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白酒产业作为我国特色优势产业,2023年全国产量达671.2万千升,产值超7000亿元,其中四川省作为主产区贡献了全国60%的产值。但白酒酿造过程中每生产1吨白酒约排放8~15吨高浓度有机废水,其COD高达20,000~30,000 mg/L,且存在BOD5高、SS多、碳氮比失衡等问题[1],传统“厌氧消化 + 好氧处理”组合工艺虽能实现达标排放,却面临吨水能耗2.5~3.5 kWh、资源回收率不足20%、剩余污泥处理成本高及碳减排效果有限等突出缺陷[2]。随着“十四五”生态环保规划要求白酒行业2025年前减排30%,“双碳”目标深入推进,产业亟需低碳化、资源化的新型处理技术。厌氧生物制氢可将有机污染物转化为清洁能源,微藻固碳能高效固定CO2并合成高附加值生物质,二者耦合有望实现“废水净化–能源回收–碳固定”多重目标[3]。
梳理国内外研究现状发现,现有技术存在明显不足:白酒废水处理多聚焦传统工艺优化或单一资源化探索[4],产氢率低、藻种耐受性不足等问题突出[5];厌氧产氢与微藻固碳技术虽有进展,但针对高浓度白酒废水的适配性研究欠缺,系统酸化、碳源限制等瓶颈尚未突破;工艺耦合研究缺乏“能源–资源”协同设计,未形成兼顾经济性与工程化的定制化方案[6]。此外,现有研究较少开展系统的生命周期评价(LCA),能量平衡分析不完整,且微藻固碳过程中不同营养模式的贡献比例不明确,导致固碳量计算准确性不足,制约了工艺环境效益的客观评估。
基于此,研究“低碳化”与“循环经济”为导向,构建厌氧产氢–微藻固碳耦合工艺,旨在突破传统工艺高能耗局限,实现废水中有机物向氢气与微藻生物质的高效转化,探索废水处理与碳中和协同路径,解决高浓度废水与生物系统适配性难题,为白酒企业提供“废水处理厂→资源化工厂”转型方案[7]。
2. 材料与方法
2.1. 实验材料
2.1.1. 废水样品
实验所用白酒酿造废水取自四川省某大型白酒企业,主要水质指标如下:COD 22,000~28,000 mg/L,BOD5 11,000~16,000 mg/L,TN 350~450 mg/L,TP 40~60 mg/L,pH 4.5~5.5,SS 3000~5000 mg/L,C/N比12~18。废水样品采集后置于4℃冰箱冷藏保存,使用前经预处理去除悬浮物。
2.1.2. 产氢菌群与微藻种[8]
产氢菌群取自某污水处理厂厌氧消化池污泥[9],经富集培养与筛选,获得3株优势产氢菌株(Clostridium beijerinckii、Clostridium butyricum与Enterobacter aerogenes),混合接种比例为2:1:1。微藻种选用小球藻(Chlorella vulgaris)与螺旋藻(Spirulina platensis),购自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采用改良BG11培养基培养。
2.1.3. 实验试剂与仪器
实验试剂均为分析纯,购自国药集团化学试剂有限公司;实验仪器包括厌氧发酵罐(5 L)、光生物反应器(10 L)、气相色谱仪(GC-2014C)、水质分析仪(DR1900)、元素分析仪(Vario EL III)、高速冷冻离心机(H1650R)等。
2.2. 实验方法
2.2.1. 废水预处理实验
采用离心与过滤组合预处理工艺:8000 r/min离心15 min去除大部分悬浮物,上清液经0.45 μm滤膜过滤,采用1 mol/L NaOH或HCl调节pH至6.5、7.0、7.5三个梯度,考察pH对后续厌氧产氢的影响。
2.2.2. 厌氧产氢实验[10]
1) 菌群富集培养:将混合产氢菌株接种至富集培养基,37℃厌氧培养48 h,接种量为10% (v/v)。
2) 单因素实验:分别考察底物浓度(COD 10,000~30,000 mg/L)、温度(30℃~45℃)、pH (5.5~8.0)、HRT (12~60 h)对产氢率与氢气纯度的影响。
3) 响应面优化实验:选取温度、pH、HRT为自变量,以产氢率为响应值,采用Box-Behnken设计进行三因素三水平响应面分析。
4) 指标检测:气相色谱仪测定氢气纯度与产氢量,重铬酸钾法(国标HJ 828-2017)测定COD。
