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以云南大理为时空背景,以乡村振兴为基调,将现实主义题材与民族文化巧妙结合。剧中插曲之一的《摇篮谣》,是基于大理白族调而改编,在剧中以不同曲调形式反复出现,并在主题呈现、人物心理刻画等方面承担重要作用。作品以生活化叙事为切入点,将非遗民族音乐嵌入现代审美语境,通过设定地域背景、暗示人物心理状态等多元呈现方式,实现了民族文化传承与观众情感抚慰的双向价值延伸。通过影视剧集的传播带动大理文旅的发展的同时,为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与民族文化的融合创新提供了可借鉴的实践范式。
Abstract: The TV series Meet Yourself is set in Dali, Yunnan, with rural revitalization as its theme, cleverly combining realistic themes with ethnic culture. One of the featured songs, Lullaby, is adapted from a Dali Bai ethnic tune and appears repeatedly in different melodies throughout the series, playing a crucial role in thematic presentation and character psychology. The work uses a slice-of-life narrative as its entry point, embedding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ethnic music into a modern aesthetic context. Through diverse presentation methods such as setting the geographical background and hinting at characters’ psychological states, it achieves a two-way extension of value: The inheritance of ethnic culture and the emotional comfort of the audience. While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Dali’s cultural tourism through the dissemination of the TV series, it also provides a valuable practical paradigm for the integration and innovation of realistic TV dramas with ethnic culture.
1. 引言
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是2023年由丁梓光执导的田园治愈剧。该剧讲述了从大城市辞职来云南旅居的许红豆,在有风小院邂逅创业“村草”谢之遥与租客们的一些经历和故事。该剧立足于云南大理为故事发生的时空背景,以乡村振兴为基调,在突出地域特色的同时,为观众徐徐展开一幅绿水青山、青年返乡创业的生态画卷。其中音乐作为视听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此剧中运用得较为巧妙,在剧中共出现10余首音乐插曲,共同承担着呈现主题,串联故事,刻画人物形象的作用。其中,由斯斯与帆演唱的插曲《摇篮谣》以大理白族调为基础进行改编,在剧中不同情境下反复出现,在体现民族文化的同时,通过电视剧的跨媒介传播带动作用,使大理成功吸引到大波游客,带动了地方文旅的发展。
2. 现实主义题材与民族文化的融合
