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慢性疼痛是当今世界面临的重大健康挑战之一，一般持续时间超过3个月。据统计，全球慢性疼痛患病率高达20%~30%，严重影响患者的身心健康和生活质量。慢性疼痛不仅给患者带来身体上的痛苦，还会导致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传统的慢性疼痛治疗主要依赖药物治疗，包括非甾体抗炎药、阿片类镇痛药等，但长期使用这些药物往往会出现胃肠道刺激、肝肾功能损害、依赖性等不良反应。在此背景下，以针灸、中药外用为代表的中医外治法，凭借其非药物介入、不良反应较少的优点，在慢性疼痛的治疗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近年来，随着科技的发展，中医外治法取得了重要进展，激光针灸、智能针灸机器人逐步走入患者的视野之中。本研究通过分析近年来中医外治法治疗慢性疼痛的相关文献，全面阐述其理论基础、作用机制、临床优势和研究进展，为临床实践提供参考。
Abstract: Chronic pain is one of the major health challenges facing the world today, typically lasting for more than three months. According to statistics, the global prevalence of chronic pain ranges from 20%~30%, severely affecting patients’ physical and mental health and quality of life. Chronic pain not only causes physical suffering but also leads to psychological issues such as anxiety and depression. Traditional treatments for chronic pain primarily rely on medication, including nonsteroidal anti-inflammatory drugs and opioid analgesics, but prolonged use of these medications often results in adverse effects such as gastrointestinal irritation, liver and kidney damage, and dependence. Against this backdrop, external therapi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represented by acupuncture and herbal external applications, have played a significant role in treating chronic pain due to their non-pharmacological intervention and fewer side effects. In recent years, with technological advancements, external therapi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have made important progress, with laser acupuncture and intelligent acupuncture robots gradually entering patients’ awareness. This study comprehensively elaborates on the theoretical foundations, mechanisms, clinical advantages, and research progress of external therapi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in treating chronic pain by analyzing relevant literature from recent years, providing references for clinical practice.
