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中国古诗词语言凝练,音韵优美,蕴含着中华民族深厚的文化内涵与哲学思想,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宝库,在文学研究中具有独特的研究价值。随着中国文化对外传播和跨文化交际的发展,一批翻译专业学者将目光聚焦于中国古诗词翻译,期望将中国诗词之美与世界各国读者共享。中国古诗词不论是在写景还是抒情都会使用表示颜色的字词。颜色词是中西方文学作品中常见的“文化限定词”[1],皆蕴含着丰富的文化意义。然而,同一颜色词在中文不同诗句中的意义既有近似性,也存在差异性,既可指颜色本身,也可指代该颜色引申的文化含义,而在英译诗句时就需根据原文意义转换为不同的表达。颜色词在语内和语际间都发挥着独特功能,准确翻译古诗词中的颜色词的含义对提升译文精确度具有重要作用,可让目标读者阅读译文的效果接近原文读者阅读原作的效果。奈达的功能对等翻译理论指明翻译需要在语义上实现源语信息的再现,翻译中意义是最重要的。因此,本研究拟从奈达功能对等理论为框架,探究中国古诗词颜色词的英译策略,准确翻译其文化意义,便于读者理解和接受原文内涵。
2. 青、红、白颜色词的文化内涵
每一种颜色的颜色词既包含描述颜色本身的意义,同时在不同的文化语境中还蕴藏着独特的文化内涵[2],展现出不同国家和民族的特性,是反映不同文化差异的鲜明文化印记。因此,理解诗歌情境的制约[3],准确把握中英颜色词的深层含义是准确翻译古诗词的关键。本文主要聚焦于中国古诗词中青、红、白三个常见颜色词,分析颜色词的基本内涵以及在具体诗句中的文化意义,探究其英译的策略。
2.1. 青
“青”字在古文中含义多元:颜色上,初指靛蓝色,如“青,取之于蓝”,亦描草木山水的绿色,像“青青园中葵”,因深色关联引申为黑色,如“朝如青丝”。引申至实物指代,可指青草绿树、青山绿水,亦指青色器物与染料,如青瓷、青衣。从具象升华至抽象,“青”象征春天生机,如“春风又绿江南岸”,亦喻青春年华,以“青丝”指代少年;受先秦五行文化影响,青为五色之正色[4],代指东方。鉴于此,“青”成为自然色彩与哲学符号的双重载体。
从中西色彩文化意义异同对比来看,“青”的意象诠释在英语中存在无对应单字和内涵丰富错位的显著特点,是跨文化传播中极易出现文化亏损的典型色彩。中文的“青”是囊括靛蓝、绿、黑的多义色彩范畴,其内涵还与青春、生机、希望等哲学意义联系紧密,是兼具直观色彩意义与文化隐喻的符号。而西方色彩体系中对“青”的理解是具象和细分的意义,靛蓝为“indigo”、绿色是“green”、黑色即为“black”,三者分属不同色彩维度,无单一词汇能涵盖中文“青”的多层色彩义,更无从承载其背后的文化内涵。同时,西方语境中与“青”相关的色彩词,其象征内涵与中文存在多维度的差异。单从英语的“green”来看,其意义虽可关联自然生机,却也常表达“嫉妒、稚嫩”的负面语义,如“green with envy”表嫉妒、“green hand”指新手。表示靛蓝的“indigo”仅为单纯的色彩词,未有常用的文化隐喻。黑色则多与死亡、邪恶绑定,与中文“青”的黑色的深层意义指向形成鲜明反差。这种一词多义与单字单义多重差异,增加了文化传播与翻译的难度。对此,需建立针对性的文化补偿与译介机制,还原源文本的隐喻,以贴合西方视觉认知的词汇传递中文“青”的自然意趣,以此消解跨文化传播的障碍。
2.2. 红
红色作为中国古语中的基本色,多用于表达物品的红色,亦或是颜色为红和可染红的某类物品[5],如“日出江花红胜火”的艳红。可指代红色物象,像“红杏枝头春意闹”的红花、《卖炭翁》中“半匹红纱”的丝织品。作动词时表“使变红”,如蒋捷“红了樱桃”的动态描摹。从具象到抽象,其文化象征兼具多重内涵:既代表喜庆吉祥,如婚俗中“红妆”“红盖头”的吉庆意象;也象征荣华富贵,如“满门朱紫”以赤色喻指官宦显贵;同时也可用作情绪描写,如“面红耳赤”。此外,“一寸山河一寸红”则隐喻血色革命。红色是中国民族的生命色,承载着从古至今的文化基因。
而从中西色彩文化的跨语境对比来看,红色的意象诠释虽有功能共通之处,仍有部分语义内涵存在明显差异。二者虽在表示“热烈喜庆”浅层意义上契合,如西方文化中红色也可关联节日的热闹氛围,但其核心语义与汉语语境也有不同。西方语境中红色的象征内涵侧向“危险、流血、暴力乃至革命”[6]。而中国语境中的红色以正面内涵为主导,从民俗层面的吉祥喜庆,到阶层层面的荣华尊贵,再到民族层面的热血与信仰,层层递进,成为承载集体记忆、凝聚民族情感的核心色彩,即便偶有特殊语境下的负面指向,也远非其文化内涵的主流。这种核心语义的偏向差异与文化内涵的厚薄之别,极易造成跨文化解读的偏差,若将中国婚俗中的“红盖头”仅直译为“red veil”,西方受众易因对红色的危险联想产生错误认知,难以理解文字深藏的吉祥寓意,文化内涵的传播存在一定缺陷。对此,需建立适配的文化补偿机制,或通过增文阐释补充文化背景,让红色背后的民族文化内涵得以完整传递。
