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布鲁克林》[1]是一部关于跨越国界、文化和个人心理变迁的小说。其作者科尔姆·托宾通过描写艾丽丝·莱西——一个年轻爱尔兰女子在美国新生活中的种种体验——探讨了记忆、乡愁及归属感对个人身份认同构建的深刻影响。在先前的研究中，学者们对《布鲁克林》这部作品的探讨主要集中在文化身份、身份认同、心理发展、女性角色等方面。然而，这些研究或侧重于宏观文化身份的探讨，或聚焦于女性主义视角，对于个体记忆构建的动态过程，特别是乡愁情感如何作为一种核心驱动力，影响并推动个体从对过去的眷恋转向对新环境的归属感这一复杂心理机制，尚缺乏系统而深入的剖析。因此，本文将聚焦于小说展现出来关于移民经历、文化适应和心理变迁三大核心主题，并剖析这些主题如何影响并塑造艾丽丝在异国他乡中的个人认同。本文内容将按以下结构展开：第一部分着眼于记忆如何成为艾丽丝建构个人身份过程中不可或缺的桥梁；第二部分解读她怀旧情绪背后复杂心理机制；第三部分评估她在面对全新社会挑战时如何培育归属感；最终则通过比较爱尔兰与美国两种不同生活经验相互作用下，她是如何重新定义自己。此外，本论文还将探讨这些主题间相互交错、共同塑造了一个移民故事以及其中个人身份认同形成过程。通过以上各方面的考察，本研究期望能够加深读者对于移民叙事特有复杂性以及个人身份认同发展机制的洞察力。
2. 文献综述
2.1. 国内文献综述
国内学者们从文化身份、流散经历、心理发展、女性自我实现以及真实与虚构等多个维度探讨《布鲁克林》。
黄瑶、甘文平[2]的研究着重于文化身份构建的角度，分析了主人公艾丽丝在爱尔兰和美国文化之间身份的追寻与选择。这一角度揭示了文化身份在个体记忆构建中的重要性，并展现了艾丽丝在两种文化交织下的心理挣扎与抉择过程。李睿则通过关注《布鲁克林》中的流散书写与共同体想象，进一步探讨了流散经历对个体及其与共同体认同的影响。通过分析小镇凋敝的社会经济景观及其对艾丽丝心理状态与记忆构建的影响，李睿[3]的研究不仅强调了流散者的情感疏离问题，还探讨了族群内部联结的重要性。
张济春[4]从精神分析的视角切入，详细解读了艾丽丝心理发展的不同阶段。通过运用弗洛伊德的理论框架，张济春的分析为我们理解艾丽丝的心灵成长历程及其在漂泊中如何构建记忆提供了新的视角。钱俞茜[5]的研究则聚焦于《布鲁克林》中女性自我实现的主题，探索了艾丽丝在布鲁克林的生活、职业挑战以及家庭与伦理的冲突。钱俞茜的研究揭示了女性自我认同与记忆构建之间的紧密联系，为理解艾丽丝的转变历程提供了深刻见解。最后，张剑[6]的研究探讨了《布鲁克林》中真实与虚构的界限，提供了对小说如何通过艺术化手法反映现实生活的深刻洞见。这种探讨对理解小说中个人经历与广泛的社会文化背景如何融合，以及这一写作方式对记忆构建的影响至关重要。
2.2. 国外文献综述
国外学者主要关注《布鲁克林》中的女性角色形象以及身份认同两方面。Marisol Ladrón [7]探讨了《布鲁克林》如何通过女性移民的故事，展示她们在寻求更好生活条件的过程中所面临的挑战。强调了这些叙述之间的互补性，以及将与土地的联系视为与母亲联系的隐喻。Ellen McWilliams [8]研究了流亡和移民对女性主角的影响，特别是她们不愿意或无法留在爱尔兰的情况。强调了归国者的矛盾地位和对祖国神话的挑战。Laura Savu [9]主要讨论《布鲁克林》中年轻女性爱尔兰移民的形象。从美国移民故事的视角出发，分析小说中的移民经历及其对主流移民理想主义的挑战。T. Young [10] 使用保罗里考尔的尚未讲述的故事概念，对两部作品中的女性角色和移民经历进行比较分析。Camelia Raghinaru [11]关注艾丽丝在两种文化——传统爱尔兰文化和美国新资本主义社会之间的夹缝中的身份认同。研究强调了她在社会融合和婚姻前景方面的内心冲突Shaun O’Connell [12]探讨了“家”和“远方”概念在爱尔兰移民中的重要性，以及这种身份认同对个人和集体的影响。
