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活态传承质量评价指数体系构建研究——以上海市国家级民俗节庆类非遗为例

Research on the Construction of a Quality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for the Living Transmission of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Taking Shanghai’s Nationally Designated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in the Category of Folk Festivals as an Example

摘要: 活化利用是文化遗产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时代要求，也是文化产业事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方式，非遗项目活化状态评价是衡量其当代价值及促进传承利用程度的重要依据，但当前非遗活化状态的量化评价研究还存在系统化程度不够深、侧重外部因素多于内部因素及权重衡量方法单一的不足，亟需改进。文章根据前人文献来选择表现非遗活态传承现状质量的因素，基于系统化思维，从主体、客体、介体三个方面归纳出非遗活态传承指数体系的9个维度(即负载者活跃度、外来者活跃度、管理主体活跃度、传承整体度、内容活化度、文化产品化度、科技应用度、媒体曝光度及文化商业化度) 27项指标，并借鉴其他已有指标体系，结合主客观赋权法对各指标赋权，综合计算得到最终的非遗活态传承质量的指数评价体系。通过上海市三项国家级民俗节庆类非遗的综合得分，分析存在的问题并给出针对性建议。文章丰富了非遗活态传承质量量化评价研究，既为非遗活态传承的现状质量评价提供了新的量化标准借鉴，也为后续非遗的活化利用，以及优秀传统文化与旅游及相关行业的高质量融合发展提供了基础决策依据与创新路径框架。

Abstract: The revitalization and utilization of cultural heritage represent both the contemporary imperative for its creative transformation and innovative development, as well as a vital approach to achieving high-quality growth in the cultural industry. Evaluating the revitalization status of 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ICH) projects serves as a crucial benchmark for gauging their contemporary value and promoting their transmission and application. However, current research on quantifying the revitalization status of ICH suffers from insufficient systematic depth, an overemphasis on external factors over internal ones, and a reliance on single-dimensional weighting methods—shortcomings that demand urgent improvement. Drawing on prior literature, this study identifies factors reflecting the quality of living ICH transmission. Employing systematic thinking, it categorizes nine dimensions of the living ICH transmission index system across three dimensions—subject, object, and medium—namely: bearer activity, outsider activity, management entity activity, transmission integrity, content revitalization, cultural productization, technological application, media exposure, and cultural commercialization. Drawing from existing indicator frameworks and employing a combined subjective-objective weighting method, the study assigns weights to these 27 indicators to construct a comprehensive index evaluation system for assessing the quality of living ICH transmission. By analyzing the composite scores of three nationally designated folk festival-related ICH items in Shanghai, the paper identifies existing issues and offers targeted recommendations. This study enriches research on quantifying the quality of living ICH transmission. It not only provides new quantitative benchmarks for evaluating the current state of living ICH transmission but also establishes a foundational decision-making framework and innovative pathways for subsequent revitalization efforts. This framework supports the high-quality integration of outstanding traditional culture with tourism and related industries.

1. 引言

2001年5月，我国昆曲艺术入选第一批“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名单，中国也由此成为了首次获此殊荣的19个国家之一。截至2024年12月，共有来自150个国家的788项文化实践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活态遗产名录。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也对非遗保护观念进行了层次区分，其中非物质文化遗产(以下简称“非遗”)的积极保护表现为保护文化生命力。非遗保护与以往遗产保护和文化传承的观念之间最明显的差异就在于保护生命力，即活态保护的观念[1]。确保非遗的生命力，就是存续活态传承。这种传承，既要保护其原真性，又要赋予其“振兴”的生命活力[2]。

要考虑振兴非遗的生命活力，就必须关注非遗的经济价值，非遗活态传承对社会经济结构优化发展具有积极作用，但在当代非遗保护实践中如何合理开发和利用某一特定社区的传统文化，是研究者以及保护工作的实际参与者所面临的首要问题[3]。在进行开发和利用之前，我们需要对非遗保护与传承的现有状态进行评估，然后“对症下药”，进行完善与改进，才能“药到病除”。目前关于非遗活态传承的质量程度如何进行定量的衡量与评价研究较少，本研究遵循系统性、可操作性、定性定量相结合三大原则，在深入探究非遗活态传承高质量发展内涵的基础上，采用主客观赋权法，为非遗活态传承的质量评价提供科学且系统化的新思路、新方法。

