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以“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为核心的人的社会复归理论
A Brief Analysis of the Theory of Human Social Restoration Centered on the “Positive Sublation of Alienated Labor” in the “Economic and Philosophical Manuscripts of 1844”
摘要: 本文围绕《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以下简称《手稿》)中蕴含的人的社会复归理论即共产主义思想展开深入探讨。首先阐述了研究缘起,指出《手稿》是马克思主义形成的重要著作,其“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构成早期共产主义思想核心,有着重要理论与现实价值。接着剖析了异化劳动及其在资本主义社会的表现,包含劳动者与劳动产品、劳动过程、自身类本质以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异化等方面。随后论述共产主义作为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解释了积极扬弃的内涵,并分析了粗陋的、政治或经济形式以及真正的共产主义等不同形态。最后探讨《手稿》中共产主义思想的现实价值意蕴,如有助于坚定资本主义灭亡和共产主义胜利信心、彰显以人民为中心的立场、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及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结语部分强调《手稿》共产主义思想的重要意义,呼吁立足当下以其指导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推进共产主义事业发展。
Abstract: This paper conducts an in-depth exploration of the theory of humanity’s social return—that is, communist thought—contained within the “Economic and Philosophical Manuscripts of 1844” (hereafter referred to as the “Manuscripts”). It first outlines the research rationale, noting that the “Manuscripts” constitute a pivotal work in the formation of Marxism. The concept of “the positive sublation of alienated labor” forms the core of early communist thought, holding significant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value. It then dissects alienated labor and its manifestations in capitalist society, including the alienation of workers from their products, the labor process, their human essence, and interpersonal relationships. Subsequently, it argues that communism represents the positive sublation of alienated labor, clarifying the essence of this sublation and analyzing its various forms: crude, political or economic forms, and true communism. Finally, it explores the practical significance of communist thought in the “Manuscripts”, such as strengthening confidence in the demise of capitalism and the triumph of communism, upholding a people-centered stance, promoting harmony between humanity and nature, and building a community with a shared future for mankind. The concluding section underscores the profound importance of communist thought in the Manuscripts, urging its application to guide socialist modernization and advance the communist cause in the present era.
文章引用:王志豪. 浅析《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以“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为核心的人的社会复归理论[J]. 哲学进展, 2026, 15(4): 123-130. https://doi.org/10.12677/acpp.2026.154143

1. 引言

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不同社会条件、背景下的人们都对一种理想社会有着相似的想象和追求。这是一个公平、正义,人人得以全面而自由地发展自身的社会,那就是“共产主义”。《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以下称为《手稿》)是马克思“为了解决使我苦恼的疑问”[1]的成果,是马克思主义形成过程中的一部重要著作,是马克思由哲学批判转向政治经济学研究的产物,因为完成于巴黎,故又称《巴黎手稿》。《手稿》中蕴含的“异化劳动”与“共产主义”思想具有深远的理论意义和现实价值。19世纪的欧洲,资本主义迅速发展,社会矛盾日益尖锐,工人阶级遭受残酷剥削,处于异化状态。马克思敏锐地察觉到这种社会现实,通过对异化劳动的深入分析,揭示了资本主义制度下人的本质的扭曲和丧失,进而提出以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为途径实现共产主义,以解决这些现实矛盾。“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构成了马克思早期共产主义思想的核心,为我们理解共产主义的本质和实现路径提供了独特的视角。

共产主义不仅是马克思一生的追求,贯穿于马克思毕生的理论与实践的探索之中,在一定意义上是马克思全部理论成果的结晶,而且它也是中国共产党人要实现的最高理想和最终目标。正如邓小平同志指出:“马克思主义的另一个名词就是共产主义。我们多年奋斗就是为了共产主义,我们的信念理想就是要搞共产主义。”[2]

