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近年来,国家在家庭教育方面的政策支持不断增强。2021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明确规定,家庭教育不再只是“家事”,而是关乎国家发展的“国事”,家庭教育指导机构应对社区家长学校进行支持与指导[1]。随后,2023年颁布的《关于健全学校家庭社会协同育人机制的意见》提出,到2035年要形成定位清晰、机制健全、联动紧密、科学高效的协同育人体系[2]。这些文件说明教育的责任不仅仅在学校,也在家庭和社会,学校、家庭和社会应紧密协同,共同承担学生教育和发展的重任。
社区家长学校是社区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落实家庭教育指导、提升家长素质和促进儿童全面发展的重要途径。与学校家长学校相比,社区家长学校的覆盖面更广,运行方式更加灵活,能够为不同群体的家长提供个性化、常态化的家庭教育支持。然而,社区家长学校在实践中仍存在“挂牌容易、运作难”“活动零散、效果有限”等问题,难以形成持续稳定的教育影响力。目前,各省市也积极响应政策号召,在各类社区建立家长学校,努力推动家庭教育的普及与提升。然而,在实际运行中,由于经费、师资和资源整合等条件受限,部分社区家长学校难以发挥其应有作用,既影响家庭教育指导的效果,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协同育人的整体成效。因此,探讨社区家长学校运行中的困境并提出改进策略,既是国家社区教育政策落实的现实需求,又是社区家庭教育指导服务的迫切需要。
2. 社区家长学校的运行困境
2.1. 家长缺乏价值认同
家长对社区家长学校的价值认同度直接影响其参与积极性与学校运行成效,是决定社区家长学校能否发挥育人功能的关键因素。然而,家长对社区家长学校的价值与重要性缺乏深刻的认知与理解。
一方面,多数家长简单地认为家庭教育只是给孩子多报些课外班,许多家长认为自己的教育责任就是“掏钱”,对孩子陪伴少,说教多,把孩子教养、陪伴的责任丢给校内外老师,认为钱花到了,就是家长责任尽到了[3]。部分家长甚至将家庭教育与学校教育割裂开来,认为只要孩子在学校接受良好教育,而家庭未出现明显教育问题,就可以不去系统地学习家庭教育知识[4]。这种片面的教育观念使他们对社区家长学校的存在意义认识不足,忽略了社区家长学校在传播科学育儿理念、促进家校社协同育人方面的关键作用。
另一方面,不少家长对社区家长学校持漠视和缺乏信任态度。他们往往把社区家长学校视为“形式化”或“可有可无”的活动,认为参与其中既浪费时间又收效有限,导致参与热情不高。此外,社区家长学校在宣传引导上存在不足,未能有效传达其教育指导价值和实践意义,使家长难以形成认同感与归属感[3]。这种价值认同的缺失,使社区家长学校难以吸引稳定的参与群体,削弱了其教育影响力与社会辐射功能。
2.2. 教育资源供给缺失
教育资源不足是制约社区家长学校运行质量的重要瓶颈。目前,社区家长学校在家庭教育课程内容设置上存在较大不足,多数社区家长学校采取“超市式”课程模式,即根据可聘请师资和现有热门课程资源制定清单,再集中开设需求量较高的课程[5]。这种以师资供给为导向的课程管理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教学活动的连续性,但同时也暴露出明显的局限性。
一方面,家长的家庭教育课程内容选择范围较为狭窄,依赖教师资源而非家长真实需求,导致开设的课程内容未必契合家长的教育困惑与实际问题,课程的个性化与差异化程度不足。固定人群反复参与学习的现象较为普遍,新参与者数量有限,课程辐射面较窄,难以实现家庭教育资源的公平覆盖和有效推广。
另一方面,课程内容的临时性和碎片化特征十分突出,缺乏系统性、层次性和整体规划。许多课程以专题讲座、短期培训的形式开展,内容之间关联度不高,教学目标不够明确,课程体系建设缺乏科学设计与持续更新,导致学习成效有限。部分课程主题重复、内容重叠,甚至存在形式化开展的现象,致使教学资源利用效率低下,造成一定程度的资源浪费。这不仅削弱了社区家长学校课程的专业性和连贯性,也使家长难以系统化学习家庭教育课程,难以形成持续提升的教育能力。