2. 文献综述

2.1. 研究动态

在我国二十余年的非遗研究中，主要呈现出两大方向：第一种方向是以田野调查和民族志方法为基础的案例研究，聚焦于传统工艺、民间音乐、民俗戏剧、民俗舞蹈等艺术形态，旨在验证特定的保护实践。第二个方向则是基于民俗学与人类学的深度理论验证，通过整合学科优势与实证成果，在发挥各领域特性的同时，对现行实践及其有效性进行批判性评估[4]。

非遗的多样性需要跨学科方法和多样化的研究手段。现有研究视角涵盖民俗学、民族学、艺术学、工艺学等领域的知识。其中包括：关于祭祀活动、信仰及地域文化认同的民族学研究；关于神话、史诗、传说、民谣及轶事的民俗学研究；关于传统工艺的艺术学研究；以及关于传统医药制作方法的医学分析等。从研究方法的角度看，人文科学与社会科学的方法均有被采纳。从信息传播视角出发，涉及技术媒体、信息传播概念、信息传播模式、信息传播路径等范畴。从应用视角出发，则关联资源特性、生产性保护、产业融合、产品销售等理论与实践问题。跨学科层面则融合传播学、经济学、产业研究等多领域知识体系[5]。然而，由于缺乏整体的学科基础，现有研究存在明显的系统性缺陷。例如，技术视角的缺失导致缺乏应用导向的研究理论，尤其是在基于文化与技术融合机制构建的非遗保护体系化、技术进步和社会整合方面；受众视角的缺失同样导致相关研究未能充分探讨在非遗推广规划、资金筹措、开发运营及市场营销等领域中，媒体机构、组织及文化从业者的角色定位。这使得非遗的管理与活化面临重重困难[6]。

而关于非遗活态传承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对非遗活态传承的路径、实践案例以及指标体系构建这三方面。第一，关于活态传承的路径研究。主体上，突出对传承人[7]与传承群体的扶持和培养、提倡全民参与等路径；产业上，强调文化遗产与旅游的双向融合[8]、职业文化中介人的培养与呈现满足现代消费者需求的设计[9]、文化保护与融合创新、融入科技手段等路径，如将少数民族图形纹样融入现代视觉传达艺术设计中[10]；空间上，注重文化生态空间的保护与拓展，如从博物馆的视角提出通过物质载体展现非物质文化遗产价值的可行性，认为实体展示是非遗旅游开发的有效手段，也是提高大众对非遗保护意识的重要手段[11]。第二，关于特定地区的案例研究，多采用田野调查法。这与非遗研究的趋势是一致的。如，南京博物院非物质文化遗产馆围绕“以人为本，活态保护”的非遗保护原则，开展“活态展”的创造性展陈实践，逐渐走入本地公众的日常生活[12]；而金衣村的豆腐皮制作技艺因非遗商业化过程中消解了地方社群的生活世界而呈现萎靡不振的状态，这需要我们重新思考非遗商业化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充分尊重和保障社区居民的“生活样态”，延续社群对其文化表达的连续性和遗产价值的认同[13]。结果迥然不同的案例表明，非遗现状需要进行动态衡量，因而构建合理的活态传承评价体系迫在眉睫。第三，以往关于非遗评价指标体系构建的研究多采用层次分析法、德尔菲法等主观性定量方法或熵权法、因子分析等客观性定量方法的其中一种，见下表1。目前既有涵盖传统村落文化传承度与保护度的评价指标体系与评价函数，也有以场景理论为依托的中国城市非遗传承场景评价指标体系与中国体育非遗保护评价指标体系。而活态传承是指在传承保护文化遗产时应注重保护其在当代社会中的生命力和活力，当前关于活态传承评价指标体系构建的研究有：从传承人、传承环境、传承政策三个方面建立的非遗活态度评价指标体系及其综合评价函数[14]，梁爽等人在建立非遗传统家具制作技艺活态传承评价体系时更加重视生产性保护这一指标[15]。