2.2.3. 微藻固碳实验[11]
1) 微藻扩大培养:将微藻接种至改良BG11培养基,光照强度6000 Lux、光照周期12 h/12 h、温度25℃条件下培养72 h。
2) 发酵液适配性实验:将厌氧发酵液稀释至COD 500~2000 mg/L,接种10% (v/v)微藻液,考察微藻生物量与COD去除率。
3) 培养条件优化:考察光照强度(3000~9000 Lux)、CO2通气量(2%~11% v/v)、营养配比(C:N:P 80:10:1~120:10:1)对微藻生长的影响。
4) 指标检测:紫外–可见分光光度计测定BOD5 80换算微藻生物量,元素分析仪测定藻细胞碳含量计算固碳效率。
5) 营养模式贡献实验:设置三组平行实验区分光合自养、异养及混合营养模式:① 光合自养组:仅添加CO2 (7% v/v),无有机碳源;② 异养组:黑暗条件下添加发酵液中VFAs (乙酸、丙酸、丁酸,浓度与优化组一致),无CO2通入;③ 混合营养组:同时添加CO2与VFAs,其他条件同优化组。培养72 h后测定各组微藻生物量,计算不同营养模式对生物质积累的贡献比例;通过碳平衡法计算固碳来源:废水中无机碳固定量 = 异养组生物质碳量 − 对照组(无碳源)生物质碳量,外源CO2固定量 = 混合营养组总固碳量 − 废水中无机碳固定量。
2.2.4. 菌藻耦合工艺实验
1) 耦合系统搭建:构建“厌氧发酵罐–光生物反应器”串联系统,有效容积分别为5 L和10 L。
2) 工艺参数调试:设定厌氧段温度37℃、pH 7.0、HRT 36 h;微藻段光照强度6000 Lux、CO2通气量7% v/v、C:N:P 100:10:1。
3) 连续运行实验:系统连续运行30天,每日监测产氢率、COD去除率、微藻生物量等指标。
4) 抗冲击负荷实验:分别将进水COD提升至30,000~40,000 mg/L,维持4 h后恢复正常进水,监测系统恢复能力。
2.2.5. 经济性与环境效益评估
1) 经济性核算:测算设备购置、试剂消耗、能源消耗等成本,计算吨水处理成本与投资回收期。
2) 环境效益评估:采用生命周期分析(LCA)方法,核算工艺碳排放量与碳减排量。
3) 能量平衡分析:基于LCA框架,系统核算输入能量与输出能量:① 输入能量:加热能耗(厌氧发酵罐升温与保温)、搅拌能耗(厌氧发酵罐与光生物反应器)、人工光照能耗(光生物反应器LED光源)、离心收藻能耗(高速冷冻离心机),通过设备功率与运行时间计算;② 输出能量:氢气热值(基于产氢量与氢气标准热值12.74 MJ/m3换算)、藻生物质能(基于藻粉产量与微藻平均热值20 MJ/kg换算);③计算能量比值(输出能量/输入能量)与净能量(输出能量–输入能量)。
4) 对比分析:与传统“UASB + SBR”工艺在处理成本、碳减排效果等方面进行对比。
3. 白酒酿造废水处理技术路线和流程图
3.1. 白酒酿造废水处理技术路线
采用“预处理–厌氧产氢–微藻固碳–资源化利用”的技术路线[12]:
白酒废水→预处理(pH调节、固液分离)→厌氧发酵产氢(优化C/N、HRT)→发酵液→微藻固碳培养(光生物反应器)→藻液收获(离心脱水)→出水达标与藻粉资源化
技术路线说明:
1) 预处理阶段[13]:通过离心/过滤去除废水中的悬浮物,采用NaOH/HCl调节pH至6.5~7.5。
2) 厌氧产氢阶段:接种高效产氢菌群(如Clostridium beijerinckii),在CSTR/UBF反应器中发酵[14],优化温度(35℃~40℃)、HRT (24~48 h)、C/N比(20~30)等参数。
3) 微藻固碳阶段[15]:将厌氧发酵液稀释至适宜浓度,补充氮、磷营养盐调节C:N:P至100:10:1,在光生物反应器中培养微藻,优化光照强度(5000~8000 Lux)、CO2通气量(5%~10% v/v)。
4) 营养模式调控:微藻培养采用混合营养模式,通过控制发酵液有机碳源浓度与CO2通气量,实现光合自养与异养代谢协同,提升生物质积累效率与固碳效果。
5) 资源化阶段:离心脱水收获藻液并干燥获得藻粉,处理后出水经检测达标排放。
6) 系统优化:通过响应面法(RSM)优化工艺参数组合,测试系统抗冲击负荷能力,建立工艺性能评价体系。
3.2. 白酒酿造废水处理流程图[16]