现实主义是指新中国成立以来,以中国人的当代生活为背景,以反映当代人的思想感情和社会情状为主的一种电视剧艺术形态[1]。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以扎根在大理的有风小院为空间载体,讲述了围绕在小院周围的一群人和事,以旅居在大理的年轻人的经历和生活为切入点,不同地域文化与当下生活状态共同介入叙事,以社会心理为基础,拓展电视剧内容表达,切实反映当下社会快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年轻人在高强度工作和无法权衡生活抉择的状态下的心理状态。此剧播出后引起大批年轻人的追捧和认同,2023年1月湖南卫视《去有风的地方》每集平均收视率为0.451%,回看用户规模第3 [2]。使在看过剧集的部分观众对有风小院心生向往,纷纷想要来到这里进行一场心理的疗愈,进而成功带动了大理文旅的发展与民族文化的传承。民族文化与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作品如何做到有机融合,既不牵强又不生搬硬套,这是本文所思考的问题。正如前文所提到的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的定义,是以当代生活为背景,恰好为民族文化提供可介入的突破口,民族音乐具有地域特色的音乐特征,所谓地域特色音乐就是一定地域内各地区人民生产生活方式的艺术化呈现,其最重要的两个维度正是生活化和地域性/民族性[3]。剧中插曲《摇篮谣》以大理白族调元素为核心,将双人对唱形式的民歌转化为儿歌形式,并在歌曲中赋予新的内涵,以“慢生活”、“心理疗愈”等标签,将白族调与普世情感联系在一起。《去有风的地方》以大理白族调为核心,通过声景重构与文化符号转化,将非遗音乐嵌入了现代审美语境[4]。以此看来,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的内容在嵌入民族音乐元素之后,在内容叙事和观众接受乃至观众观看完剧集之后的审美过程中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既保留了民族元素又抚慰了观众的心灵,实现了价值的双向延伸。
3. 影片中民族音乐元素的呈现方式
3.1. 设定故事发生的地域背景
电视剧是视听融合的产物,在视觉构建蒙太奇的同时听觉元素并行,共同“演绎”导演所建构的世界。在听觉方面,音乐在听觉元素中占领着不可替代的位置。在电视剧《去有风的地方》中,音乐的使用加以民族文化元素,配合叙事共同增强了剧集的艺术感染力与审美价值。比如在剧中第三集辞职后的许红豆初到云苗村的有风小院,拖着行李箱踏入小院的第一刻,背景音乐“星星当空,打把鸡枞,鸡枞满满……”响起,镜头跟随许红豆视角环顾四周,有风中摇曳的风铃声、安静打坐的马爷、热心的民宿老板谢小春。把观众从城市工作的喧嚣中拉到大理的慢生活节奏之中。此刻,云苗村平淡如水的生活节奏与云南民族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让观众立刻了解到云南是一种“感觉”,同时也交代了之后故事发生的环境地点。
3.2. 暗示人物心理状态
电视剧的配乐被表达为“between the-acts Music”(幕间音乐),常融合于所处场景内,和特定画面的内容形成搭配,以便表达剧中人物的情感[5]。人物在不同状况下的心境需要被观众快速捕捉到,以便产生共情,同一件事的不同阶段配乐也可以通过细微变化和视觉语言达到最大程度的契合。就如剧中当谢阿奶知道孙子谢之遥的朋友许红豆要来家里吃饭时,阿瑶告诉阿奶的瞬间,配乐《摇篮谣》以无歌词的形式响起,并且乐曲的节奏变快并配以轻快的鼓点,阿奶对于孙子的“绯闻女友”要来家里吃饭的欣喜瞬间通过这种巧妙的配合呈现在观众眼前。紧接着,许红豆来到谢家吃饭的片段徐徐展开,镜头下摇到小院内的小桌子上,热乎的饭菜,面带笑容的三个人,谢阿奶一边给红豆加菜一边露出欣慰的笑容,配乐在此刻变成了同样无歌词的《摇篮谣》,在曲调和节奏方面做了降调和节奏慢化处理,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故事。同时谢阿奶对于孙子可能要有女朋友的欣喜与对许红豆的喜爱跃然呈现于画面之上。再比如,当因偷窃入狱几年的谢强回到家中,谢强爸妈在操办完归家酒席之后,谢强妈妈进屋看到儿子,瞬间眼泪流下,此刻音乐还为响起,母子二人独处的时刻不需要任何声音来衬托,二人含泪泛红的眼眶,紧紧的拥抱代替一切话语与声音。随着凤姨抱着儿子诉说想念,配乐《摇篮谣》渐渐响起,“宝塔高高 扭着腰腰 我的宝宝 快睡觉……”歌词也同样与母亲抱着儿子想契合,此时的谢强听着妈妈的诉说,与《摇篮谣》哄宝宝睡觉的儿歌主题相互映射。强烈的情感把观众卷入到叙事之中,达到了叙事与审美的成功。