Table 1. Research on the construction of evaluation index systems for ICH

表1. 关于非遗评价指标体系构建的相关研究

目标层	非遗相关指标	研究方法	是否 实证	数据来源	作者	发表年份
历史文化村镇 评价指标体系	非物质文化遗产用历史影响、 民俗文化、生活延续三个指标来衡量	层次分析法	是	11个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名村)	赵勇 等	2008
非遗资源价值 评价指标体系	资源价值及特征、保护现状	德尔菲法、 层次分析法	是	温州市域非遗资源普查	郑乐丹	2010
民族地区体育 非遗活态传承 绩效评价指标体系	传承人的扶持和培养绩效、 文化生态空间的保护与优化绩效、 生产性保护绩效	德尔菲法、 层次分析法	否	无	陈炜 等	2016
传统村落文化 传承度评价体系	采用正向、逆向两种指标形式； 活态度，民俗活态度按照 民俗活动的比例和参与率进行计算。	层次分析法	是	湖南省首批传统村落的 地图数据、统计数据、 调研访谈数据	杨立国 等	2017
传统村落保护度 评价体系	采用正向、逆向两种指标形式； 活态度多用比值计算。	层次分析法	是	湖南省首批传统村落的 地图数据、统计数据、 调研访谈数据	杨立国 等	2018
对非遗保护工作 的评估机制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体成果框架》中所列的8个主题领域26项核心 指标86项评估因素	无	否	无	许雪莲等	2019
非遗活态度评价	传承人、传承环境、传承政策	层次分析法	是	江苏省国家级非遗的 地图数据、统计数据、 调研访谈数据	杨立国 等	2019
中国城市 非遗传承场景 评价指标体系	社区、设施、人群、活动、价值观	熵值法	是	中国《各城市统计年鉴(2017)》、百度地图POI兴趣点数据、 各城市非物质文化遗产 统计官网等数据	陈波 等	2020
场景视域下中国 体育非遗保护 评价指标体系	社会环境、文化设施、多样性人群、文化活动	熵值法	是	2015~2019年相关 统计年鉴	郭新茹 等	2023

2.2. 研究述评

上述研究为非遗活态传承质量评价指数体系构建提供了有益指导，如确定了非遗主体的重要地位及测量方法、肯定活态传承的变与不变、将场景理论与文化空间理论引入文化领域，但仍存在宏观层面研究较少、系统化程度不深、覆盖指标不够广等问题。如大多研究涉及非遗的行为主体和空间载体，却较少提及非遗自身的活力、商业运作等中间介体要素的衡量方法。具体体现在：对非遗活态传承侧重外部因素，在构建非遗活态传承指标体系时还应关注非遗本身的生命力；文化遗产与产业融合大多体现在旅游业，后续应重视非遗与多元产业的融合以及商业化情况；通过加深人们的生活交往让非遗根植于人们日常生活中等。

非遗活态传承是文化传承在新时代的必然要求。非遗传承的活化状态怎样？可持续性如何？怎样实现非遗有效保护？亟需一套普适性较强的质量评价指标体系为非遗保护与传承提供方向指引。本研究拟将基于“主体–客体–介体”的基本逻辑，运用系统化思维，从主体活跃度、资源活化度、介体活泼度三方面对非遗活态传承质量评价指数体系进行探讨，结合本国国情，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总体成果框架》中与活态传承相关的因素考虑在内，使用层次分析法和熵权法多维度、多方法构建非遗活态传承质量评价指数体系，以便准确衡量非遗活化状态，为传承人与传承群体、政府、社会团体、民间组织及公民提供指导及建议，有效促进文化遗产的保护与活态传承，同时希望从非遗角度回应国家的乡村振兴战略。

3. 非遗活态传承的评价指数体系构建

3.1. 非遗活态传承高质量发展的内涵

本文对非遗“活态传承”的界定是指，在各方主体(尤其是传承人与传承人群体)的相互作用下，以非遗资源本身为基础，以特定空间环境为依托，以新技术为手段，在形式和内容上赋予非遗符合时代和人民的新意，再通过市场化运作呈现出来，实现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平衡，从而推动非遗传承工作更好更快更稳地走向新一轮的活化发展阶段。