2.3. 师资队伍建设薄弱
目前,社区家长学校的师资队伍建设尚未形成系统体系。多数社区家长学校缺乏专职的家庭教育指导教师,授课讲师主要由社区辖区内的中小学教师、基层单位行政人员以及社会志愿者等兼职构成[5]。由于现有工作人员本身工作任务繁重,难以在社区家长学校的日常教学与管理中投入充足的时间和精力,致使工作难以实现长期化、系统化和深入化。而以志愿者身份参与的讲师团队稳定性较差,课程安排随教师时间而变,缺乏持续性与连贯性,导致教学活动难以保持一致的质量与节奏。师资来源的分散性与临时性不仅影响课程的专业水准,也制约了社区家长学校教育指导工作的规范化与可持续发展。
此外,部分教师虽具备学科知识,但对于家庭教育指导方面的背景知识了解不深,理论功底较为薄弱,实践经验不足,缺乏家庭教育指导的专业方法与技巧,导致课程质量不高,难以保证家庭教育指导的专业性和有效性[6]。社区家长学校未建立长期稳定的教师队伍,也缺乏系统的培训与考核机制,教师队伍更新缓慢,新理念、新方法引入不足,难以适应家长在育儿理念和教育方法方面不断升级的需求,长此以往,必然造成社区家庭教育工作停滞不前,许多社区家长学校形同虚设的结局。
2.4. 管理机制不健全
一方面,经费保障机制不健全。虽然社区家庭教育指导服务站点建设基本完成,但社区家庭教育指导工作并不顺利。上级部门仅在财政预算中笼统安排资金,缺乏明确数量和固定来源,导致社区家长学校在课程建设、师资培训和活动组织等方面的运行都缺乏经济保障[4]。
另一方面,监督管理机制不完善。尽管上级文件明确了社区家长学校的重要性和建设目标,但由于缺乏硬性的任务指标和考核标准,部分社区仍将其视为“完成任务”的工程,重形式轻实效,注重挂牌和阶段性检查而忽视长远发展。如《社区家长学校的管理制度》中指出:“对参加社区家长学校的家长,每学期考核一次,考核包括观察家长教育对子女是否有效,即子女的在校表现与进步情况。”[4]文件要求定期考核家长教育成效,但现实中考核流于形式,领导机构虚化,真正负责的人数有限,家长因工作繁忙或认知不足也难以积极参与,使考核标准和评价体系停留在文字层面,未能形成有效反馈。此外,在开展社区家长学校的教育培训或活动时,常出现工作人员安排不足的情况,具有较大随意性。由此,社区家长学校管理呈现松散、操作困难等问题。总体而言,制度建设未能发挥应有作用,既影响了社区家长学校的运行效率,也制约了社区家庭教育指导服务的规范化发展。
3. 社区家长学校的改进策略
3.1. 增强价值认同,提升参与积极性
一方面,从理念层面提升家长对家庭教育重要性的认识。社区家长学校应借助政策引导与教育实践相结合的方式,首先,充分利用微信公众号、短视频平台、社区公告栏等,持续推送《中华人民共和国家庭教育促进法》专题讲座、家庭教育案例、专家观点与优秀家长成长故事,引导家长深刻认识“家庭是人生的第一所学校”,父母是孩子最重要的教育者。其次,可以邀请教育专家、心理学教师和优秀家长代表,以案例化、生活化的方式阐述家庭教育的重要性,让家长在真实情境中意识到家庭教育的科学性与必要性,从根本上打破“依靠个人经验、学校教育足以替代家庭教育”等错误观念。
另一方面,强化社区家长学校的宣传与品牌建设,使家长从“被动接受”转变为“主动认同”。社区家长学校可联合学校开展“家校社共育宣传周”,通过线上线下融合的方式展示社区家长学校的课程成效与教育成果,让家长切实感受到其现实价值,扩大社区家长学校的社会影响力。此外,还可建立“家庭教育示范户”或“学习型家庭”评选机制,邀请“优秀家长”现身说法,既增强家长的体验感与认同感,又激发家长参与学习的荣誉感与归属感,从而形成良性的学习氛围。
3.2. 优化资源配置,构建系统课程体系
教育资源是社区家长学校开展高质量服务的根基,只有在教育资源充足且配置科学的前提下,教育指导功能才能充分发挥。
首先,应构建分层分类的社区家长学校课程体系。社区家长学校课程应根据儿童发展阶段和家长教育需求,科学设计婴幼儿养育、学龄儿童学习习惯培养、青春期心理健康教育等模块,增强社区家长学校课程的系统性与针对性。