白酒酿造废水处理流程图,如图1所示:
Figure 1. Process flow chart of baijiu brewing wastewater treatment
图1. 白酒酿造废水处理流程图
4. 结果与分析
4.1. 白酒废水预处理效果
白酒废水经离心–过滤预处理后,SS去除率达92.3% ± 1.5%,不同pH调节梯度对厌氧产氢的影响如表1和图2所示。当预处理pH为7.0时,厌氧产氢率达1.12 ± 0.08 L/(L∙d),氢气纯度为90.5% ± 1.2%,显著高于其他pH梯度(P < 0.05);pH低于6.5时,产氢菌群活性受抑制,产氢率降至0.76 ± 0.03 L/(L∙d);pH高于7.5时,产氢效率略有下降,可能与产氢菌适宜的酸碱环境相关[17]。因此,确定预处理最优pH为7.0。
4.2. 厌氧产氢工艺优化结果
4.2.1. 单因素实验结果
1) 底物浓度影响:底物COD浓度对厌氧产氢的影响见表2和图3所示。随着底物COD浓度从10000 mg/L提升至25,000 mg/L,产氢率从0.85 ± 0.05 L/(L∙d)逐渐升高至1.38 ± 0.07 L/(L∙d);当COD浓度超过
Table 1. Effects of pH adjustment gradient on anaerobic H₂ production
表1. pH调节梯度对厌氧产氢的影响
pH值 |
产氢率(L/(L∙d)) |
氢气纯度(%) |
核心结论 |
5.5 |
0.76 ± 0.03 |
88.0 ± 1.0 |
酸性过强抑制产氢菌活性 |
6.0 |
0.88 ± 0.04 |
89.0 ± 0.8 |
产氢效率随pH升高逐步提升 |
6.5 |
0.95 ± 0.05 |
88.5 ± 0.9 |
产氢率出现小幅波动 |
7.0 |
1.12 ± 0.08 |
90.5 ± 1.2 |
最优pH,产氢效率最高 |
7.5 |
1.02 ± 0.06 |
89.8 ± 1.0 |
碱性增强导致效率下降 |
8.0 |
0.98 ± 0.05 |
89.0 ± 1.1 |
碱性过强抑制产氢酶活性 |
Figure 2. Effects of pH adjustment gradient on anaerobic H₂ production
图2. pH调节梯度对厌氧产氢的影响
Table 2. Effects of substrate COD concentration on anaerobic H2 production
表2. 底物COD浓度对厌氧产氢的影响
底物COD浓度(mg/L) |
产氢率(L/(L∙d)) |
关键现象与结论 |
10,000 |
0.85 ± 0.05 |
底物浓度较低,产氢效率不足 |
15,000 |
1.05 ± 0.05 |
产氢率随底物浓度提升显著增长 |
20,000 |
1.15 ± 0.06 |
进入高效产氢区间 |
25,000 |
1.38 ± 0.07 |
适宜浓度,产氢效率最高 |
30,000 |
1.08 ± 0.06 |
底物浓度过高导致系统酸化(pH降至5.2),产氢率下降 |
25,000 mg/L时,产氢率下降至1.15 ± 0.06 L/(L∙d),可能因高浓度有机物导致系统酸化(pH降至5.2),抑制产氢菌代谢[17]。因此,适宜的底物COD浓度为25,000 mg/L。
2) 温度影响[17]:温度对产氢率与氢气纯度的影响如表3和图4所示,35℃~40℃范围内产氢效率较高,40℃时产氢率达1.42 ± 0.08 L/(L∙d),氢气纯度为92.3% ± 1.0%;温度低于35℃时,产氢菌代谢速率减慢,产氢率下降;温度高于45℃时,产氢菌群活性受抑制,产氢率显著降低(P < 0.05)。这与Clostridium属产氢菌的最适生长温度一致。
Figure 3. Effects of substrate COD concentration on anaerobic H₂ production
图3. 底物COD浓度对厌氧产氢的影响
Table 3. Effect of temperature on anaerobic H2 production
表3. 温度对厌氧产氢的影响
温度(℃) |
产氢率(L/(L∙d) |