高质量发展是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主题，根据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的发展实际经验，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推动高质量发展，文化是重要支点”¹。高质量发展，就是能够很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发展，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新时代以来，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已经由“有没有”转变为“好不好”，这既包含充裕的物质生活，也包括丰富的精神文化生活，人们越来越关注产品的文化附加值、技术含量等差异化特征。高质量发展离不开文化的重要作用，要推动高质量发展，需要文化赋能经济社会，深入挖掘文化资源的经济价值，主动塑造优质社会文化环境。体现在非遗活态传承方面，则要求文化工作者主动结合当今经济社会发展的客观实际与人民精神文化领域的重点需求，有针对性地对现有非遗文化资源作出符合市场经济发展要求与文化热点趋势的合理改造，注重将非遗文化作为一种经济发展的生产要素，有意识地将其融入经济活动的实践过程中去，以高质量文化供给增强人们的文化获得感、幸福感。

3.2. 评价指数体系构建原则

在构建指标体系时，既要考虑到非遗发展的实际的个性化状况(非遗在表达形式上既需要通过传统村落、历史文化名城类的物质性载体表现出来，更需要通过人的行为活动、情感认同与共鸣表现出来)，又要兼顾指标的科学性、实践性和全面性，遵循系统性、可操作性、定性定量相结合三大原则，所列指标既涉及政策、经济等方面，又兼顾数据的可获取性和可量化性。

3.3. 评价指数体系的建立

非遗传承离不开人这一主体和非遗本身这一客体，同时结合场景理论与文化空间理论，考虑到当前数字化背景，按照系统论逻辑，在遵循指标体系构建原则的基础上，以目标层、准则层、指标层的顺序构建了非遗活态传承指标体系，见下表2。该体系从主体、客体、介体三个方面对非遗活态传承进行评价。

Table 2.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for the living transmission of ICH

表2. 非遗活态传承评价指标体系

一级 指标	二级 指标	三级指标	具体释义	参考文献
A1主体活跃度	B1 负载者活跃度	C1传承实效度	强化从传承人个体到传承人群体的传承机制	陈炜等[7]； 杨立国等[14]；赵勇等[16]； 杨立国等[17]
		C2社区活跃度	当地民众对民俗文化的认同、参与及建设程度
		C3民众话语主导权	非遗的阐释权从政府、专家向传承人、地方民众转移及过渡的程度
	B2 外来者活跃度	C4受众活跃度	作为非遗直接受众的外来大众对其接受度、认同度	陈炜等[7]； 郑乐丹[18]； 杨立国等[19]
		C5社会参与度	非遗潜在受众及有关组织对其关注、参与的程度
		C6情感升华度	受众(含直接受众、潜在受众及有关组织)在互动中与(目标)非遗的共鸣及情感联结程度
	B3 管理 主体 活跃度	C7政策支撑程度	国家及地方出台政策的完善程度及执行落地程度	陈炜等[7]； 杨立国等[14]；许雪莲等[20]
		C8资金支持力度	国家及地方设置并提供专项资金的力度
		C9机制灵活度	当地政府在非遗活态传承方面的相关体制机制，依情适时转变的灵活度
A2客体活现度	B4 传承 整体度	C10文脉传承度	非遗要素、载体的系统性传承与当地地脉、文脉在非遗活态传承中的完整性程度	陈炜等[7]； 杨立国等[14]； 赵勇等[16]； 郑乐丹[18]； 杨立国等[19]
		C11发展融合度	非遗与人们的生产生活紧密结合，并在群体中得以生存发展的程度
		C12生态保护度	作为非遗依存载体的当地整体文化生态(包括自然环境、经济及文化环境等各方面)的整体保护程度
	B5 内容 活化度	C13传承持续度	非遗的核心价值在不同时代、环境中延续和传承的程度	陈炜等[7]； 杨立国等[17]； 郑乐丹[18]； 杨立国等[19]
		C14内涵延伸度	非遗对不断变化的现代化社会的适应，并能随之进行内涵延伸，甚至创新发展的程度，具体包括国内与国际两个方面
		C15在地化程度	非遗活态传承过程中与当地文化、经济及社会发展融合共生的程度，如在特定的互动场景、生活化场景或再造场景中，拓展其文化空间的程度
	B6 文化 产品化度	C16创意转化度	非遗创意性地转化为实体产品、虚拟项目、体验活动等产品项目的程度	杨立国等[19]； 陈波等[21]
		C17体验丰富度	非遗项目形成全产业链，能提供丰富的项目类型和深层次的体验感的程度
		C18市场契合度	非遗与市场新业态的匹配程度
A3介体活泼度	B7 科技 应用度	C19科技聚合度	应用于非遗的前沿新科技之间的整合程度	朱江华等[22]
		C20科技渗透度	科技在非遗活态传承中的应用深度
		C21融合认同度	主体及市场对文化与科技融合的认同程度
	B8 媒体 曝光度	C22传统媒介曝光度	利用纸媒、电视广告等媒体对非遗进行曝光的程度	陈波等[21]； 郭新茹等[23]
		C23新兴媒介曝光度	运用微博、小红书、抖音等新兴媒介对非遗进行畅聊与传播的程度
		C24场所媒介曝光度	文化机构接纳非遗内容并开展教育或专题活动，进行传播曝光的程度
	B9 文化 商业化度	C25文化应用性	商业机构通过创意将文化产业化，增强其文化生命力，实现良性循环的程度	陈炜等[7]； 陈波等[21]
		C26产品线丰富度	产品线的长度、宽度、关联度
		C27效益平衡度	商业机构重视非遗内容特色，坚持传承与创新并行，兼顾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程度