综上所述，在先前的研究中，学者们对《布鲁克林》这部作品的探讨主要集中在文化身份、身份认同、心理发展、女性角色等方面。然而，这些研究大多未能深入挖掘个体记忆构建在主人公艾丽丝身上的体现，以及乡愁情感与归属感之间的复杂关系。因此本文通过聚焦记忆、认同和归属感之间的纠缠关系，从另一角度呈现《布鲁克林》再现移民个体记忆的方式。
3. 艾丽丝·莱西的身份与记忆
3.1. 《布鲁克林》情节概览
《布鲁克林》讲述了主人公艾丽丝·莱西从爱尔兰小镇恩尼斯科西移民到美国纽约布鲁克林区的故事。一开始，艾丽丝在母亲和姐姐的关爱下生活在一个传统而熟悉的社区里。然而，由于经济原因和对未来更好机会的追求，她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离开家乡前往遥远陌生但机遇无限的美国。抵达布鲁克林后，艾丽丝面临着多重挑战：她不得不适应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工作环境以及与之相伴随而来的孤独感。这个年轻女子必须学习如何自力更生，在异乡找到自己站稳脚跟的方法。起初，她受制于深切思念家人和朋友所产生的乡愁情绪，并为此苦恼。艾丽丝在新环境中体验了包括首次参加舞会、结识新朋友等许多第一次。
小说通过描绘艾丽丝如何步入并渐渐成长于美国社会这个全新舞台，呈现出她从被动接受到积极参与转变过程中内心认同上所发生的变化。同时展示了她是如何逐步地将记忆中故土景象与当前所处环境融合起来，并最终塑造出一个跨文化背景下全新而坚强的自我形象。在这段旅程中，艾丽丝不断探索自我、建立联系，并最终形成属于自己在美国社会中坚实稳固位置感知；就此完成了由单纯留恋过去向珍视当下及规划未来转变的过程。
3.2. 艾丽丝的个人记忆与自我认同探讨
《布鲁克林》这部小说以艾丽丝·莱西的移民经历为核心，深刻描绘了她在新环境中对自身身份和记忆的再认识。艾丽丝的故事不仅是一个从乡愁到归属感的转变过程，也是一个关于个体如何通过记忆重构自我认同的深刻探讨。
艾丽丝的家庭背景和童年经历是构建她个人记忆的基石。在小说中，艾丽丝的家庭成员，尤其是她的姐姐罗丝和母亲，对她的影响深远。罗丝不仅是艾丽丝的亲姐姐，也是她情感上的依托。罗丝的关爱和支持成为艾丽丝心中关于家庭的温暖记忆，这些记忆在她移民到美国后成为了她精神上的慰藉。在新环境中，艾丽丝对于家庭的怀念，尤其是对姐姐的思念，反映了她内心深处对过去生活的依恋。这种依恋不仅仅是对家庭成员的思念，更是对于自己身份的一种确认。艾丽丝对母亲和姐姐的记忆，是她构建“家”的概念、确认自身情感根源的重要参照。当她在异国他乡感到迷茫时，这些记忆便成为她对抗文化疏离、维系自我连续感的精神支柱，从而逐步在新的社会关系中定位自我，形成包含过去与现在的复合身份认同。在与家人的回忆中，艾丽丝找到了自己的根和归属感。
艾丽丝在美国的工作经历是她自我认同探索的重要阶段。当艾丽丝尝试新工作并与同事交流时，她的不适和紧张反映了她在新文化中的适应过程。巴尔托奇小姐的指导不仅仅是职业上的帮助，更是艾丽丝在新环境中自我认同塑造的一个重要环节。通过与顾客的交流，艾丽丝逐渐学会如何在新的社会环境中展现自己，这一过程对她的自信心和自我形象有着显著的影响。此外，弗拉德神父的开导和夜校的参与，不仅缓解了艾丽丝的乡愁，也为她提供了新的学习和成长机会。这些经历帮助艾丽丝在新文化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同时也促使她对自我身份进行反思和重构。
乡愁是贯穿艾丽丝故事的一个重要主题。她对故乡的怀念深深植根于她的个人记忆中。小说中描述了艾丽丝在多个场合下的乡愁体验，例如她在晕船时被一位女士体贴地照顾，以及她在床头盯着母亲和姐姐的照片沉思。这些记忆不仅仅是对过去的回忆，更是艾丽丝在新生活中寻找安全感和认同感的途径。在鲁曼店逛街和参加特卖活动时，艾丽丝的内心闪过的关于家庭的回忆，显示了记忆在她心中的活跃作用。这些记忆不断提醒她自己的根源和过去，同时也影响着她在新环境中的行为和决策。
