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和跨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纪录片作为一种重要的文化传播载体，其翻译质量不仅关系到信息的准确传递，更直接影响到文化的有效交流和国家文化软实力的输出。纪录片以其独特的叙事方式和丰富的文化内涵，成为连接不同文化、促进相互理解的桥梁。然而，纪录片翻译工作面临着语言差异、文化障碍和技术挑战等多方面的难题，这些问题的存在使得纪录片翻译研究显得尤为重要。近年来，随着翻译理论的不断发展和翻译技术的创新，纪录片翻译研究逐渐成为学术界关注的热点。从翻译策略的优化到字幕翻译技术的改进，从文化翻译的深入探讨到跨文化传播的策略研究，学者们在这一领域进行了广泛的探索和研究。然而，尽管已有诸多研究成果，纪录片翻译研究仍存在一些问题和挑战，如理论应用的局限性、实践技巧的不足、跨机构合作的缺乏等。
为了深入剖析纪录片翻译的研究现状、热点及未来趋势，本研究选取了2012年至2024年间国内相关论文作为语料，运用CiteSpace工具，从发文量、作者群、关键词共现及聚类分析等多维度展开探究[1]。通过文献计量分析法构建纪录片翻译研究领域的知识图景，分析当前研究领域存在的问题并提出相关可行性建议。本研究旨在为纪录片翻译研究及中国文化“走出去”提供有价值的参考，以期推动纪录片翻译学科的持续发展和进步，为促进全球文化交流和理解做出更大的贡献[2]。
2. 数据获取与研究方法
(一) 数据获取途径
本研究的数据来源于中国知网(CNKI)数据库，该数据库是国内最大的学术文献集成平台，收录了海量的学术期刊、学位论文、会议论文等各类文献，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和权威性，能为纪录片翻译研究提供丰富的数据资源。为精准获取与纪录片翻译紧密相关的文献，采用了以下检索策略：在CNKI的高级检索界面，围绕“纪录片翻译”进行检索。检索时间跨度设定为2004~2024年，经检索2004~2011年没有围绕“纪录片”翻译这一主题发表的文献，于是调整时间跨度为2012~2024年。
经过初步检索，共获得相关文献485篇。但这些文献中存在部分与研究主题相关性较弱的内容，如一些仅提及纪录片但未深入探讨翻译层面问题的文章，以及会议通知、新闻报道等非学术研究类文献。因此，通过人工逐一阅读标题、摘要，并进一步查看正文内容，筛选出真正聚焦于纪录片翻译研究的文献，最终确定有效文献386篇作为后续深入分析的样本。这一筛选过程确保了研究数据的高度相关性和有效性，为后续基于CiteSpace的可视化分析奠定了坚实基础[3]。
(二) 研究方法与工具
文献计量分析法作为本研究的核心方法，通过对文献外部特征的量化分析，构建纪录片翻译研究领域的知识图景。本研究采用CiteSpace软件，结合纪录片翻译研究特性进行定制化参数设置：将 CNKI 导出的Refworks格式文献数据，通过CiteSpace的“CNKI-Refworks”转换工具进行格式适配，统一文献作者、关键词等字段的标准化表达。
随后构建可视化图谱，在软件操作界面，设置时间切片为1年，节点类型依次选择“Author”、“Institution”、“Keyword”进行分阶段分析。为避免数据冗余，在关键词分析时采用阈值筛选，确保图谱既包含高频核心概念，又能显示新兴术语。旨在清晰描绘该领域各发展阶段特征，揭示研究现状、热点及未来趋势。
3. 纪录片翻译研究现状分析
(一) 发文量变化趋势
为了更加清晰地展示纪录片翻译研究的年度论文发表趋势，本研究绘制了年度发文数量及趋势图表(见图1)。
Figure 1. Trends in the annual number of published papers on documentary translation research (2012~2024)
图1. 2012~2024年纪录片翻译研究文献年度发文量趋势图