1. 引言
世界卫生组织及国际疾病分类(ICD-11)认为，疼痛是一种持续、反复发作，病程超过三个月的疾病。其影响深远，对患者的生活的质量造成威胁。流行病学研究显示，全球范围内慢性疼痛的患病率居高不下，约在20%至30%之间，在老年人群中甚至可高达50%以上[1]。慢性疼痛不仅导致患者工作能力下降、生活质量严重降低，还会导致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因此，探索安全、有效的慢性疼痛治疗方法，已成为临床亟需解决的问题[2]。现代医学对于慢性疼痛的治疗，主要采用非甾体抗炎药(NSAIDs)、对乙酰氨基酚等药物治疗。虽广泛应用，但易产生胃肠道、心血管及肾毒性等不良反应，不宜长期应用[3]。在临床中，对于中重度疼痛，阿片类药物为首选药物，但易出现药物耐受、依赖性、成瘾性增强以及过量使用导致的呼吸抑制和死亡。此外，阿片类药物对神经病理性疼痛等复杂性疼痛疗效有限，且可能诱发痛觉过敏，反加剧疼痛。尽管介入治疗、神经调控技术及认知行为疗法等非药物手段不断进步，但普遍存在可及性不均、成本高昂或患者依从性不足等问题。在这一背景下，中医外治法起源于中国古代、拥有数千年的历史，以其独特的理论体系和丰富的治疗手段，重新进入现代疼痛管理的治疗之中。目前临床中常采用针灸、推拿、艾灸、拔罐、刮痧、中药熏洗、贴敷等治疗慢性疼痛。本研究旨在通过分析近年来中医外治法治疗慢性疼痛的相关文献，全面阐述其理论基础、作用机制、临床优势和研究进展，为临床实践提供参考。
2. 慢性疼痛的中医病因病机
从中医的角度讲，慢性疼痛归属“痹证”、“痛证”等范畴，其病因复杂，总属本虚标实、缠绵难愈。本病外感以风、寒、湿、热等六淫邪气为主，邪客经络，气血阻滞，不通则痛；若病邪留连，日久耗伤正气，则转为慢性[4]。风邪具有善行而数变的特点，容易与其他邪气相合侵袭人体，侵袭人体后，会导致气血运行不畅，出现疼痛、麻木、瘙痒等症状。风性轻扬，易伤上部，风阳上壅头面可导致头晕、头痛、头项强痛。《素问·风论》所说：“风者，百病之长也”，风邪往往是其他邪气入侵的先导。寒邪是最常见的致痛因素，具有收引、凝滞的特性，侵袭人体，会导致血脉收缩，气血凝滞不通，从而产生疼痛。《素问·举痛论》指出：“寒气入经而稽迟，泣而不行，客于脉外则血少，客于脉中则气不通，故卒然而痛”。以疼痛剧烈、固定不移、遇寒加重、得温则减为主要特点。此外，内伤多责之情志失调、饮食不节、劳逸失度或年老体衰，导致脏腑功能失调，气血阴阳亏虚，脏腑经络失于濡养，导致不荣则痛。气血运行失常、脏腑功能失调与经络闭塞不通三者相互影响，进一步阻滞气机，形成恶性循环。此外，久病必瘀、久病入络、久病及肾，慢性疼痛病位由经入络、由气及血、由表入里，常涉及肝、脾、肾等脏腑，呈现虚实夹杂、痰瘀互结的特点[5]。整体观之，慢性疼痛是正气不足与邪气滞留长期相互作用的结果。
3. 中医外治法治疗慢性疼痛的优势
中医外治法在安全性方面具有显著优势，通过针灸、推拿、艾灸、拔罐、刮痧等多种手段，直接作用于经络、穴位或局部，以疏通气血、调和阴阳、缓解挛急。相较于部分口服药物，外治法通常避免了对胃肠及肝肾的潜在负担，且作用直接、起效较快[6]。其优势尤其体现在能够针对疼痛的个体差异进行灵活调整，兼顾局部症状与全身状态，不仅注重即时止痛，更强调通过持续调理以减少复发，在长期治疗中具有较高的安全性[7]。
4. 中医外治法治疗慢性疼痛
4.1. 针灸
针灸具有调节气血、缓解局部挛急的功效，对于慢性疼痛的患者疗效较好。与药物的镇痛方式不同，针灸不会存在肠胃刺激或成瘾性等副作用，具有安全性较高的优点。对于肌肉劳损、关节退行性变等常见慢性疼痛问题，往往能取得减轻发作频率、提升活动能力的远期效果。唐洁等[8]认为，针灸治疗慢性疼痛的奖赏效应在于能激活大脑神经奖赏系统，促使相应脑区神经递质的释放发生变化。
4.2. 艾灸