4. 民族音乐元素在剧中的运用效果
4.1. 明确表意功能,描绘民族生活图景
民族音乐在剧中作为地域文化的听觉载体,其具有的生活化与民族性特质,使其成为描绘大理白族生活画卷的天然工具。《去有风的地方》中以大理白族调为基础改编的《摇篮谣》,通过“星星当空,打把鸡枞”等充满民族气息的歌词曲调,将大理民间的生产习俗与日常场景具象化,让观众直观感受云苗村的生活氛围。在剧中许红豆初入有风小院时,《摇篮谣》的旋律与风铃声、村民的闲谈声交织,构建出兼具地域特色与生活温度的声音景观,既呈现了大理“慢生活”的地域特质,也还原了白族人民淳朴自然的生存状态。从听觉文化与媒介地理学的理论视角来看,民族音乐正是构建“听觉的大理”的核心媒介符码——媒介地理学强调媒介对地域空间的建构与再现,而听觉文化则关注声音如何塑造人们对空间的感知与认同。这种表达契合了现实主义题材对“真实生活再现”的追求,《摇篮谣》用听觉符号为观众搭建了通往大理悠然生活的桥梁,使民族生活图景更具可感性与代入感。
4.2. 配合视觉符号叙事,增强艺术表达效果
视艺术是视听融合的综合载体,民族音乐与视觉符号协同叙事的同时,极大提升作品的艺术和情绪感染力。歌曲《摇篮谣》在剧中的运用始终与视觉画面深度契合,通过旋律、节奏的动态调整,强化人物情感表达与故事情节张力。通过“音画同步”的视觉表达,既弥补了单一视觉符号在情感传递上的局限,又通过听觉的延伸丰富了叙事层次。《摇篮谣》通过与人物动作、场景氛围的精准匹配,让情感表达更细腻、情节过渡更自然,使观众在视听协同中深度沉浸于叙事,实现了艺术表达效果的升级。《摇篮谣》用听觉符号为观众搭建了通往大理悠然生活的桥梁,使民族生活图景更具可感性与代入感,也让“听觉的大理”成为观众感知大理地域文化的重要载体。
4.3. 表现民族特色,反映现实社会
民族音乐在影视中的应用,不仅是民族文化的展示,更能通过文化符号的转化反映现实社会的精神诉求。现实主义电视剧中的地域文化符码契合了多元文化在整体性社会文化中共同发展的在地性特征[6]。《摇篮谣》将白族调这一非遗音乐嵌入现代审美语境,以“心理疗愈”、“慢生活”为情感内核,既保留了白族音乐的旋律特质与文化基因,又贴合了当下年轻人在高压生活中寻求心灵慰藉的现实需求。契合了胡智锋教授有关于“温暖现实主义”的创作观念:即直指人心、让人从精神上得到温暖与抚慰,而这种温暖一定是一种“痛感”对比下产生的审美层面的“快感”[7]。以视听上的温暖慰藉“抵消”快节奏高压力生活下的疲惫、厌倦。同时,这种表达实现了民族特色与现实精神的统一:一方面,通过白族调在影视剧中的再传播让民族文化获得更广泛的认知,助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另一方面,以民族音乐为纽带,将地域文化与时代现状相连,反映了现代社会对“慢生活”的追求、对人情温暖的珍视等现实诉求。
5. 结语
《去有风的地方》中的歌曲《摇篮谣》的使用,跳出其单一作为配乐的功能,以“锚定地域特征 + 透视人物心境”的双重逻辑,与剧情、人物及大理地域文化相贴合。既凭生活化的歌词勾勒出民族生活图景,又以旋律节奏的动态调整增强艺术表达,贴合年轻人心灵慰藉的需求,实现了民族文化传承与情感抚慰的双向价值。同时,该剧通过现实主义题材与民族音乐的巧妙融合,成功带动大理文旅发展,为非遗文化传播及影视创作中民族文化的创新表达提供了实践借鉴。现实主义题材电视剧与民族音乐的融合创作,在《去有风的地方》的成功实践后,仍有广阔的探索空间。未来应充分发挥影视的跨媒介传播优势,搭建“影视 + 文旅 + 非遗”的联动传播矩阵,推动民族文化传播从银幕走向现实,既为现实主义题材注入更深厚的文化底蕴,也为民族音乐的活态传承开辟更多路径。期待未来有更多作品以文化自觉为内核,以艺术创新为支撑,打造兼具思想性、艺术性与传播力的影视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