3.4. 指标权重的确定

3.4.1. 层次分析法——主观权重S

采用层次分析法确定各指标的主观权重。通过发放问卷由专家评价(按同等重要、稍微重要、明显重要、强烈重要、极端重要五个重要性等级分别赋值1、3、5、7、9)构建判断矩阵。

3.4.2. 熵权法——客观权重O

为了减少主观因素的影响，提高各指标权重的可信度，本文将运用熵权法来确定各指标的客观权重。熵权法根据指标变异性大小来确定客观权重，某个指标的信息熵越大，表明指标变异程度越小，提供的信息量也越小。若选取n项非物质文化遗产，m项指标，则ij表示第i个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第j个指标的数值($i=1,2,\cdots ,n$ ; $j=1,2,\cdots ,m$ )。

1) 数据标准化：给定了m个指标$X_1,X_2,\cdots ,X_m$ ，其中$X_i=\left\{x_1,x_2,\cdots ,x_n\right\}$ 。假设对各指标数据标准化后的值为$Y_1,Y_2,\cdots ,Y_m$ ，那么$Y_j=\frac{X_i-\min \left(X_i\right)}{\max \left(X_i\right)-\min \left(X_i\right)}$ 。

2) 计算指标信息熵：$E_j=-\ln {\left(m\right)}^{-1}{\displaystyle {\sum }_{i=1}^m{Y}_{ij}\ln Y_{ij}}$ 。式中，如果$Y_{ij}=0$ ，则定义$\underset{Y_{ij}\to 0}{\lim }{Y}_{ij}\ln Y_{ij}=0$ 。

3) 确定各指标权重：根据信息熵的计算公式，计算出各个指标的信息熵为$E_1,E_2,\cdots ,E_m$ 。通过信息熵计算各指标的权重：$O=\frac{1-E_j}{m-{\displaystyle \sum E_j}}$ ($i=1,2,\cdots ,m$ )。

3.4.3. 综合权重

在得到指标主观权重与客观权重的基础上，计算综合权重$W_{ij}=\frac{S+O}{2}$ 。

3.5. 非遗活态传承质量指数

为了从整体上评价非遗活态传承程度，需要对非遗活态传承的每个指标进行加总计算。根据熵的可加性，下层指标的权重可用于计算相应上层指标的权重值。本文选择多目标综合评价方法，构建非遗活态传承指数，表达式为：

$I=W_{\text{A}1}\ast F\left(\text{A}1\right)+W_{\text{A}2}\ast F\left(\text{A}2\right)+W_{\text{A}3}\ast F\left(\text{A}3\right)$ 。