在艾丽丝的故事中，归属感的培育是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刚到布鲁克林时，艾丽丝感觉自己像个鬼魂，对新环境感到陌生和孤立。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艾丽丝通过各种经历，如与托尼的恋爱、通过夜校考试、以及在工作中的成长，逐渐在新环境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艾丽丝的这些经历不仅改变了她对自我身份的认识，也帮助她在新的社会和文化环境中形成了归属感。通过与托尼的关系，她不仅找到了情感上的依靠，也开始理解和接受自己作为一个在美国生活的爱尔兰移民的新身份。这种身份的认同感是通过艾丽丝对自己在两种文化中的位置的理解和接受逐渐形成的。此外，艾丽丝在美国结婚的决定，是她身份转变和归属感培养的重要标志。婚姻不仅是她个人生活的重大转折点，也象征着她在新文化中的根植和认同。她的这一决定，反映了她对自我认同的深刻理解和接受，以及对新生活的积极拥抱。
艾丽丝的故事不仅展示了一个移民在新环境中的生活适应，更深刻地描绘了跨文化环境下身份认同的变迁。在她的移民经历中，艾丽丝不仅面临着物理环境的改变，更经历了文化、社会习俗以及个人价值观念的转变。艾丽丝在新社区中的互动，如参加舞会、与不同背景的人交流，都是她在新文化环境中寻求归属感的过程。通过这些互动，她不仅学会了如何在新环境中生存和发展，也逐渐理解和接受了自己新的社会身份。
综上所述，艾丽丝的个人记忆(家庭、故乡)、新环境体验(工作、社交)以及由此产生的乡愁与归属感，共同构成了她从乡愁到归属感的心理过程。记忆在此并非静态的存储，而是动态地与新的经历互动，不断重塑和丰富着她的自我认同。通过分析艾丽丝的个人记忆、家庭背景、新工作经历以及在新文化环境中的身份变迁。这些要素共同构成了艾丽丝从乡愁到归属感的心理过程，体现了个体记忆在身份认同构建中的重要作用。
4. 乡愁——情感与记忆交织
4.1. 艾丽丝的乡愁体验分析
在《布鲁克林》中，艾丽丝的乡愁体验是她身份认同和情感世界的核心组成部分。她的乡愁不仅仅是对故乡的思念，更是一种深层次的文化和情感纽带的体现。
艾丽丝的乡愁首先体现在她对爱尔兰故乡的深刻记忆中。这些记忆包括家庭、朋友、习俗以及故乡的自然风光。即使在布鲁克林的新生活中，这些记忆仍旧如影随形，时刻提醒着她自己的根源和出身。在异国他乡，这些关于故乡的记忆成为了她情感上的避风港，也是她身份认同的重要支撑。艾丽丝在美国的生活中，不可避免地遭遇了文化冲突和适应问题。从饮食习惯、交流方式到生活习俗，艾丽丝不断地在新旧文化之间寻找平衡。在这个过程中，她对故乡文化的怀念与对新文化的适应之间的矛盾，加剧了她的乡愁情感。这种文化上的挣扎，使得她的乡愁更加复杂和深刻。艾丽丝与托尼的爱情故事，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她的乡愁情感。然而，当她回到爱尔兰，与吉姆相遇时，乡愁的情感再次被激发。艾丽丝在两地爱情和家庭的拉扯中，经历了对于归属和身份的深刻思考。她的情感世界在这两个不同的地理和文化环境中交织，反映了乡愁不仅是对地理位置的怀念，更是对情感归属的追寻。
艾丽丝的乡愁体验，与她作为一个年轻女性的个人成长紧密相关。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乡愁不仅是一种情感体验，也是一种自我发现和自我认识的途径。通过对故乡的思念和在新环境中的适应，艾丽丝不断地探索和塑造自己的身份。乡愁使她更加深刻地理解自己的根源和身份，同时也促使她在新环境中积极寻找自己的位置。艾丽丝的乡愁还体现在她与新社会环境融入过程中的张力上。一方面她努力适应美国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寻求在新社会中的认同感；另一方面，她对故乡的深刻怀念又时常让她感到孤独和不安。这种内心的拉扯不仅反映了移民体验中的普遍情感，也是艾丽丝个性和身份发展的重要方面。在《布鲁克林》的结尾，艾丽丝面临着回到爱尔兰与留在美国之间的选择。这个选择不仅是对她个人未来的决定，也是对乡愁情感的回应。她的决定反映了她如何在乡愁与现实生活之间找到平衡，以及她如何在两种文化之间确定自己的归属感。艾丽丝的乡愁体验是《布鲁克林》中情感与记忆交织的核心。通过对艾丽丝乡愁体验的分析，我们不仅能够理解她作为一个移民的情感世界，还能深入探讨乡愁如何影响个人的身份认同、文化适应和个人成长。