文献发文量的动态变化，是观测国内纪录片翻译研究热度与发展轨迹的直观窗口。从统计数据看，2012~2024年相关成果数量呈现出阶段性特征：2012~2014年处于探索起步，发文量从1篇缓慢爬坡至10篇，反映该领域尚处于探索阶段，受关注程度较低，研究基础较为薄弱；2015~2019年进入快速增长通道，从18篇跃升至47篇，体现研究热度持续升温，学者参与度提升。这一阶段，本土文化传播需求、翻译学科发展及影视产业国际化，共同驱动更多学者投身研究；2020~2022年，发文量在34~42篇波动，受疫情等内外因素影响，学术交流、项目推进节奏改变，研究进程出现短期调整；2023~2024年维持高位，2023年达50篇峰值后回落至40篇，折射出国内纪录片翻译研究从萌芽到成长、调整再到成熟的演进路径。
(二) 发文作者分析
利用CiteSpace的合作网络分析工具，依据研究需求设定参数，即可生成发文作者合作网络图谱(见图2)。
Figure 2. Author collaboration network map
图2. 作者合作网络图谱
通过对图2分析可以了解纪录片翻译领域学者的发文量、合作紧密程度与研究趋势。图谱数据显示，研究网络包含285个节点与50条连接线，网络密度为0.0012，说明整体合作规模虽有一定基础，但作者间协作强度较低——多数节点仅通过稀疏连线关联。
具体来看，刘学思、陈昊、刘娜、张益赫等核心节点，凭借少量紧密连线形成局部协作圈：刘学思聚焦生态翻译学构建理论框架，陈昊团队侧重“一带一路”倡议相关的双语纪录片字幕的翻译研究。湖北工业大学蔡珂等学者组成多模态研究团队，通过《多模态视角下中国茶文化纪录片的字幕翻译》等成果，将图像、声音与文字翻译结合，拓展了研究维度[4]。青年学者如杨佩颖、宋蕊妤等则以旅游纪录片、抗疫纪录片为研究对象，通过学位论文探索细分领域的翻译路径[5]。总体而言，该领域研究者众多，但研究深度不足。
4. 纪录片翻译研究热点和趋势分析
(一) 关键词共现分析
基于所选数据绘制关于纪录片翻译研究文献的关键词共现图谱(图3)。
Figure 3. Keyword co-occurrence map of documentary translation research
图3. 纪录片翻译研究关键词共现图谱
这幅图谱通过关键词共现分析展示了纪录片翻译领域的研究热点和趋势。图中共有288个节点，代表不同的关键词，而423条连接线则显示了这些关键词之间的关联性。节点的大小反映了关键词出现的频率，较大的节点如“翻译策略”、“字幕翻译”和“纪录片”表明这些是研究中的核心主题。网络密度为0.0102，显示关键词之间的连接较为稀疏，表明研究领域较为分散，涉及多个不同的研究方向。研究热点主要集中在翻译策略、字幕翻译、纪录片本身以及相关的翻译技巧和方法上。可以看出，学者们正致力于优化翻译策略以适应不同文化背景和观众需求，同时字幕翻译技术也成为研究的重点，特别是在提高字幕的同步性、可读性和文化适应性方面。此外，文化翻译的研究强调准确传达源语言文化元素，同时考虑到目标语言文化的特点和观众的接受度。功能对等与目的论的研究探讨如何在翻译过程中实现源文本和目标文本之间的功能对等，以及如何根据翻译目的调整翻译策略。翻译技巧与方法的研究关注具体的翻译技巧和方法，以提高翻译质量和效率。跨文化传播的研究处理翻译过程中的挑战，确保信息的准确传达和文化的正确理解[6]。其次，现代技术的应用研究探索如何利用人工智能、机器翻译等现代技术辅助翻译工作，提高翻译的自动化和智能化水平。最后，翻译美学的研究探讨如何在翻译过程中保持原文的美学价值，包括风格、语气和表达方式等[7]。这些趋势反映了纪录片翻译领域对提高翻译质量、适应多样化需求和利用新技术的持续关注和探索。
(二) 关键词聚类分析
与通过关键词共现图直观展示关键词的关注度和影响力不同，聚类分析更能揭示知识生产的结构化特点。将时间切片(slice)设置为一年，“Node Types”中选择“Keyword”，利用寻径(pathfinder)算法，由软件自动抽取聚类，经过相同或类似聚类统一归并后，得到关键词聚类网络图谱(见图4)。聚类分析结果显示，聚类模块性指数Q值为0.8744，>0.3表明聚类结构显著；聚类轮廓性指数S值为0.9867，>0.7则聚类结构明显、合理可信。
图4展示了纪录片翻译研究的关键词聚类分析，揭示了该领域研究的核心主题分布。图中共有288个节点和347条连接线，节点代表关键词，而连接线显示了关键词之间的关联性。主要聚类包括文化翻译、字幕翻译、翻译策略、目的论、准确性等，这些聚类反映了纪录片翻译研究的多样性和复杂性。
Figure 4. Keyword clustering map of documentary translation research
图4. 纪录片翻译研究关键词聚类图谱