2. 异化劳动及其在资本主义社会的表现

2.1. 异化与异化劳动

“在国民经济的实际状况中,劳动的这种现实化表现为工人的非现实化,对象化表现为对象的丧失和被对象奴役,占有表现为异化、外化。”([3], p. 47)“异化”一词的英文为alienation,有疏远、离间、远离之意。18世纪,卢梭以“异化”一词来表示人们权力的转移,即人们把自己的权力转让给某政府机构,接受该政府机构的管理。而在黑格尔那里,则表示主体与客体的对立与分裂,但黑格尔的“异化”概念是指“绝对精神”的外化,即“绝对精神”外化为自然界和人类社会。《手稿》中,马克思首次从哲学经济学的范畴提出了异化劳动的概念:“劳动所生产的对象,即劳动的产品,作为一种异己的存在物,作为不依赖于生产者的力量,同劳动相对立。”([3], p. 47)依此界定可见,异化包括两层含义:一方面,客体由主体产生,依赖于主体的力量。另一方面,客体发生了异化,不再依赖于主体,并作为一种“外在”的、“异己”的、“敌对”的、“非人”的力量反过来压制、支配并奴役,甚至“折磨”、“摧残”主体。马克思认为,异化是资本主义社会发展进程中的必然产物,但最终必然会被扬弃。

“异化劳动”在《手稿》中特指资本主义制度下的雇佣劳动。在马克思看来,劳动应当是自由、自觉的,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一个基本要求,但在资本主义社会之下,“异化既表现为我的生活资料属于别人,我所希望的东西是我不能得到的、别人的占有物;也表现为每个事物本身都是不同于它本身的另一个东西,我的活动是另一个东西,而最后,——这也适用于资本家,——则表现为一种非人的力量统治一切。”([3], p. 127)

马克思一方面吸收了黑格尔绝对精神异化观与费尔巴哈人本主义异化观中的合理因素,即黑格尔辩证法的观点、劳动是人的本质的观点、费尔巴哈的批判宗教神学的方式“宗教是人的类本质的异化”的观点,另一方面吸收了古典政治经济学中的劳动价值论的合理因素,即“劳动创造价值”的观点,再与现实社会的生产活动相联系从而创新性地提出了异化劳动思想。

2.2. 异化劳动在资本主义社会的具体表现

1) 劳动者与劳动产品的异化。马克思认为,“工人生产的财富越多,他的生产的影响和规模越大,他就越赤贫。工人创造的商品越多,他就越变成廉价的商品。物的世界的增值同人的世界的贬值成正比。”([3], p. 47)劳动者依靠自己的能动性使用劳动工具对劳动对象进行改造,从而创造了劳动产品,劳动产品是劳动的对象化,是劳动者自我本质力量的确证。作为劳动产品的创造者,劳动者理应与自己的产品维持一种和谐的关系,理应在劳动过程中实现自己并占有劳动产品。但在资本主义生产条件下,劳动者遭受资本家的残酷剥削,并沦为资本家追求利润的工具。劳动者与劳动资料的分离,致使劳动者只能通过购买,才能重新获取本该属于自身的劳动成果,造成与自己的劳动产品相异化。劳动者在生产劳动产品的过程中逐渐使自身走向对立面,丧失自我。正如马克思所言:“工人生产得越多,他能够消费的越少;他创造的价值越多,他自己越没有价值,越低贱;工人的产品越完美,工人自己越畸形;工人创造的对象越文明,工人自己越野蛮;劳动越有力量,工人越无力;劳动越机巧,工人越愚笨,越成为自然界的奴隶。”([3], p. 47)马克思还从生活资料的关系上指出“没有自然界,没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什么也不能创造”([3], p. 48)。“工人越是通过自己的劳动占有外部世界、感性自然界,他就越是在两个方面失去生活资料。”([3], p. 47)所以他只有工人的时候才是人。这就是劳动者与劳动产品相异化的最形象地表达。

2) 劳动者与劳动过程的异化。劳动者通过劳动生产出劳动产品,劳动产品却成为异己的力量同自己对立。马克思指出“异化不仅表现在结果上,而且表现在生产行为中,表现在生产活动本身中。产品不过是活动,生产的总结”([3], p. 50)。一方面,劳动对劳动者来说是不属于自己本质的外在的东西。他的劳动也不属于他自己,而是属于统治他的人,即资本家。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机器大生产的条件下,劳动者受资本家无情的剥削,夜以继日地工作,肉体受到折磨,甚至超出负荷,身体健康难以保证。资本家无偿占有其的创造剩余劳动,这使工人在劳动过程中没有感受到自由幸福,而是感到不幸痛苦。马克思在《手稿》中提到:“他在自己的劳动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体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体受折磨、精神受摧残。因此,工人只有在劳动之外才感到自在,而在劳动中则感到不自在;在不劳动时感到舒畅,而在劳动时就觉得不舒畅。”([3], p. 50)另一方面,劳动者不是自愿地劳动,而是被迫地劳动,更多地体现为精神上的摧残与压迫,体现在生活上的便是人们对工作无可奈何的态度。人们只有逃离劳动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人,只有在吃、喝、修饰、居住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自由的。这些本都是人们动物本能的运用,但在异化劳动条件下,这些动物的本能成为了能使人愉悦舒畅的东西,这时候人与动物就差不多了。以上两方面说明了,在资本主义社会条件下,劳动对于劳动者来说是异己的活动。