其次,应编制配套教材或学习手册,保证家长能够在社区家长学校课程之外继续巩固和实践,避免“听完即忘”的现象。同时,社区可与高校、科研机构和社会专业教育机构建立合作机制,借助其专业力量研发课程内容,提高教育资源的专业性与先进性。
最后,应大力推动“互联网 + 家庭教育”,搭建线上学习平台,实现线下集中授课与线上自主学习相结合,既扩大了覆盖面,也提升了家长灵活参与的可能性,减少因时间冲突导致的缺席。通过这些举措,社区家长学校能够逐步摆脱碎片化、临时性的局限,走向科学化、系统化的教育资源供给。
3.3. 提升教师胜任力,建设专业化教师队伍
教师是社区家长学校运行的核心,教师队伍的专业水平直接关系到家长学校教育服务的质量与实效。针对当前社区家长学校师资队伍建设不系统、师资来源零散、专业化水平不高等问题,应从体系建设、专业培训与激励机制三个方面入手,逐步构建一支高素质、稳定性强、专业化程度高的家庭教育指导教师队伍。
首先,应建立“专兼结合”的师资队伍结构。一方面充分发挥学校教师、心理咨询师、社会工作者和优秀家长的力量,形成多元化的人才梯队;另一方面通过定期考核、职称评定和激励机制,增强教师的职业认同感与积极性。长期稳定的教师队伍不仅能提高课程质量,还能推动家长学校在教学理念与方法上不断更新,从而避免“形同虚设”的局面。
其次,应强化教师的专业培训与能力提升。社区家长学校应定期组织家庭教育指导专题培训,重点提升教师在心理辅导、亲子沟通、家庭关系调适等方面的专业素养。培训内容要从以往的“通识性知识讲授”转向“案例分析 + 情境模拟 + 实践反思”的综合模式,通过实操性学习提升教师的指导能力与课程设计水平。同时,应建立教师学习共同体,鼓励教师分享教学经验、交流教育困惑,实现专业成长与资源共建。
最后,应健全教师激励与考核机制。可将教师参与家庭教育指导的工作绩效纳入年度评估,建立荣誉激励制度,对表现突出的教师予以表彰与奖励;同时引入家长反馈评价机制,以促进教师不断改进教学方法、优化课程内容。此外,社区可探索“教师专业档案”制度,记录其培训经历、课程成果与教学反馈,为后续选拔和培养提供依据。
3.4. 健全管理机制,强化监督与保障
制度建设是确保社区家长学校规范运行的制度性保障,没有完善的制度与监督管理机制,其他措施往往难以发挥长效。
一方面,要健全经费保障机制。政府在财政预算中应明确家庭教育专项资金的数量和来源,形成稳定的资金投入渠道,避免因资金不足导致活动中断。政府应承担办学经费供给的主要责任,建立以财政拨款为主体、多渠道筹措家庭教育经费为补充的保障机制,逐步提高对家庭教育的资金投入,确保社区家长学校经费来源稳定。应为社区家长学校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在年度财政预算中安排专门的家庭教育指导与服务经费,并根据学校的运行与发展情况逐年增加投入,保障社区家长学校的正常运作与规范建设。
另一方面,应完善监督管理机制。政府部门和教育主管部门应协同制定社区家庭教育促进政策,对政策的执行与落实情况进行监管与评价。同时,社区家长学校要建立家庭教育指导工作考评制度,将其纳入政府和教育主管部门的督导评估体系中,确保政策措施落地见效。监督与考评应侧重教育活动的质量与成效,而非流于形式的材料审核,并可探索建立第三方评估机制,邀请教育专家与家长代表共同参与监督,以提高监督工作的透明度与公信力。对在执行中表现突出的社区,可通过政策扶持、经验推广等方式予以激励;对落实不到位的单位,则应限期整改并纳入年度绩效考核。通过标准化、精细化的制度执行路径,推动社区家长学校在规范化、科学化、可持续化方向上稳步发展。
4. 结语
社区家长学校是实现家庭、学校与社会协同育人的重要纽带,是推动家庭教育体系化、社会化发展的关键环节。未来,应在价值认同、资源配置、师资建设和机制建设等方面持续发力,构建科学完善的运行体系与长效机制。只有不断优化管理、创新模式,才能使社区家长学校真正成为家长学习成长的课堂、家庭教育创新的助推器和协同育人的重要平台,为儿童全面发展和社会和谐进步提供坚实支撑。
基金项目
2025年成都市⼉童友好城市建设研究中⼼“社区家长学校的运行困境及改进策略研究”(ETYH-2025-B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