式中，I表示非遗活态传承指数；W_A1表示主体活跃度A1的综合权重，W_A2、W_A3同理；F(A1)表示受访者对A1的评价分数(1~5分)，F(A2)、F(A3)同理。

非遗活态传承指数可以很好地描述非遗的发展状态，为了细化分析其活态程度，参考前人研究成果[24]，将非遗活态传承程度分为5个活态级别，见下表3。

Table 3. Graded system for the living transmission of ICH

表3. 非遗活态传承分级

评价分值	I < 0.3	0.3 ≤ I < 0.6	0.6 ≤ I < 0.8	0.8 ≤ I < 0.9	I ≥ 0.9
活态级别	差	一般	较好	良好	极好

4. 非遗活态传承指数体系构建研究——以上海市国家级民俗节庆类非遗为例

4.1. 案例情况

截至2021年，根据国务院公布的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单，上海市共有76个项目包含在内²。考虑到节庆类活动与人们的强交互性，本文以国家公布的三项上海市国家级民俗节庆类非遗为例进行实证，分别为宝山区端午节罗店划龙船习俗、黄浦区元宵节豫园灯会以及徐汇区的龙华庙会。

4.2. 数据来源与处理

衡量主观权重采用德尔菲法与层次分析法。问卷共发放14份，回收有效问卷11份。将问卷结果编入Yaahp 12.11进行统计处理，采用算术平均法求取专家数据均值，最终生成各指标权重。经过一致性检验，各层级指标权重向量的RI值均小于0.1，说明权重分配是合理的。

计算客观权重时，C13传承持续度选择活动已连续举办的年数(截止2025年)，C23新兴媒介曝光度选择抖音话题的累计播放次数进行衡量。其余指标选择问卷题项衡量，题项根据各个指标的含义进行通俗化表达，并邀请4位专业人士和1名游客组成小组，对字句进行斟酌讨论，确定最终语句表达。问卷调查于2024年5月、2025年7月进行，发放对象为了解并参与过豫园灯会、龙华庙会或罗店划龙船习俗活动的游客，采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形式，共收回问卷300份，剔除作答时间较短、选项完全一致的问卷11份，得到有效问卷数289份，包含龙华庙会问卷102份，豫园灯会问卷116份，罗店划龙船习俗问卷71份。其中，样本基本信息如下表4所示。

Table 4. Basic information of samples

表4. 样本基本信息

		人数	百分比
身份	传承人或传承群体	12	4.15%
	当地民众	74	25.61%
	游客	145	50.17%
	政府人员	7	2.42%
	学者	26	9.00%
	其他	25	8.65%
性别	男	124	42.91%
	女	165	57.09%
年龄	≤20岁	83	28.72%
	21~30岁	135	46.71%
	31~40岁	39	13.49%
	41~50岁	16	5.54%
	51~60岁	10	3.46%
	>60岁	6	2.08%

由下表5可知，A1主体活跃度综合权重占比40%以上，充分说明在活态传承中主体的重要性。A2客体活现度和A3介体活泼度综合权重占比30%左右，A2是指非遗本身资源及发展程度，A3体现出科技、媒体和商业化在非遗活态传承中的作用。

Table 5. Weighting of indicators at all levels in the evaluation framework for the living transmission of ICH