2.3. 白
白色作为中国古语中的基本色,原义指素净之色,如“皑如山上雪”的雪白,也可指代白色物象,像“窗含西岭千秋雪”的霜雪、“素衣莫起风尘叹”的白衣。作动词时,“白”有“使变白”之意,如“朝如青丝暮成雪”的白头之变。从具象到抽象,其文化象征兼具多重内涵:既代表纯洁高洁,如“一片冰心在玉壶”的素心;也象征空无,如“白手起家”;作为通假字通“帛”时,意思可指丝织品[7]。此外,“白丁”以白衣代指平民,“白日”以白光状写炽盛日光,体现古人对“白”从颜色到精神意象的多维诠释。
而从中西色彩文化的跨语境对比来看,“白”的意象诠释存在显著差异,尤为体现在负面语义的建构上,并非简单的语义对应所能涵盖。西方语境中“白”的负面多指“怯懦、软弱”,如“white feather”的意思是胆小畏缩,带有否定意味的语义色彩。而中国语境中“白”的负面意象则根植于丧葬仪式与生死文化,是哀情肃景的符号化表达,并无对人格的评判意味。这种语义内涵的错位,使得跨文化传播中容易出现文化亏损,如将“white feather”仅译作“白羽毛”,则会丢失其背后的负面人格隐喻,造成语义空白。对此,需建立针对性的文化补偿机制,或通过增文阐释补充文化背景,如译“素车白马”时加注其丧葬哀悼的文化内涵;或通过语境重构转换意象,如将“white feather”的怯懦之意转译为符合中文表达习惯的“懦夫之举”,以此消解跨文化传播中存在的障碍,实现色彩意象暗含文化内涵的准确传递。
3. 功能对等翻译理论
功能对等理论由尤金·奈达于20世纪60年代提出,旨在解决传统翻译方法中存在的语义传递障碍问题[8]。该理论强调在翻译过程中,要求译者充分考虑译文对接受者产生的效果[9],而非完成简单的字面对应。功能对等理论在跨文化翻译中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一是语境适应,翻译要考虑目标文化的语言习惯、社会背景和接受能力,避免直接翻译带来的文化误解。二是意义重构,翻译时不仅要注重字面意义的传递,更要重视原文中的情感、意图和文化背景的表达,确保翻译的准确性。三是功能一致性,翻译内容要维持源语言信息的功能,确保无论在词汇、句法还是语篇层面,目标文本的交际功能与原文相等。功能对等理论的应用使翻译更注重跨文化交际效果,而非单纯的语言形式转换,从而提升了翻译质量和文化传达的准确性。
从本质上讲,功能对等理论主张翻译不应拘泥于原文的字词和结构,强调忠实读者反应,即交际功能[10],追求让译文读者获得与原文读者相似的理解和感受。这一理论涵盖词汇、句法、篇章和文体四个层面的对等。在词汇层面,需依据上下文及目标语言习惯,挑选恰当词汇传递原文意义,并充分考量词汇的语义差异与文化内涵;句法层面,要求译文句子结构符合目标语言的语法规则与表达习惯,同时维持与原文相近的逻辑关系;篇章层面,强调译文在整体结构、逻辑连贯及语篇功能上与原文保持一致,注重上下文的关联和衔接手段;文体层面,则关注译文在风格、语气和修辞手法等方面与原文的匹配度,以展现原文独特的文体特征。
自2010年起,国内学者不断拓展该理论的应用范围,使其在中国翻译领域持续发挥重要的理论价值,备受关注。在中国古诗词中,颜色词不仅具有描绘颜色本身的作用,更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情感意义,需要贴切自然的翻译实现原文信息传达[11]。运用功能对等理论分析古诗词中颜色词的翻译,有助于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充分考虑源语与目标语在文化、语言习惯等方面的差异,采用恰当的翻译策略,让译文读者能像原文读者一样,领略到古诗词中颜色词所传达的美妙意境和深刻情感,进而推动中国古诗词在世界范围内的传播与理解。
4. 颜色词案例分析
基于功能对等理论的理论框架与跨文化翻译实践需求,下文将通过对中国古诗词中“青”、“红”、“白”等典型颜色词翻译案例的实证分析,系统考察理论指导下的语义转换、文化意象传递及读者反应等有效机制。该分析旨在以具体文本为依托,深入分析原文颜色词的基本及引申意义[12],验证功能对等理论在处理诗词颜色词隐喻性、文化负载性特征时的适用性与实践路径。
4.1. 直译
例1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杜牧《山行》
I stop my cab at maple woods to gaze my fill,
Frost-bitten leaves look redder than early spring flowers.