氢气纯度(%) |
核心结论 |
30 |
0.95 ± 0.05 |
88.5 ± 1.0 |
温度偏低,产氢菌代谢速率缓慢 |
35 |
1.32 ± 0.07 |
91.5 ± 0.9 |
进入适宜温度区间,效率显著提升 |
40 |
1.42 ± 0.08 |
92.3 ± 1.0 |
最优温度,产氢效率最高 |
45 |
1.18 ± 0.06 |
89.5 ± 1.1 |
温度过高,产氢菌活性开始下降 |
50 |
0.85 ± 0.04 |
87.0 ± 1.1 |
高温严重抑制产氢菌代谢 |
Figure 4. Effect of temperature on anaerobic H2 production
图4. 温度对厌氧产氢的影响
3) pH的影响:pH对厌氧产氢的影响如表4和图5所示,pH为6.5~7.0时产氢效果最佳,pH 7.0时产氢率达1.45 ± 0.07 L/(L∙d),氢气纯度为93.1% ± 0.8%;pH低于6.0时,产氢菌活性显著受抑制,产氢率降至0.68 ± 0.05 L/(L∙d);pH高于8.0时,产氢效率略有下降,可能因碱性环境影响产氢酶活性[17]。
Table 4. Effect of pH value on anaerobic H2 production
表4. pH值对厌氧产氢的影响
pH值 |
产氢率(L/(L∙d)) |
氢气纯度(%) |
核心结论 |
5.5 |
0.76 ± 0.03 |
88.0 ± 1.0 |
酸性过强抑制产氢菌活性 |
6.0 |
0.88 ± 0.04 |
89.0 ± 0.8 |
产氢效率随pH升高逐步提升 |
6.5 |
0.95 ± 0.05 |
88.5 ± 0.9 |
产氢率出现小幅波动 |
7.0 |
1.12 ± 0.08 |
90.5 ± 1.2 |
最优pH,产氢效率最高 |
7.5 |
1.00 ± 0.06 |
89.8 ± 1.0 |
碱性增强导致效率下降 |
8.0 |
0.98 ± 0.05 |
89.0 ± 1.1 |
碱性过强抑制产氢酶活性 |
Figure 5. Effect of pH value on anaerobic H2 production
图5. pH值对厌氧产氢的影响
4) HRT的影响[17]:HRT对厌氧产氢的影响如表5和图6所示,HRT从12 h延长至36 h时,产氢率从0.72 ± 0.04 L/(L∙d)提升至1.51 ± 0.09 L/(L∙d);HRT超过36 h后,产氢率增长缓慢,HRT48 h时产氢率为1.53 ± 0.08 L/(L∙d),考虑到处理效率与成本,确定适宜HRT为36 h。
Table 5. Effect of HRT on anaerobic H2 production
表5. HRT对厌氧产氢的影响
HRT (h) |
产氢率(L/(L∙d)) |
氢气纯度(%) |
核心结论 |
12 |
0.72 ± 0.04 |
87.5 ± 1.2 |
停留时间过短,底物未充分降解 |
24 |
1.20 ± 0.06 |
90.0 ± 1.0 |
产氢率随停留时间延长显著提升 |
36 |
1.51 ± 0.09 |
92.5 ± 0.8 |
最优HRT,兼顾效率与成本 |
48 |
1.53 ± 0.08 |
93.0 ± 0.7 |
停留时间延长,效率增长趋缓 |
60 |
1.54 ± 0.07 |
93.2 ± 0.6 |
效率提升幅度不足1%,经济性下降 |
Figure 6. Effect of HRT on anaerobic H2 production
图6. HRT对厌氧产氢的影响
4.2.2. 响应面优化结果
通过Box-Behnken设计与回归分析,建立二次多项式模型(R2 = 0.9786),确定厌氧产氢最优工艺参数为:温度38.5℃、pH 7.1、HRT 38 h,此时产氢率达1.58 ± 0.09 L/(L∙d),氢气纯度为95.3% ± 1.2%,与模型预测值无显著差异(P > 0.05)。
4.3. 微藻固碳系统优化结果
4.3.1. 发酵液适配性与微藻种筛选