3) 劳动者与自身类本质的异化。马克思认为:“一个种的整体特征、种的类特性就在于生命活动的性质,而自由的有意识的活动恰恰就是人的类特性。”([3], p. 53)马克思沿着费尔巴哈的逻辑线路,将对宗教的批判转化为对世俗的批判,对人的“类本质”的定义从伦理维度转向现实维度。他认为“类”应该用来表示区别于其他动物之外的人的共同本质,人的“类”本质是自由自觉,自主的,自我实现的活动,即劳动。“动物只是按照它所属的那个种的尺度和需要来构造,而人却懂得按照任何一个种的尺度来进行生产,并且懂得处处都把固有的尺度运用于对象。因此,人也按照美的规律来构造。”([3], p. 53)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能够有意识地完成自己的生命活动,实现自己的价值,正因如此人才是类存在物。但是关于人的劳动本质在资本主义社会中都遭到异化。自由自觉的类本质仅仅成为了维持肉体生存的手段。异化劳动从人那里夺取了他的生产对象,也从人那里夺取了类生活,人之为人的本质被逐渐泯灭,最后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没有了,长期被束缚于谋生的牢笼中,只能在看不见未来的黑暗中隐忍苦熬,最终如同行尸走肉般匆忙死去。劳动者的劳动本质沦为与自身相疏离、相对立的外在力量,人同自身的类本质相异化。

4) 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异化。马克思指出“人同自己的劳动产品,自己的生命活动,自己的类本质相异化的直接结果就是人同人相异化”([3], p. 54)。“通过异化劳动,人不仅生产出他对作为异己的、敌对的力量的生产对象和生产行为的关系,而且还生产出他人对他的生产和他的产品的关系,以及他对这些他人的关系。”([3], p. 56)人在自我异化的非我状态下,同他人产生异化是必然结果,也是异化劳动的最高表现。“人与人相异化”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首先,人同人相异化指的是“资本家”和“雇佣工人”的异化。马克思指出:“由于积累起来的、过去的、对象化的劳动支配直接的、活的劳动,积累起来的劳动才变为资本”[4]。可见,资本家肆无忌惮地奴役着工人,旨在获取更多剩余价值。工人愈发贫苦,逐渐丧失了自己的类本质,只为求得勉强撑持自身生存所需的物质资料。工人阶级和资本家之间的对抗逐渐发展为资本主义制度下占主导地位的社会矛盾。其次,工人与工人相异化。资本主义主导下的工人阶级是被资产阶级剥削和奴役的对象,人们追求利润最大化、利益最大化,人与周围其他人互相都把对方当成工具,经济上的联系取代了人与人之间的社会交往。人与人相异化在资本主义社会下成为了普遍状态。

3. 共产主义作为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

3.1. 积极扬弃的内涵

马克思说:“无产和有产的对立,只要还没有把它理解为劳动和资本的对立,它还是一种无关紧要的对立”。这种对立就是“穷人和富人的对立”。有人说“只要有彼此对立的穷人和富人,就一定会被马克思主义制裁”,当然了,这是因为穷人和富人的对立只要存在就一定同时有对这种对立的抗议,就一定有慈善事业等等,但它不等于一定有马克思。马克思的意思是说“这种对立还没发展到矛盾的状态和地步,解决这种对立的办法还尚未产生”,因此它称其“无关紧要”。而当“上述对立(指劳动和资本的对立)发展到矛盾关系的、因而促使矛盾得到解决的能动关系的私有财产”。因此,私有财产有一个发展的过程。私有财产一出现,就出现了差别,私有财产逐渐在其活动领域内发展出有产(富人)和无产(穷人)的对立,而继续发展为“劳动和资本的对立”的私有产生,在马克思看来就是发展到了矛盾关系的私有财产,这种发展到矛盾关系的私有财产同时意味着私有财产促使矛盾得到解决的能动的那一面也出现了。