表5. 非遗活态传承评价指标体系各级指标权重

		综合权重	主观权重	客观权重
一级指标	A1	0.4123	0.5163	0.3082
	A2	0.2815	0.2386	0.3245
	A3	0.3062	0.2451	0.3673
二级指标	B1	0.1726	0.2499	0.0952
	B2	0.1097	0.1097	0.1097
	B3	0.1300	0.1567	0.1033
	B4	0.1007	0.0974	0.1040
	B5	0.0768	0.0577	0.0960
	B6	0.1040	0.0835	0.1244
	B7	0.0881	0.0734	0.1028
	B8	0.1247	0.1129	0.1364
	B9	0.0934	0.0588	0.1281
三级指标	C1	0.0726	0.1109	0.0343
	C2	0.0585	0.0928	0.0241
	C3	0.0415	0.0462	0.0368
	C4	0.0458	0.0395	0.0522
	C5	0.0342	0.0344	0.0341
	C6	0.0296	0.0358	0.0235
	C7	0.0364	0.0354	0.0374
	C8	0.0602	0.0784	0.0420
	C9	0.0334	0.0429	0.0240
	C10	0.0316	0.0353	0.0279
	C11	0.0422	0.0348	0.0496
	C12	0.0269	0.0273	0.0265
	C13	0.0237	0.0229	0.0245
	C14	0.0258	0.0138	0.0378
	C15	0.0274	0.0210	0.0337
	C16	0.0304	0.0295	0.0313
	C17	0.0344	0.0213	0.0474
	C18	0.0392	0.0327	0.0457
	C19	0.0235	0.0193	0.0278
	C20	0.0234	0.0170	0.0298
	C21	0.0412	0.0371	0.0452
	C22	0.0363	0.0133	0.0594
	C23	0.0612	0.0705	0.0520
	C24	0.0271	0.0291	0.0250
	C25	0.0370	0.0225	0.0514
	C26	0.0317	0.0125	0.0509
	C27	0.0248	0.0238	0.0258

4.3. 评价结果

运用前述的非遗活态传承评价指数体系，对目标非遗活态传承进行综合评价，得到上海市国家级民俗节庆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活态传承指数，见下表6。

Table 6. Shanghai national-level ICH of folk festivals and celebrations living transmission index

表6. 上海市国家级民俗节庆类非物质文化遗产活态传承指数

综合得分		龙华庙会	豫园灯会	罗店划龙船习俗
		0.0185	0.8301	0.1514
一级指标	A1	0.0116	0.3278	0.0729
	A2	0.0020	0.2336	0.0459
	A3	0.0049	0.2687	0.0326
二级指标	B1	0.0000	0.1316	0.0409
	B2	0.0000	0.0903	0.0194
	B3	0.0115	0.1060	0.0125
	B4	0.0020	0.0818	0.0169
	B5	0.0000	0.0596	0.0173
	B6	0.0000	0.0922	0.0117
	B7	0.0000	0.0727	0.0154
	B8	0.0022	0.1132	0.0092
	B9	0.0027	0.0828	0.0080
三级指标	C1	0.0000	0.0595	0.0131
	C2	0.0000	0.0370	0.0215
	C3	0.0000	0.0351	0.0063
	C4	0.0000	0.0443	0.0015
	C5	0.0000	0.0280	0.0063
	C6	0.0000	0.0180	0.0116
	C7	0.0053	0.0311	0.0000
	C8	0.0062	0.0539	0.0000
	C9	0.0000	0.0209	0.0125
	C10	0.0000	0.0229	0.0087
	C11	0.0020	0.0402	0.0000
	C12	0.0000	0.0187	0.0082
	C13	0.0000	0.0152	0.0085
	C14	0.0000	0.0221	0.0037
	C15	0.0000	0.0222	0.0051
	C16	0.0000	0.0237	0.0067
	C17	0.0000	0.0322	0.0021
	C18	0.0000	0.0363	0.0029
	C19	0.0000	0.0170	0.0065
	C20	0.0000	0.0177	0.0057
	C21	0.0000	0.0380	0.0032
	C22	0.0001	0.0363	0.0000
	C23	0.0021	0.0591	0.0000
	C24	0.0000	0.0179	0.0092
	C25	0.0014	0.0356	0.0000
	C26	0.0013	0.0304	0.0000
	C27	0.0000	0.0169	0.0079

根据目标非遗的综合得分，结合表3的非遗活态传承分级，得出结论：豫园灯会活态传承程度为“良好”，龙华庙会与罗店划龙船习俗的活态传承质量为“差”。根据综合得分可知，豫园灯会活态传承程度优于罗店划龙船习俗，罗店划龙船习俗活态传承程度优于龙华庙会。

三项非遗项目中，A1得分均较高，细化到三级指标，尤其是豫园灯会与罗店划龙船习俗的C1传承实效度、C2社区活跃度，像罗店镇举办活动前会选派本镇青年划手加入到龙船表演中，实现了非遗传承由传承人和传承团体共担，充分体现传承人传承群体建设的成效和当地民众参与的热情。龙华庙会与豫园灯会得分较高的还有C8资金支持力度、C23新兴媒介曝光度，例如在活动举办时会邀请新媒体博主、纸媒宣传曝光。