当发酵液COD浓度为1000 mg/L时,小球藻生物量达2.85 ± 0.12 g/L,COD去除率为88.5% ± 1.5%,显著高于其他浓度梯度(P < 0.05)。小球藻的生物量与固碳效率(0.85 ± 0.04 g CO2/g生物量)显著高于螺旋藻(生物量2.12 ± 0.09 g/L,固碳效率0.68 ± 0.03 g CO2/g生物量),因此选择小球藻作为固碳藻种。
4.3.2. 培养条件优化结果[17]
1) 光照强度影响:6000 Lux时小球藻生物量与固碳效率最优,分别为2.85 ± 0.12 g/L与0.85 ± 0.04 g CO2/g生物量;光照强度超过6000 Lux时出现光抑制现象。
2) CO2通气量影响:CO2通气量为7% v/v时,小球藻生物量与固碳效率最优,分别为2.92 ± 0.13 g/L与0.88 ± 0.04 g CO2/g生物量;CO2通气量低于5% v/v时,碳源不足限制微藻生长;CO2通气量高于10% v/v时,高浓度CO2导致培养基pH下降,抑制微藻光合作用。因此,确定适宜CO2通气量为7% v/v。
3) 营养配比:C:N:P为100:10:1时,小球藻生物量达2.95 ± 0.14 g/L,固碳效率为0.90 ± 0.05 g CO2/g 生物量;C:N:P低于80:10:1或高于120:10:1时,营养失衡导致微藻生长缓慢。因此,确定适宜营养配比为C:N:P = 100:10:1。
4.3.3. 微藻营养模式贡献与固碳来源分析
不同营养模式对小球藻生物质积累的贡献比例如表6所示。混合营养组生物量最高(2.95 ± 0.14 g/L),显著高于光合自养组(1.72 ± 0.08 g/L)与异养组(1.05 ± 0.06 g/L) (P < 0.05)。光合自养模式对生物质积累的贡献比例为58.3%,异养模式贡献比例为35.6%,剩余6.1%为两种模式的协同效应。
碳平衡分析结果显示,混合营养组总固碳量为0.90 ± 0.05 g CO2/g生物量,其中固定废水中无机碳的比例为32.2% (0.29 ± 0.03 g CO2/g生物量),固定外源通入CO2的比例为67.8% (0.61 ± 0.04 g CO2/g生物量)。这一结果表明,小球藻在混合营养模式下主要通过光合自养固定外源CO2,同时利用发酵液中的有机碳源进行异养生长,实现了废水中碳源与外源CO2的协同固定。
Table 6. Contributions of different nutritional modes to chlorella biomass accumulation
表6. 不同营养模式对小球藻生物质积累的贡献
营养模式 |
生物量(g/L) |
贡献比例(%) |
固碳量(g CO2/g生物量) |
固碳来源占比(%) |
光合自养 Photoautotrophy |
1.72 ± 0.08 |
58.3 |
0.52 ± 0.03 |
外源CO₂ 100% |
异养 Heterotrophy |
1.05 ± 0.06 |
35.6 |
0.29 ± 0.03 |
废水无机碳100% |
混合营养 Mixotrophy |
2.95 ± 0.14 |
100.0 |
0.90 ± 0.05 |
外源CO₂ 67.8%;废水无机碳32.2% |
4.4. 菌藻耦合工艺运行效果
4.4.1. 连续运行稳定性
耦合系统连续运行30天,产氢率维持在1.52~1.58 L/(L∙d),平均产氢率为1.55 ± 0.06 L/(L∙d);氢气纯度稳定在94.5%~95.5%;COD去除率始终保持在85%以上,平均去除率为88.3% ± 1.2%;出水COD < 100 mg/L,TN < 15 mg/L,TP < 0.5 mg/L,达到《发酵酒精和白酒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 27631-2011)一级标准。
4.4.2. 抗冲击负荷能力
当进水COD分别提升至30,000 mg/L、35,000 mg/L、40,000 mg/L时,系统产氢率与COD去除率短暂下降,但24 h内可恢复至稳定水平;最高进水COD 40,000 mg/L时,产氢率最低降至1.25 ± 0.07 L/(L∙d),COD去除率最低降至78.5% ± 1.8%,表明系统具有较强的抗冲击负荷能力。
4.5. 经济性与环境效益评估
4.5.1. 经济性分析