马克思对于异化和异化劳动采取了“积极扬弃”的理解方式。所以,可以把“积极扬弃”理解成“(我们的这种共产主义能)把私有财产所发展出的成果据为己有”。更因此,马克思并不是一般地反对私有财产,相反,他还认为正是私有财产在经过充分发展以至于其已处于矛盾关系的这样一种进程和现状,才导致扬弃私有财产、扬弃异化的可能的前提条件的产生。马克思说:“自我异化的扬弃同自我异化走的是一条道路。”([3], p. 75)如果用一句不太恰当的话来讲就是:想扬弃异化,可以,但得先发展异化。然后才有异化被扬弃的可能,总是绕路走、回头走只是妄想。

综上,“扬弃”一词在哲学上具有既克服又保留的双重含义。共产主义作为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并不是简单地否定异化劳动,而是在批判和克服异化劳动弊端的基础上,保留和继承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积极成果,实现对人类本质和社会关系的重新占有和回归。

3.2. 以异化的积极扬弃为核心的共产主义

《手稿》中的共产主义思想是基于私有财产的矛盾运动得出来的,从异化劳动出发阐明私有财产,是马克思批判各种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流派,并建立共产主义理论的基础。基于对普鲁东改良主义和傅立叶圣西门空想社会主义的分析,马克思认为,共产主义不是建立在空想主义的基础上,而应建立在现代经济生活发展的基础上,并以异化的积极扬弃为核心。马克思分析了三种形式的共产主义:

1) 粗陋的共产主义。粗陋的共产主义虽希望否定私有财产、实行共有,但在最初形态中不过是将私有财产关系普遍化和完成,不仅没打破物对人的占有和压迫,反而加强了物对人的统治,对不能平均利用的,如才干、个性等个人特质,要加以毁灭,这是倒退的历史尝试。其次,把劳动推广到所有人身上,主张消灭阶级对立,让所有人共同劳动拿平等工资,但工人仍未获解放,劳动依旧是较低历史水平下的异化劳动,共同劳动消灭了私有财产所有者个性,平等工资消灭个人才能,是对文明的否定。再次,秉持不患寡而患不均的理念,不允许多于个人的私有财产存在,通过均等划分追求人人平等成为有产者,将私有财产中的忌妒、贪欲、自私放大,追求极端贫困与极端平均主义,使私有财产普遍化。最后,看不到私有财产的积极因素和对历史发展的推动作用,企图以普遍的私有财产对抗私有制,却以粗俗的公妻制表现出来,将妇女视为共同占有财产,这是私有制的彻底体现,且泯灭人性道德,是文明教养程度上的历史倒退。

2) 政治或经济形式的共产主义。《手稿》中写到:“共产主义(α)还具有政治性质,是民主的或专制的;(β)是废除国家的,但同时是尚未完成的,并且仍然处于私有财产即人的异化的影响下。”([3], p. 77)马克思不同意这两种共产主义思想,认为共产主义既非政治性质也非经济性质,因为经济是私有财产运动,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马克思认为私有财产是历史发展必然产物,具有让人获得物质满足的积极意义,而政治形式的共产主义没有认识到这点,只是基于单一历史形态和感性活动来反对私有财产,或是借助国家力量推动共产主义,或是企图消灭国家来实现共产主义,缺乏科学理论依据,即便人们获得政治解放,距离真正的人类解放依旧遥远。另一方面,将共产主义归结为经济形式,没认识到经济从根本上体现为私有财产的运动。试图通过废除国家实现人的复归,但在研究社会经济关系时,未合理批判借鉴古典国民经济学思想,对私有财产的积极本质也缺乏科学理解。所以,无论是政治形式还是经济形式的共产主义都仍局限在异化范围内,而真正的共产主义应当是 “向社会的”复归。