C19科技聚合度和C20科技渗透度单项得分低。虽然豫园灯会有与支付宝合作共同打造元宇宙灯会，将非遗艺术灯彩与AR、数字人等新兴技术融合，但从得分来看，与市场期盼还有较大差距；包括根据非遗传承人张国忠先生的说法，目前罗店划龙船运用到的技术是在龙头处可以喷水喷火，近年也在苦苦思索如何创新的问题；龙华庙会包含“AI图生图”模块，其他技术涉及较少。

C27效益平衡度得分较低，从C12生态保护度、C13传承持续度、C14内涵延伸度、C15在地化程度、C16创意转化度和C17体验丰富度的得分也可以推测出这个结果。豫园灯会每年都有经典的生肖主题，但缺乏强有力的故事线；罗店划龙船习俗和龙华庙会活动内容较为固定，对年轻一代的吸引力减弱，其背后深厚的历史典故、地方传说和民俗信仰尚未被充分发掘。

C24场所媒介曝光度是指文化机构接纳非遗内容并开展教育或专题活动，进行传播曝光的程度。从得分看出，龙华庙会与豫园灯会的新旧媒体曝光程度远超过文化机构展示非遗的内容。本文中三项非遗均具有时效性，豫园灯会依托豫园商城于元宵节举办，龙华庙会因龙华寺而兴，因“龙华妙会”谐音与周边商圈于清明前后联合举办，罗店划龙船每年端午节前后在美兰湖举办。三项非遗在活动举办中期集中宣传，在活动前期的预热造势和后期的长效巩固上着力较少，由此看来均拥有固定的场所但缺乏文化机构进行非遗内容传承。

5. 对策建议

第一，利用先进技术，增强沉浸感与互动性。在豫园灯会设置AR打卡点，通过手机扫描特定灯组，可触发动画故事、与虚拟角色合影；在豫园建筑墙面或龙华寺墙壁上，定期举办以非遗故事为主题的光影秀，将静态景观变为动态叙事空间；思考罗店划龙船习俗与现代科技的结合，如进行VR全景直播等。

第二，重视非遗本身，实现跨界创新。深度挖掘豫园、罗店、龙华的地方文史资料，将与非遗相关的历史人物、传说故事通过漫画、短视频、沉浸式戏剧等方式重新演绎，增强话题性。举办“非遗创新设计大赛”，面向全国高校、设计机构、独立设计师等征集方案，为优秀的跨界创意提供资源支持，将其转化为市场产品，推动“非遗+”跨界创新。

第三，巧借文化机构实现曝光。发挥学校、博物馆、图书馆等文化机构公信力、教育资源和网络保存能力的优势，建立联动机制，将三项民俗非遗深度嵌入到教育、展览和数字资源体系中，推动文化机构升级成为非遗民俗活动的“延伸课堂”和“记忆档案馆”。

6. 结语

本文通过理论研究构建了非遗活态传承指数体系，运用主客观赋权法计算出目标非遗的综合权重，参考前人研究提出非遗活态传承的五级评价标准，具有较强的可操作性，为后续实证研究奠定基础。但研究仍然存在许多不足之处，由于统计数据、实地调查等限制，仍存在指标体系不完善等问题，指标采取定性分级法，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区分度，所得结果与实际可能会存在少许误差。且在指数体系构建完成之后，还必须根据实践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不断地予以修正和完善，因为评价标准只能建立在一定历史阶段的认识基础之上，指标体系也应以发展的眼光动态改进。只有在不断深化认识的基础上，才能使非遗传承工作的方针和方法更加符合非遗本身的实际，才能更有效地回应社会的需求。

基金项目

教育部人文社科基金，项目名称：IP化视角下文化与旅游深度融合高质量发展研究(项目编号：23YJA790060)。

NOTES

¹2020年9月22日习近平总书记在教育文化卫生体育领域专家代表座谈会上的讲话内容。

²详见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https://www.ihchina.cn/project#targe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