字幕翻译是最大的聚类之一，涉及如何在纪录片中有效地添加字幕，以适应不同语言和文化的需求。文化翻译作为另一个显著的研究主题，表明研究者对如何在翻译中处理不同文化背景下的问题以及保持文化原貌的高度关注。翻译策略聚类显示了研究者对制定有效翻译策略的关注，这些策略可能包括如何处理语言和文化差异，以及确保翻译的准确性和流畅性。目的论聚类表明研究者关注翻译的目的和功能，探讨翻译如何在不同语境中实现其目的。关联理论聚类可能涉及翻译过程中的语义和语境理解，探讨如何通过关联理论来提高翻译的质量[8]。
这些聚类不仅反映了当前的研究热点，也为未来的研究方向提供了指导。它们揭示了纪录片翻译研究的广泛性和深度，涵盖了从翻译理论、方法和技巧到具体技术问题，如字幕的设计、同步和可读性等多个方面。这些研究主题的多样性和复杂性表明，纪录片翻译是一个多维度、跨学科的领域，需要综合考虑语言、文化、技术和目的等多个因素。
(三) 关键词突现分析
关键词突现分析技术通过深入挖掘论文数据，识别在特定时间段内显著增长的关键词，从而揭示各个研究领域的热点和发展方向的变化，并预测其未来趋势[9]。基于CiteSpace的Burst Detection算法，对2012~2024年文献关键词进行突现检测(图5)。
Figure 5. Top 17 burst terms in documentary translation research
图5. 纪录片翻译研究排名前17的突现词
图中Strength为突变强度，Begin为探测到的突变起始年份，End为突变结束年份。研究共筛选出17个高强度突现关键词，可清晰呈现纪录片翻译领域的研究动态演进轨迹。从理论应用维度来看，“目的论”(2012~2016，强度1.71)作为首批突现关键词，标志着国内纪录片翻译研究在早期以目的论为核心框架，探索纪录片翻译的文化传播适配性，奠定了“理论指导实践”的研究基调。后续“操纵论”(2016~2017，强度0.93)、“变译理论”(2016~2024，强度1.16)相继突现，体现出理论应用的多元拓展：操纵论侧重探讨翻译对文化叙事的重构作用，变译理论则适配纪录片跨媒介传播的内容改写需求，反映出研究从“单一理论依赖”向“多元理论协同”发展的趋势。在实践技巧维度，“翻译技巧”(2013~2016，强度1.1)、“解说词”(2013~2016，强度1.03)、“字幕”(2015~2018，强度1.31)连续突现，聚焦纪录片翻译的核心载体(字幕、解说词)与基础能力(翻译技巧)，是研究初期夯实实践研究基石的具体体现。2017年之后，“汉译英”(2017~2018，强度1.35)、“交替传译”(2017~2018，强度0.84)相继突现，反映出实践研究的场景进一步拓展，从静态的字幕翻译延伸至动态的口译领域，以此适配纪录片国际传播的多元需求。
文化传播与创新维度的突现关键词，更显研究与时代需求的呼应：“Wild China (美丽中国)”(2013~2017，强度0.79)作为特定题材标识，折射《美丽中国》等现象级作品对研究的推动，凸显文化名片类纪录片的翻译传播价值；“中国文化”(2022~2024，强度1.45)的持续突现，紧扣“文化强国”战略，聚焦纪录片如何通过翻译传递中国文化内核，成为近年研究的价值锚点。尤为值得关注的是“三维转换”(2022~2024，强度2.48)，其突现打破传统翻译研究的“语言二维观”，探索语言维、文化维、交际维的适配，同时多维转换的突现标志着研究向“多模态、跨维度”深度拓展。整体而言，关键词突现早期依托经典理论构建研究框架，中期聚焦实践技巧夯实基础，近年则紧扣文化战略与技术变革，向多元理论融合、跨模态实践、文化深度传播发展。“三维转换”“中国文化”等当前持续突现的关键词，预示未来研究将深度关联“文化传播效能”与“技术创新应用”，为讲好中国故事提供有力支撑。
(四) LSI聚类图分析
借助CiteSpace的潜在语义索引(LSI)算法生成的聚类图谱，可挖掘纪录片翻译研究领域的知识聚合模块与潜在关联(图6)。
Figure 6. LSI clustering map
图6. LSI聚类图谱