3) 真正的共产主义——私有财产或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在马克思看来,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因而是通过人并且为了人而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3], p. 81)。这是马克思在把私有财产作为人的对象性活动的本质力量的基础上,对共产主义的性质作出的说明。马克思进一步阐明,真正的共产主义是“人向自身、向社会的即合乎人性的人的复归,这种复归是在以往发展的全部财富范围内生成的”([3], p. 81),其出发点是人性复归,而马克思以“人的社会”和“社会的人”的方式对共产主义加以阐释,认为共产主义能为实现人对自我异化的积极扬弃提供条件,是人类真正获得普遍幸福的社会形式。马克思运用黑格尔否定辩证法来分析资本主义关系下共产主义对私有财产和自我异化的扬弃。首先,共产主义积极扬弃私有财产。从经济关系角度看,共产主义革命运动需以前一运动为存在基础,私有财产是生命异化体现,其积极扬弃可重占生命本质,且在意识领域与宗教、法律等相关,异化依存于私有财产运动。从扬弃内容角度看,旧共产主义仅为避免财产不平等而扬弃物质,而马克思的扬弃则继承全部财富实现物质感性财富向人的复归,并对人进行现实占有实现人本质的复归,劳动与资本对立到极端会导致整个关系灭亡,两者扬弃是辩证关系。其次,共产主义积极扬弃自我异化。马克思批判粗陋共产主义否定人的总体社会性与个体个性,真正的共产主义则是人全面占有自身本质并复归,人既为个体也为总体存在,社会活动有共同与个体之分。私有制下物质感受及对象与资本关系特殊,资本家掌握资本即掌握精神,积极扬弃私有财产可解放被资本占有的生命,人成为社会存在物才能在对象中肯定自己。马克思视共产主义为人类解放现实的一环,也是进入下一历史阶段必经之路,而非人类社会发展的最终形式。马克思对共产主义的理解是在肯定私有财产的基础上对其产生的问题的解决,即通过推进社会化大生产的方式实现解决,这是一种积极扬弃的态度。它是建立在对私有财产即异化劳动的扬弃的基础上,它要实现的是人的解放。

4. 《手稿》中共产主义思想的现实价值意蕴

4.1. 有助于坚定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和共产主义必然胜利的信心

资本主义社会使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矛盾愈发激化,无产阶级的社会革命最终会颠覆资本主义,确立生产资料公有制以解放生产力。不过,资本主义不会短期内消亡,其原因只能从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方面探寻。社会形态更替有其自身的客观规律,不受人的主观意志左右,人既不能提前构建新社会制度,也无法阻挡已丧失活力制度的灭亡,要遵循事物发展规律。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提出“两个必然”,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提出“两个决不会”,他已然清楚社会发展趋势,只是这一发展过程需要漫长时间,资本主义虽在一定阶段呈现兴旺状态,但总体上仍难以避免走向衰败。

马克思认为共产主义能解除资本主义私有制下资本家与工人的“非人”状态,扭转人与自然敌对关系,清除人对物的异化状态,实现多种矛盾的解决,人将全面占有自身本质。当前算法主导下的直播运营被流量指标绑架,沦为资本赚取收益的工具,其创造的数据价值与劳动成果被平台资本大量占有,自身却沦为算法的附庸,陷入与劳动产品、劳动过程、类本质乃至人与人关系的全面异化,而这正是资本主义私有制下“人对物的异化”在当代的具象体现。而共产主义对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正是要破解这种资本与算法合谋造成的新型劳动异化,让劳动者重新掌控劳动过程、占有劳动成果,回归自由自觉的劳动本质。这种共产主义不是平均主义和历史倒退,而是建立在工业与自然科学高度发展、生产力巨大进步基础上,继承利用和改造以往全部文明成果而实现。它既是理想社会制度也是现实运动,“因此,历史的全部运动,既是这种共产主义的现实的产生活动,即它的经验存在的诞生活动,同时,对它的思维着的意识来说,又是它的被理解和被认识到的生成运动。”([3], p. 78)马克思警示我们,共产主义社会终将到来但需长期斗争,其实现会经历充满挫折考验的长期过程。其实现需要逐步完成多阶段“小目标”,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实现共产主义的现实依托,坚持共产主义理想才能推进社会主义建设,同时要坚持“四个自信”,尤其是认识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是走向共产主义的必由之路,当前我国对平台经济的规范治理、对数字劳工权益的保障举措,正是立足现实扬弃新型异化劳动的具体实践,而忠于共产主义就意味着坚持道路自信。