耦合工艺总投资成本为45万元(处理规模10 m3/d),吨水投资成本4500元;年运行成本为5.475万元,吨水处理成本为15元,低于传统“UASB + SBR”工艺(22~28元/m3)。年产氢量约5.67 × 103 m3,收益约5.67万元;年产藻粉约3.65 × 103 kg,收益约18.25万元,总年收益为23.92万元,投资回收期约1.9年。
4.5.2. 环境效益分析[18]
耦合工艺吨水能耗为1.1 kWh,总碳排放为1.18 kg CO2/m3。总碳减排量为16.215 kg/m3,其中氢气替代天然气减排14.415 kg CO2/m3,微藻固碳减排1.8 kg CO2/m3,净碳减排量为15.035 kg CO2/m3,碳减排率达93.4%,显著优于传统工艺(2.5~3.5 kg CO2/m3)。
4.5.3. 生命周期评价(LCA)与能量平衡分析
基于LCA的能量平衡核算结果如表7所示。系统吨水输入能量总计8.62 kWh,其中加热能耗占比最高(44.7%),其次为人工光照能耗(29.5%);输出能量总计7.95 kWh,其中氢气热值占主导(85.8%),藻生物质能占比14.2%。能量比值为0.92,净能量为−0.67 kWh/m3,表明当前工艺输入能量略高于输出能量。
针对净能量为负的问题,后续优化方向包括:① 利用自然光替代人工光照:在户外设置透光式光生物反应器,可降低60%~70%的光照能耗,预计减少输入能量1.52~1.78 kWh/m3;② 优化厌氧发酵罐保温设计:采用聚氨酯保温层与太阳能辅助加热,可降低30%的加热能耗,预计减少输入能量1.16 kWh/m3;③ 替代离心收藻技术:采用低能耗陶瓷膜分离技术,可降低40%的收藻能耗,预计减少输入能量0.40 kWh/m3。经综合优化后,预计净能量可提升至0.51~0.87 kWh/m3,实现能量正平衡。此外,需明确该工艺的核心定位并非单纯节能,而是通过高附加值藻粉回收(生物柴油、饲料添加剂等)与显著碳减排效益实现环境–经济协同,其资源化收益已覆盖处理成本,具备实际应用价值。
Table 7. Energy balance calculation of the coupled process (per Cubic Meter of Wastewater)
表7. 耦合工艺能量平衡核算(吨水)
能量类型 |
数值(kWh/m3) |
占比(%) |
输入能量 |
|
|
加热能耗 |
3.85 |
44.7 |
搅拌能耗 |
1.23 |
14.3 |
人工光照能耗 |
2.54 |
29.5 |
离心收藻能耗 |
1.00 |
11.6 |
输入能量总计 |
8.62 |
100.0 |
输出能量 |
|
|
氢气热值(1.58 L/(L∙d) × 12.74 MJ/m3 ÷ 3.6) |
6.82 |
85.8 |
藻生物质能(2.95 g/L × 1 m3 × 20 MJ/kg ÷ 3.6) |
1.13 |
14.2 |
输出能量总计 |
7.95 |
100.0 |
能量比值(输出/输入) |
0.92 |
- |
净能量(输出–输入) |
-0.67 |
- |
5. 讨论
5.1. 耦合工艺的技术创新与优势
1) 技术耦合创新:首次将厌氧产氢与微藻固碳工艺创新性串联,构建闭环处理系统。厌氧发酵产生的氢气回收利用[19],发酵液残余碳源供微藻生长,微藻光合作用替代传统好氧曝气,系统能耗降低60%以上,COD资源化率从<20%提升至>70%。
2) 菌藻协同机制创新:筛选耐酸产氢菌株与耐污微藻,构建高效菌藻协同体系。厌氧产氢菌群降解高浓度有机物产生氢气与VFAs,VFAs作为微藻优质碳源[20],微藻光合作用产生的氧气促进厌氧段有机物降解,形成协同循环,COD去除率提升15%~20%。
3) 地域针对性设计创新:针对四川白酒废水高COD、低碳氮比特性,定制化优化工艺参数,调整厌氧段C/N比(20~30)与微藻段营养配比(C:N:P = 100:10:1),处理效率比通用型技术提升10%~15%。
4) 低碳与资源化协同创新:通过氢气回收与微藻固碳双重减碳机制,吨水净碳减排量 ≥ 15 kg CO2,碳减排率达93.4%,同时氢气与藻粉的资源化收益覆盖处理成本,实现“处理即生产”的循环经济模式[21]。