该图谱呈现11大聚类(#0~#11)，模块值Q > 0.3、轮廓值S > 0.5时，聚类结构与内部一致性良好，可有效反映领域知识聚合特征，结合模块值为Q = 0.8744，表示聚类结构显著，轮廓值S = 0.9867，表示聚类内部一致性高，各聚类通过理论、实践形成交互网络，其中“话语分析”(#1，规模14.34)作为核心聚类之一，是国内纪录片翻译研究的重要理论视角，为翻译策略研究打下基础，助力跨文化传播；“三维转换”(#3，规模12)聚焦多维适配，反映研究向“跨维度、多模态”拓展趋势；“中间文本”(#0，规模12.92)、“翻译技巧”(#7，规模15)、“翻译方法”(#5，规模8)等聚类聚焦翻译执行环节的具体路径与方法，“汉译英”(#10，规模8)、“顺句驱动”(#8，规模10)等聚类兼顾跨文化传播的译介实践与翻译技巧，让理论落地更具针对性。这种关联映射出国内纪录片翻译研究的知识体系，也揭示未来可通过强化聚类间跨域融合推动领域创新发展，为中国文化传播与国家文化软实力建设提供学术支撑。
5. 研究结论及展望
(一) 研究结论
通过对2012~2024年国内纪录片翻译研究的系统分析，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在发展历程方面，发文量呈现清晰的阶段性特征——2012~2014年为理论导入期，年发文量维持在1~10篇，以目的论等经典理论的初步应用为主；2015~2019年进入快速增长期，年发文量峰值达47篇，生态翻译学、多模态理论等新兴框架开始渗透；2020~2022年受学术生态调整影响，年发文量在34~42篇间波动，研究转向精细化；2023~2024年进入稳定发展期，年均发文45篇，形成理论、实践、传播协同推进的研究格局。作者群体包括张天欣、刘学思等人，他们运用生态翻译学、目的论等理论，开展纪录片翻译领域的相关研究，也有学者探索细分领域，如杨佩颖对旅游纪录片翻译的专项研究。但跨机构合作网络仍显薄弱，反映学术协同机制有待完善。
可以看出，翻译理论正逐渐从传统的语言对等转向更加注重功能对等和多维信息处理，这反映了翻译研究在适应全球化和多媒体时代需求方面的演变。同时，技术与翻译的紧密结合，特别是在多媒体翻译领域，不仅提高了翻译的效率，也扩大了其应用范围。此外，随着中国文化国际影响力的增强，文化翻译在促进跨文化交流和理解中的重要性日益凸显。翻译教育面临的挑战是如何融入新的翻译理论和技术，以培养适应未来市场需求的人才。
(二) 研究启示与展望
在纪录片翻译领域，研究与实践需主动适配全球化传播与数字化技术革新带来的新挑战、新机遇，结合纪录片视听协同、非虚构叙事的属性。首先，需深化多模态翻译理论在纪录片翻译中的应用，不仅要实现语言文字的精准转换，更要兼顾画面镜头语言、声音体系与文化符号的协同转译[10]。这对纪录片翻译至关重要，如《河西走廊》的历史场景还原、《舌尖上的中国》的民俗场景呈现，都包含大量依赖视听互补的信息与深层文化内涵。后续研究应聚焦多模态元素的整合，例如如何让旁白译文适配镜头节奏与音效氛围，如何通过译后注释与画面素材结合传递文化概念，进而确保翻译语言的精准度，贴合目标受众在文化认知与情感共鸣上的需求。其次，人工智能和机器翻译技术的快速发展为纪录片翻译提供了新的工具和方法。未来研究可聚焦技术与纪录片翻译流程的深度融合，例如搭建分题材纪录片专属术语库，如历史类、民俗类、科技类等，优化机器翻译一致性；同时探索“技术辅助+人工校验”的模式，借助翻译记忆工具保留规范译法，重点把控文化意象的跨文化传递，避免技术应用导致的叙事失实、表达生硬等问题。
文化翻译的研究也应得到更多关注。纪录片作为一种文化产品，其翻译工作需要深刻理解源文化和目标文化的差异。研究应关注如何通过翻译策略和技巧来传达纪录片中的文化内涵，包括历史背景、社会习俗、价值观念等，以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和理解。聚焦“一带一路”倡议沿线国家纪录片互译，如东南亚非遗题材《稻之道》的多语种传播策略；关注小众题材纪录片翻译，如科技类《大数据时代》的术语标准化与跨文化阐释，为文化传播开辟新路径。在保证翻译质量的同时提高翻译效率是一个重要的研究课题。未来的研究可以探索如何通过流程优化、技术应用和团队协作来实现这一目标。
总之，纪录片翻译领域的研究和实践应紧跟时代发展的步伐，不断适应新的挑战和机遇。通过深化理论探讨、探索技术创新、关注文化差异、加强跨学科合作以及平衡质量与效率，可以推动纪录片翻译学科的持续发展和进步，为促进全球文化交流和理解做出更大的贡献。这不仅有助于提升纪录片的艺术价值和教育意义，也为全球观众提供了更丰富、更深入的文化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