(许渊冲译)
该诗句的意思是诗人停下马车,只因喜爱这深秋枫林晚景。经霜的枫叶,那鲜艳的红色,比二月春花还要艳丽。句中的“红”指的是秋季枫叶被霜浸染后的深红颜色,这种浓烈的色彩是深秋独特的标志。译文中译者直接用“red”一词与原文的“红”对应,清晰明了,目标读者能通过既有的英文颜色词,快速理解枫叶深红的核心意象,在语义和视觉感受上与中文原文形成对等,实现了准确传达诗意的效果。
例2
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白居易《钱塘湖春行》
I love the east bank where I can never walk enough,
under the willows, on the white sand dyke.
(许渊冲译)
这句诗的意思是最喜爱西湖东边的美景,漫步其中总是舍不得离开,尤其是在那碧绿的杨柳树荫笼罩下的白沙堤。“白沙堤”的“白”字直译“white”,精准对应堤岸由白沙筑成的物理特征,直观传递“白色沙堤”的视觉意象。让目标读者通过“white”快速理解沙堤的洁白质感,与中文读者对“白沙”的色彩认知形成直接对应,既保证语义准确,又强化了诗句中绿白相映的画面感。
基于以上案例可知,在诗词翻译中,当原文颜色词仅指其本身色彩,未承载深刻文化内涵,且中文颜色表达在目标语中有对应对等词汇时,可采用直译法。这种翻译策略能够精准传递原文语义,使译文与原文在信息层面实现对等,确保读者能快速、清晰地理解原文文字含义,同时维持源语与译语在语言形式和意义传达上的一致性,有效实现跨语言交际的功能对等效果。
4.2. 词义具体化
前文提及中国古诗词中的“青”在指具体颜色时可表示绿、黑、蓝三色,在不同的诗句中其指代颜色也有不同,“青”的意义存在一词多义,因此在英译时应根据原文意义选择更为具体的颜色与原文对应,以将原文的含义准确传达给目标读者。
例3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王维《送元二使安西》
No dust is raised on the road wet with morning rain,
The willows look so fresh and green.
(许渊冲译)
该诗句的意思是渭城早晨的雨湿润了轻尘,客舍旁柳树在雨中显得格外青翠清新。句中的“青”指春雨后柳树呈现的鲜嫩青翠之色,是初春时节柳叶被雨水浸润后透出的生机盎然的绿意。译文以“green”直译,既保留了“青”的色彩意象,又通过基础颜色词的通用性,使英语读者能直观理解柳色的鲜嫩,与中文读者对“青青柳色”的视觉认知形成功能对等,精准传递了诗句中雨后春景的清新的意境。
例4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
The clouds look so dark as if it is going to rain,
and the water is so calm that smoke seems to rise from it.
(许渊冲译)
该诗句中的“青”指云层深重时呈现的暗青近墨之色,是暴雨将至时乌云压顶的沉郁色调。译文中将“青青”处理为“dark”,虽未直译“青”的色彩属性,“dark”强化了云层厚重的压抑感,与“欲雨”的因果逻辑形成功能对应。从功能对等看,“dark clouds”在英语中是“暴雨前兆”的典型意象,目标读者可通过“dark”直接感知天气的沉郁,与中文读者对“云青青”的“雨意将至”的认知形成场景映射,虽牺牲了“青”的色彩直译,却通过语境功能传递了“天地苍茫、雨气酝酿”的意境,实现了语义与氛围的双重对等。
例5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杜甫《绝句》
Two golden orioles singing amidst the green willows,
A line of white egrets flying into the blue sky.