4.2. 记忆在形成乡愁中的角色剖析
在本小节中，我们将深入探讨小说中的主角艾丽丝如何通过记忆形成强烈的乡愁情感。记忆作为情感的触媒，不仅牵引着人物的情绪走向，也塑造了她与家乡之间的纽带。我们将通过几个具体场景来剖析记忆在艾丽丝乡愁体验中的关键作用。
艾丽丝在离开爱尔兰前，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心理决策。她决定隐藏自己对即将开始的旅程的真实感受，这种自我欺骗的行为反映了她对家乡的深厚感情。这一决策不仅是对亲人的一种保护，也是她对家乡情感的一种内在坚守。在与家人告别的那一刻，艾丽丝体验到了一种深切的分离感。晕船时得到的照顾，使她想起家乡的温暖与关怀。这种对比强化了她对家的思念，也是记忆在形成乡愁中发挥的直接作用。
在鲁曼店购物时，艾丽丝想起了姐姐罗丝。这种在日常活动中突然涌现的家庭记忆，体现了乡愁如何在日常生活的点滴中逐渐积累。收到家书的瞬间，艾丽丝的心情陷入激动。这些信件虽然内容简单，但却是她与家乡情感联系的重要纽带。在阅读这些信件时，她仿佛回到了爱尔兰，体验到了一种时空交错的情感体验。在圣诞节志愿活动中，听到爱尔兰民谣的一刻，艾丽丝的乡愁情绪达到了高潮。这首歌曲唤起了她对家庭聚会的回忆，将她的思绪带回到了那些温馨和欢乐的时刻。在这一刻，记忆不仅仅是过去的重现，更是一种情感上的寻根，它连接了她的现在和过去，使她感受到一种跨越时空的亲情纽带。当艾丽丝得知姐姐离世，母亲孤身一人时，她的内心充满了对家庭的思念和担忧。夜晚，她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在教堂做弥撒的画面，这种强烈的视觉记忆促使她做出了回家的决定。在这里，记忆不仅仅引发情感的波动，更直接影响了她的行动选择。
通过以上场景分析，我们可以看到，记忆在形成乡愁的过程中扮演了核心角色。它不仅仅是对过去的简单回顾，更是一种情感和认同的桥梁[13]。艾丽丝的故事展示了记忆如何在个人的情感世界中发挥着深远的影响，特别是在面对身份转变和文化适应的过程中。她的乡愁体验揭示了人类情感的复杂性和深刻性，同时也反映了记忆在我们生活中的重要地位。
5. 归属感：适应新环境下的身份塑造
5.1. 归属感在移民过程中的重要性评述
在《布鲁克林》这部小说中，归属感的主题贯穿始终，揭示了它对于移民过程中的重要性。通过艾丽丝的故事，我们深入理解了归属感在塑造个体身份和适应新环境中的作用。
艾丽丝在布鲁克林的早期生活揭示了移民初期常见的孤立和不归属感。当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初次收到家信时，她感到自己仿佛是一个无形的幽灵，无法与周围的世界建立联系。她的这种感觉反映了移民在新环境中寻找归属的挑战。与爱尔兰家中充满归属感的环境形成对比，她在布鲁克林的感受更加凸显了家的重要性。艾丽丝在船上接受的建议，如挺胸抬头、擦亮鞋子，以及把自己当作一个美国人，是她身份转变和自我塑造过程的一部分。这些建议不仅是关于外在表现，更重要的是关于内在的自信和自我认同，这是她在新文化中找到归属的关键。
随着故事的发展，艾丽丝与意大利男友托尼的关系成为她在美国生活中归属感的重要来源。托尼的存在帮助她在情感上建立了新的联系，让她感受到在美国也可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这种情感上的归属感对于她适应新环境和文化至关重要。艾丽丝在社区和工作中逐渐融入的过程也反映了归属感的构建。无论是房客庆祝她通过考试的场景，还是老板帮她挑选泳衣，这些都是她在新环境中逐步建立联系和认同的体现。这些看似小的互动，实际上对于她的社会身份和归属感的构建有着重要影响。在给姐姐的信中，艾丽丝提到自己尽管依然思念家人，但在美国生活中的第一次快乐归功于托尼。这个转变标志着她开始接受并融入新的生活环境。这种情感体验显现了移民在适应过程中逐渐建立起的新归属感。最终，艾丽丝与托尼的婚姻是她归属感形成的顶点。这不仅是一个情感上的结合，也象征着文化和社会身份的融合。通过与一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结婚，艾丽丝在情感和社会层面都实现了融入和适应。