艾灸具有温热刺激与药物渗透的双重作用，尤其适用于膝骨关节炎、颈肩腰腿痛等寒湿痹阻、气血瘀滞型慢性疼痛。通过艾绒燃烧产生的温热效应，作用于疼痛部位及相关穴位，可疏通经络、温通气血，缓解局部肌肉痉挛与组织僵硬，改善病变部位微循环，减少代谢产物堆积对神经末梢的刺激；同时，艾叶本身的温经散寒、通络止痛功效随温热渗透入体内，能进一步调节机体气血平衡，减轻炎症反应对神经的损伤，降低外周痛敏状态。相较于其他外治法，艾灸操作更为简便温和，无创无痛，患者接受度高。不仅能快速缓解疼痛症状，长期坚持还能改善机体寒湿体质，从根源上降低疼痛复发风险，尤其适合老年、体质虚弱等不耐受有创治疗的慢性疼痛人群。王晓宇等[9]认为，耳穴刮神门穴、皮质下穴、枕穴、三焦穴、耳中穴、垂前穴可显著缓解疼痛，联合艾灸治疗可提高疗效。
4.3. 推拿
推拿尤其适用于颈肩腰腿痛、腰肌劳损、退行性骨关节病等肌肉骨骼系统相关的慢性疼痛，借助推、拿、按、揉等多样化手法，直接作用于疼痛部位及周围软组织，可快速放松痉挛的肌肉、缓解肌紧张，纠正关节微小错位，解除局部组织的压迫，从而即刻减轻疼痛不适感；同时，手法刺激能疏通经络、调和气血，改善病变部位的微循环障碍，促进代谢产物排出，减少其对神经末梢的持续刺激，还可通过调节神经递质分泌、减轻局部炎症因子浸润，进一步缓解外周痛敏状态。相较于有创外治法，推拿操作温和无创，患者耐受度高。杨晓明等[10]认为，推拿治疗对于脊柱慢性疼痛的总有效率为92.45%，远高于常规治疗的83.02%。
4.4. 拔罐
拔罐适用于寒湿瘀滞、气血不通所致的颈肩腰腿痛、腰肌劳损、风湿痹痛等疾病，通过负压吸附与温热刺激的协同作用发挥疗效。治疗时，罐具通过负压吸附于疼痛部位及相关经络穴位，可有效疏通经络瘀滞、调和气血运行，同时牵拉局部软组织，放松痉挛肌肉、缓解肌紧张，解除局部组织的机械性压迫，减少对神经末梢的刺激；若采用留罐、走罐等方式，还能借助罐具吸附产生一定温热效应，温通经络、散寒除湿，改善病变部位微循环，促进代谢产物排出，进一步减轻局部炎症反应与外周痛敏状态。相较于针刺等有创外治法，拔罐操作简便、温和无创，患者接受度与耐受性均较高，且可根据病情灵活调整罐具类型、吸附力度及操作方式，实现个体化治疗。刘姝等[11]认为，刺络拔罐不仅对慢性疼痛的疗效较好，而且在复发率方面为6.67%，显著优于对照组的26.67%。
4.5. 刮痧
刮痧适用于气血瘀滞、经络痹阻引发的颈肩腰腿痛、肌肉劳损等疾病。借助刮痧板等器具，在疼痛部位及相关经络循行处进行适度刮拭，通过机械刺激疏通经络瘀滞，促进局部气血循环，加速代谢废物排出，从而减轻其对神经末梢的刺激，快速缓解肌肉痉挛与疼痛不适感；同时，刮拭过程中形成的“出痧”现象，可帮助机体排出寒湿、瘀滞等病邪，进一步减轻局部炎症反应，巩固镇痛效果。相较于针刺等有创疗法，刮痧操作简便、无创温和，患者接受度较高，且能根据患者体质强弱、疼痛程度轻重灵活调整刮拭力度与范围。廖玉田等[12]证实，颈肩灸联合虎符铜砭刮痧治疗颈椎病眩晕及疼痛的疗效较佳，总有效率为95.00%，显著优于单一颈肩灸的77.5%。
4.6. 浮针
浮针治疗是近年来备受关注的创新疗法之一。适用于肌筋膜疼痛综合征、慢性腰痛、膝骨关节炎等由肌筋膜痉挛或粘连引发的慢性疼痛疾病。平行刺入疼痛部位周围的皮下结缔组织，通过轻柔的扫散动作疏松局部粘连的肌筋膜，快速解除肌肉痉挛对神经末梢的压迫，同时改善病变区域的微循环与血供，加速代谢产物排出，进而快速缓解疼痛；其独特优势在于配合再灌注活动，可进一步优化局部组织的血供修复，增强治疗效果，显著降低疼痛复发率。符仲华[13]认为，浮针疗法的技术特点包括浅针刺、扫散和再灌注操作以及治神理念，具有起效迅速、可重复性强及安全性高等优势。
5. 小结
中医外治法历史悠久，是中医药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慢性疼痛治疗中的应用可追溯至《黄帝内经》，书中记载的“针石、熨引、按跷”等方法即为早期外治方法的雏形。中医外治法以整体观念为指导，避免了口服药物经消化道吸收的代谢过程，具有操作简便、安全性高、疗效确切等特点，近年来在慢性疼痛治疗领域的优势逐渐凸显，相关临床研究与机制探索不断深入。外治法有其独特优势，但过度强调“安全”“无副作用”是片面认知。它存在针刺伤、烫伤等风险，也有诸多禁忌症。我们应辩证看待，科学规范应用，充分发挥其疗效，同时规避风险，保障患者健康安全。但仍存在研究质量不均、规范化不足、机制不清等问题。未来需通过高质量研究、规范化建设、中西医结合，进一步发挥中医外治法的优势，为慢性疼痛患者提供更安全、有效的治疗选择，推动中医药在疼痛医学领域的创新发展。
NOTES
*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