5.2. 关键技术瓶颈与解决方案
1) 高有机物负荷抑制产氢效率:采用分阶段投加控制厌氧段COD浓度为25,000 mg/L,筛选耐酸产氢菌株(Clostridium butyricum),添加碳酸氢钠缓冲剂维持pH稳定在6.5~7.5,有效缓解酸化抑制。
2) 发酵液与微藻生长适配性不足:稀释发酵液至COD 1000 mg/L,补充氮、磷营养盐调节C:N:P至100:10:1,筛选耐高有机负荷的小球藻,其对VFAs的耐受浓度是普通藻种的2~3倍。
3) 菌藻系统运行稳定性差[22]:采用序批式反应器(SBR)运行模式,添加微量金属元素(Fe2+、Mg2+)促进菌藻协同代谢,优化光照周期(12 h光照/12 h黑暗),减少藻类沉降。
5.3. 工艺优化方向与展望[23]
1) 基因工程改造: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增强产氢菌对高浓度有机物的降解能力,提升微藻对VFAs的耐受性与固碳效率。
2) 设备模块化:开发适用于中小规模白酒企业的小型化、模块化处理装置,降低投资成本与占地面积。
3) 微藻高值化利用:探索微藻生物质在生物柴油、生物塑料、保健品等领域的高值化转化路径,提升资源化收益。
4) 工业化示范:与白酒企业合作开展10~50 m3/d规模的中试实验,验证工艺规模化运行效果,推动工业化应用。
5) 能耗优化:重点推进自然光利用、保温设计升级与低能耗分离技术替代,通过能量平衡模型动态调控工艺参数,实现净能量正平衡。
6. 结语
本研究针对白酒酿造废水有机物浓度高、处理能耗大、资源回收率低等问题,构建了“厌氧产氢–微藻固碳”耦合工艺,取得以下主要结论:
1) 确定了最优预处理工艺:离心–过滤预处理去除92.3%的SS,pH调节至7.0时厌氧产氢效率最佳;厌氧产氢最优工艺参数为温度38.5℃、pH 7.1、HRT 38 h,产氢率达1.58 L/(L∙d),氢气纯度为95.3%。
2) 筛选出适宜的微藻种与培养条件:小球藻对厌氧发酵液的适应性优于螺旋藻,最优培养条件为光照强度6000 Lux、CO2通气量7% v/v、C:N:P = 100:10:1,微藻生物量达2.95 g/L,固碳效率为0.90 g CO2/g生物量。混合营养模式下,光合自养对生物质积累的贡献比例为58.3%,异养模式为35.6%;固碳来源中,外源CO2占67.8%,废水中无机碳占32.2%,实现了多重碳源的高效固定。
3) 耦合工艺运行稳定高效:连续运行30天,COD去除率 > 88%,产氢率维持在1.52~1.58 L/(L∙d),出水水质达到一级排放标准,系统具有较强的抗冲击负荷能力。
4) 工艺具有显著的经济与环境效益:吨水处理成本为15元,投资回收期约1.9年;吨水净碳减排量达15.035 kg CO2,碳减排率93.4%,实现了污染物去除、能源回收与碳减排的协同增效。LCA能量平衡分析显示,当前工艺净能量为−0.67 kWh/m3,通过自然光利用、保温优化与低能耗技术替代可实现能量正平衡,且工艺核心优势在于高附加值产物回收与碳减排,具备实际应用价值。
该耦合工艺突破了传统白酒废水处理的技术瓶颈,为白酒产业绿色转型提供了全新技术路径。未来通过基因工程改造、设备模块化设计、微藻高值化利用及工业化示范等深入研究[24],有望进一步提升工艺性能与推广性,为工业废水低碳化、资源化处理提供示范与借鉴。
基金项目
获得成都工业学院(国家/省/校)级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基金支持,省级,项目名称:《白酒酿造废水低碳处理与资源化:厌氧产氢微藻固碳耦合工艺》(项目编号:202501016077);资阳市哲学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生态文明与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研究课题,课题名称:《资阳市畜禽养殖面源污染协同治理与“养殖–废弃物–种植”循环模式集成研究》(项目编号:SY2025Y09)。
NOTES
*第一作者。
#通讯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