5.2. 跨文化环境中身份认同变迁探讨
在《布鲁克林》的故事线中，艾丽丝在跨文化环境中的身份认同变迁表现得淋漓尽致。她的经历不仅展示了她如何在新社区中寻找自己的位置，也反映了移民在新文化中适应和成长的过程。
艾丽丝参加舞会的场景是她身份转变和融入新社区的一个重要节点。伴随着同样背井离乡的徳洛莉丝，艾丽丝开始接触并体验新环境的社交活动。房客们为她化妆，增添了她对新身份的认同感。更重要的是，这是她首次在新环境中积极社交的尝试。一个意大利男士的舞会邀请和随后的约会，不仅是她在社交上的一次成功，更是她在新文化中找到归属感的开始。
随着艾丽丝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她在工作和社交方面都显示出显著的进步。她能够与意大利男士打趣交谈，工作时也逐渐得心应手，这些都是她在新环境中不断适应和成长的标志。艾丽丝的这些改变不仅体现在她的个人成长上，更反映了她在新社会中身份认同的转变。艾丽丝的转变在两位房客女士教她如何应对意大利男士家宴邀请时表现得尤为明显。学习使用刀叉的过程，不仅是对新文化礼仪的学习，更是她在跨文化环境中身份转换的一个象征。她不再是一个外来者，而是逐渐融入并接受新的文化习惯。她通过资格考试的成功，以及与神父交谈中对家的感受的变化，进一步强化了她作为一个新社区成员的身份。这些成就不仅是她个人努力的结果，也是她在新文化中找到归属和认同的体现。艾丽丝在返回美国的船上的经历尤其显得意义重大。她对一个前往布鲁克林的爱尔兰女孩的指导，反映了她自身的转变。从一个需要他人引导的新移民，到成为引导他人的经验者，艾丽丝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她的这一行为不仅是对自己过往经历的回顾，也是对自己新身份的确认：一个已经适应并融入新环境的移民。这一身份认同的变迁，是她将旧有记忆(如初到时的困惑)与新环境经验(如成功适应)整合后，所形成的更为成熟和稳定的自我认知。
6. 结论
综上所述，《布鲁克林》通过艾丽丝·莱西的移民经历，深入探讨了个体记忆构建、乡愁情感与归属意识之间的关系。本论文从记忆的乡愁心理机制、归属感培育和身份重新定义三个方面展开分析，揭示了这些要素如何共同影响艾丽丝在异国他乡中的个人认同。研究结果表明，记忆不仅是身份认同的基石，它通过提供情感根基(如对家庭和故乡的回忆)和意义参照，帮助个体在新环境中定位和重构自我。乡愁情绪作为个体与过去连接的情感纽带，既可能构成适应障碍，也可能在特定情境下(如激发责任感)影响决策过程。与此同时，个体在新环境中通过主动适应、建立新关系(如与托尼的爱情、社区融入)，将新旧记忆进行整合与协商，逐渐培育出归属感，从而完成自我身份的重新定义与拓展。
通过深入剖析《布鲁克林》所展现的移民个体记忆再现方式，本研究不仅丰富了我们对移民叙事复杂性的理解，还为我们洞察个人身份认同发展机制提供了新的视角。未来的研究可以进一步探索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记忆、乡愁和归属感问题，以更全面地理解这些心理现象的跨文化特性。此外，结合心理学、社会学等多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将有助于我们更深入地揭示移民经历对个体心理发展的影响。总之，《布鲁克林》作为一部关于记忆、乡愁和归属感的移民小说，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平台，以探讨这些主题如何塑造并影响个体在跨越国界和文化时的身份认同构建。通过本研究的分析，我们得以一窥托宾笔下艾丽丝·莱西的内心世界，并从中获得对个体记忆构建过程的深刻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