(许渊冲译)
此句中的“青”指天空澄澈的碧蓝之色,是春日晴空特有的明丽色调。译文中将“青天”译为“blue sky”,以“blue”直译“青”的色彩属性,精准对应天空的澄澈质感。从功能对等看,“blue”在英语中是表示天空颜色的基础词汇,目标读者通过“blue sky”可直接构建“碧空如洗”的视觉意象使英语读者能通过熟悉的颜色词感知画面的明快张力,在语义精准性与审美体验上实现了与原诗的功能对等。
基于上述案例,中国古诗词的部分颜色词语义相对模糊,在表示颜色时也具有多重语义,而目标语中并没有直接对应的表达,对于此类颜色词的翻译则需要结合具体诗词的语境,了解颜色词指代的具体颜色,进而在目标语中找到语义对等的表达,便于读者理解颜色词的具体颜色含义,避免追求形式对等而导致语义不清晰,实现跨语言交际中信息传递的功能对等。
4.3. 意译
例6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文天祥《过零丁洋》
Who can avert his death since time immemorial?
Let my heart remain true to shine in the annals.
(黄新渠译)
人生自古以来有谁能长生不死?留下赤诚之心映照史册。此处的青指的是制作成史册的原材料青竹,经过高温烧制成汗青,也即竹简,可用于史料记载。鉴于此,该诗句中的青就不可简单直译为颜色的一种,会导致读者的误解。因此,译者并不是将“青”直译为某种具体颜色,转而采用英语中“史册”的常规表达“annals”。通过这种文化意象的功能替换,既能避免因直译引发文化隔阂,又能让目标读者从“shine in the annals”中精准领会“名垂青史”的语义内涵,进而感受诗人对气节传承的不懈追求。
例7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陆游《钗头凤・红酥手》。
Her soft hands steeped in wine’s glow;
The willows by the palace wall outshine the spring’s bright show
(许渊冲译)
例句原文的意思是红润细腻的纤手,捧来黄藤酒相敬,整座城都荡漾着春日盛景,宫墙旁的杨柳依依飘拂。其中“红酥手”的“红”并非单纯指手部呈现的色彩,而是指红润柔美的肤质。译者没有将其译作简单泛化的red,通过soft hands steeped in wine’s glow这一表达,借用红酒一色进行类比,以传递“浸透般的红润”,贴合原诗的柔和基调,同时让目标读者准确理解原文所传达的甜蜜温情。
例8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刘禹锡《陋室铭》
Friends come with erudite wit and grace,
None crude or coarse in any place.
(许渊冲译)
该诗句的意思是谈笑的都是博学之士,往来的没有平民百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中“白丁”的“白”并非指颜色,而是代指缺乏文化修养的平民。若直译“white”会导致语义偏差,译者选用“crude or coarse”译“白丁”,通过功能对等策略将“粗俗无文”的文化内涵转化为目标语读者可理解的语义,既避免直译造成的文化隔阂,又以“None crude or coarse”实现“无白丁”的语义对等,让英语读者精准感知原文中作者对雅趣交往圈的追求。
由这些案例可知,在诗词翻译中,当颜色词超越颜色意义范畴,承载引申文化意义时,传统直译对应颜色的方法难以实现跨文化交际的功能对等。译者需深入分析颜色词在原文中的象征内涵,突破语言表层形式的束缚,以目标语读者的文化认知和接受习惯为导向,采用意译策略重构语义。通过将源语中颜色词的文化内涵转化为目标语读者可理解的意象或概念,确保译文在信息传递、文化功能上与原文达成对等,使读者跨越文化差异,准确领会原诗词中蕴含的深层文化意蕴与情感表达,实现有效的跨文化交际目的。
5. 结语
在中国古诗词英译中,颜色词文化意义的转换是难点之一。本文基于奈达功能对等理论,针对古诗词中常见的青、红、白三个颜色词进行分析,这些颜色词既表示其颜色本身,又由颜色引申出多种文化内涵。在翻译的过程中,为实现汉英语义功能层面的对等,以便读者理解颜色词及诗句的文化意义。译者需理解颜色词在原文中的内涵,对于目标语中有直接对应的表达,可采用直译法;对于一词表示多种颜色,目标语没有直接对应元素的,应分析其在原文中的作用,选择合适的颜色词英译;对于不表示颜色意义,而是引申文化涵义的颜色词,应采用意译法,对其文化含义进行阐释。在功能对等翻译理论指导下,采用不同方式英译诗词中的颜色词,将词的文化含义准确传达给目标读者,使受众产生与原文读者相同的映射认知活动[13],确保原文与译文在语义和文化功能上对等。如此可有效推动中国古诗词文化在海外的传播,实现文化交流的双向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