4.2. 有助于彰显以人民为中心的基本立场

《手稿》致力于人的本质复归和人类解放,中国共产党自成立起就将人民作为根基、血脉和力量来源,团结带领人民实现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创造了减贫奇迹与抗疫“中国之治”的奇迹,这一切都是为了人民。将人民置于首位,才是真正为民众谋福利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坚持人民立场、依靠人民群众是实现共产主义理想的关键。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归结为两点就是一是解决中国问题要靠发展,二是发展是为了人民的发展,这是《手稿》共产主义思想中国化时代化的表述。同时,马克思认为,在共产主义社会,人将摆脱异化状态,实现人与人、人与自身的和谐发展,人不再是受到限制的,而是实现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深刻诠释了发展的目的不是为了单纯追求物的丰富,物的丰富只是基础,人的发展才是我们要实现的目标。

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是《手稿》共产主义思想在新时代的赓续与发展,民心是最大的政治。在奋进共产主义前进的征程上,人民群众才是最坚实的后盾。我们要坚持以人为本,精准把握时代命脉,解答时代问题,为共产主义的发展指明方向。

4.3. 有助于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坚实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共产主义理论实质与实践目标是人与自然和解。”[5]《手稿》中马克思以“人”为核心,批判资本主义社会导致人和自然相异化,探索人与自然的统一,并阐明共产主义实现对人的生命本质的复归。当今社会,人和自然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处于对抗状态,这让人越来越意识到人的生命本质与良好的人与自然关系是密不可分的。唯有把人的生命本质当作社会发展的根本追求,才可能逃离被资本控制的困境,最终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在《手稿》中,马克思阐明只有共产主义能通过积极扬弃私有财产,从根本上解决人与自然相异化的问题,从而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只有让自然可持续发展,人才有条件和自然交互,享受更加丰富的自然环境。良好的自然环境是人类肉体和精神发展的家园,所以人类要保护好自然和生态环境,创造出人与自然之间的多维空间,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良好格局。

《手稿》共产主义的价值旨向不是其它的存在物,而是人。马克思认为对私有财产进行扬弃之后,人的一切异化也将扬弃,最终实现彻底解放。人将追求美,享受美,同时与自然进行良性互动,与人进行密切交往中,人将占有自己全面的本质。“中国人民不仅希望自己过得好,也希望各国人民过得好”[6]。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提出是为了满足各国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各国发展才是真发展,一同进步才是真进步。我们应当秉持平等、互鉴、包容的文明态度,坚持相互尊重和平等协商,构建国际间和平、和谐、协作、共生的理想状态,营造有利于各国发展的国际环境。

5. 结语

《手稿》蕴含着深刻且极具价值的共产主义思想,它贯穿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社会剖析、对人类社会发展路径探索以及对理想社会展望的全过程,历经岁月沉淀,至今仍闪耀着真理的光辉,对当下的理论与实践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

马克思通过对异化劳动的深入剖析,创新性地提出了以异化劳动的积极扬弃为核心的共产主义思想,批判了诸多存在局限的共产主义流派,构建起了更为科学、全面的共产主义理论体系,为我们理解共产主义提供了独特且坚实的理论基础,同时也彰显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唯物史观的萌芽,推动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不断发展完善。

《手稿》中的共产主义思想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宝库中的璀璨明珠,是我们在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追求共产主义远大理想、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思想源泉,值得我们不断深入研读、领悟并践行,使其在新的历史时期持续绽放光彩,助力我们更好地应对各种挑战,向着人类解放和社会进步的目标奋勇迈进。时代在发展,共产主义作为一种运动着的学说,可以指引着我们前行。同时共产主义作为一种崇高的理想与坚定的信仰,可以补足我们精神上的钙,为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作出贡献。因此,我们应立足当下,将共产主义作为一种崇高的理想来指导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最终为推进共产主义伟大事业而不断奋进。

参考文献

[1]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 第2卷[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09: 591.
[2] 邓小平文选: 第3卷[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1993: 137.
[3] 马克思.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14.
[4] 马克思恩格斯文集: 第1卷[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09: 726.
[5] 张兴国. 马克思视域中的“人与自然”关系及其启示——《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人与自然关系思想再解读[J]. 湖南社会科学, 2021(2): 1-8.
[6] 习近平. 习近平主席新年贺词(2014-2018) [M]. 北京: 人民出版社, 201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