取得成功。可“正确的意见”只能暂时指导正确行动,因为缺乏因果推理的支撑而具有偶然性和不稳定性。人类认识的本质,是具有能够通过意见上升到认识理念的理性能力。人类理性能力是由于得到了理性神的特别关爱。在余纪元老师的《苏格拉底的理性与信仰》一文中,苏格拉底称“神灵不提供苏格拉底寻求的伦理知识……换言之,神灵不是伦理知识的源泉,而只是就某些行为的不宜性发出警讯。而这些行为为什么不能做,苏格拉底还是必须以自己的理性去发掘。”[8]美德是神灵授予人的,但是人却没有关于美德的知识,只能通过神灵授予人的理性去发掘美德。正是在这种理性能力的加持下,即使不知道美德的定义(没有关于美德的知识),由于美德是真正的善亦即理性神授于人,理性能力与美德等理念的来源如此的相似,人类有着认识美德的可能(拥有认识美德的能力亦即处于这种认识的潜能状态等待着回忆上升)。苏格拉底在“知识”和“正确意见”的区分当中回应了“美德是否可教”的悖论,同时实现揭示合法性和真理之间关联的政治哲学转向,暗含《理想国》的雏形:真正的统治者需掌握“善理念”这一最高的知识,而非依赖偶然的意见实现统治。
美德是知识吗?美德不是知识,美德类似知识,美德高于知识。美德不是知识,知识是可教的,美德不可教;美德类似知识,美德和知识都是“善理念”的呈现;美德高于知识,“善理念”使得知识的对象成其自身,“善理念”赋予人理性以认识成其人自身的美德。就认识的曲折程度和可能性而言,美德是人之本性,并非现实所拥有而是潜在拥有,需要在理性指导下认识神授内蕴于人类自身的美德才能够成为现实的真正的善([5], p. 57)。美德是类似知识又高于知识的智慧,应被人所学习亦即回忆。虽然这样的解释有人类中心主义的嫌疑,但就目的和本原而言仍是以“至高理念”占据支配地位。由此,“知识”与“善”是统一的,运用理性能力的求真与寻求伦理知识的求善在终极根据上实现了统一,将认识论上“真”的理念与道德论上“善”的理念融汇于神灵亦即至高至完满的“真正的善”的理念之中。
5. 无人自愿作恶
万物以“善理念”作为终极依据。一个人之所以是好人,可能是因为他有知识,洞悉了真理以带领人们走出洞穴;也可能是因为他具备正确的意见,指引人们正当的行动。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人类在使用神授的理性求真。美德即知识。人认识到“善”的真理、认识到“善”的理念,在“真”和“善”的统一下,人才会成其应所成之好人。人的灵魂、一切事物都是以“善理念”作为终极目的。一个人不愿意遭遇恶事,更愿意向好(78A~78B)。无人自愿为恶,作恶皆因无知。作恶之人作恶,他们并不希望得到恶,只是想得到认为善的事物(即使在实际上该事物是恶的),向往善但缺乏断言或判断的认识能力亦即理性推理能力。在《普罗泰戈拉篇》也有类似的描述:“无人会选择恶或想要成为恶人。”(358D) ([15], p. 484)有知之恶优于无知之恶,并非是在为恶寻求更合理的原因和目的,而是从更接近“善”理念的层面进行的比较。如果一个人对于美德、对于善有认识,知道什么是好的事,那就不会去做坏的事情。一个人会做坏的事情,并非是由于认识到恶而故意为之,而是因为在缺乏理性认识的情况下,对于善好的判断有所缺失,导致善恶的区分模糊化。所行之恶在缺乏理性之人看来会得到他所认为的善好评价,而此评价从伦理道德、从真实的层面来看是与“善”和“真”相背离的。由于灵魂具有神赐的理性能力,天然地趋向“善”理念。因为没有认知到作恶的自我意识,或者说是因为缺乏理性的加持,无意识、无知状态下的作恶与灵魂向往善的本性相悖,比有意作恶之恶对于灵魂的伤害更大。柏拉图将“善”理念提高到作恶是因为知识的缺乏、善的缺乏,站在亚里士多德实体说的角度切入来看,柏拉图将“善”作为最高实体,“恶”的实体性就被消解了。柏拉图围绕“善”理念构建的一整套囊括认识论、本体论、伦理学的理念体系,与雅典的伯罗奔尼撒战争之败、苏格拉底之死,与其政治哲学的创作背景密不可分[16]。
但“善”与“恶”的对立统一,在苏格拉底处又是另一回事。“善的理式”是一切真与美的原因,是太阳光,是可见世界中“创造光和光源者”,也是可知世界真理和理性的“决定性源泉”。无论人、万物、现象、世界怎么变化无穷,善的理念就在那里。灵魂由于其灵魂不死的本性,在肉体的生与死之间回转,在世界的各处回转,见过各种各样的东西,熟悉真、善、公正等诸多理念。灵魂是向善的,但是感官和身体却为灵魂带来枷锁,封锁了灵魂洞悉善理念的潜能。感官感受之流变使肉体沉浸于情绪和欲望之中,理性因此而不再能够直观善的理念。人的肉体和灵魂要正确转向善,节制作为美德的核心是至关重要的[17]。苏格拉底的“善”是寻求个人幸福生活的学问[18],通过对话与辩证法使人智慧增长、自我认知更为清晰。只有对生活加以审视,对情绪和欲望做到自制,人才能走向善好的人生道路,灵魂才能回归“善”亦即理性神的怀抱之中,以智慧慰藉人生,获得内心深处的安宁。
6. 结语
当我们以唯物主义历史观的视角重新审视柏拉图哲学中的“神灵”、“灵魂不死”等概念时,应理解其为特定历史条件下人类理性对世界本质、生命意义以及社会秩序的一种曲折而深刻的探索。在唯物主义框架下,这些观念是对此岸世界中真、善、美理想境界的哲学追求。无论是现实生活所依存的客观物理世界,还是灵性生活所依存的心灵安息之处,我们都能在希腊哲学中寻求到生活的源泉。希腊时代过去了,但希腊精神将作为薪火永远地流传下去。要回归到善的理念当中,作为一个生活在雅典城邦的公民,苏格拉底从“自知无知”到“美德即知识”再到“无人自愿作恶”一步步阐述了一个人如何成其自身,如何追求内心平静的智慧人生回归神灵的怀抱,如何过一种哲学的、爱智慧的生活。他告诉了我们,真正的人应该怎样去生活,这在现如今,仍然具有重大深远的意义。
NOTES
1在陈康先生的《陈康:论希腊哲学》中,对于Meno的翻译是“曼诺”。在王太庆先生的《柏拉图对话集》中,翻译为“枚农”。在王晓朝先生的《柏拉图全集》中,翻译为“美诺”。本文统一使用“美诺”作为翻译。
2在柏拉图的回忆说中,学习就是回忆。由于灵魂不死的特性,万物的真相内在于灵魂当中。老师传授学生知识,也就是学生在老师的教导下回忆起内在于灵魂的知识,可教与能够被回忆相挂钩。假设美德是内在于心灵的某种东西,能够被回忆起,则美德即是知识,美德是可教的。
3在陈真先生的《苏格拉底真的认为“美德即知识”吗?》中对美德和知识的范畴进行进一步的划分:“作为优点长处的能力或品性”的美德,“体现美德或表现美德性质的行动”的美德;“智慧(类似技能知识的能力)”的知识,“命题知识”的知识。并对“美德即知识”命题中的美德与知识进行归纳:美德是能力或品性,知识则是异于命题知识、一种类似于技能知识的能力之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