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积分中的“偶倍奇零”
考虑积分学中一个问题:计算
∭Ωzln(x2+y2+z2+1)x2+y2+z2+1dv ,其中
Ω 是由球面
x2+y2+z2=1 所围成的区域。相关的辅导书籍 [1] 里面给出这样的解答:利用积分区域的对称与被积函数的奇偶性,有下列公式:
1) 若
Ω 关于xoy面对称,
Ω1 为
Ω 在xoy面上侧的部分,则
∭Ωf(x,y,z)dxdy dz ={2∭Ω1f(x,y,z)dxdy dz函数 f 关于 z 为偶函数0函数 f 关于 z 为奇函数
2) 若
Ω 关于yoz面对称,
Ω1 为
Ω 在yoz面前侧的部分,则
∭Ωf(x,y,z)dxdy dz={2∭Ω1f(x,y,z)dxdy dz函数 f 关于 x 为偶函数0函数 f 关于 x 为奇函数
3) 若
Ω 关于xoz面对称,
Ω1 为
Ω 在xoz面右侧的部分,则
∭Ωf(x,y,z)dxdy dz={2∭Ω1f(x,y,z)dxdy dz函数 f 关于 y 为偶函数0函数 f 关于 y 为奇函数
实际上这是是积分学中常见的“偶倍奇零”问题,解答中仅针对三重积分就给出了3个复杂公式。第一类曲线积分也有类似公式,第一类平面曲线积分有2个,第一类空间曲线积分有3个。如果针对这些积分列出相关公式,则其繁杂程度超出学生的接受程度,而且这些公式并不能反映问题的实质。因此我们有必要探寻新的方法,使得“偶倍奇零”问题教师容易教,学生容易懂!
2. 积分的物理意义
定义1. 将定积分、二重积分、三重积分、第一类曲线积分,第一类曲面积分统称为无方向的积分;
将第二类曲线积分,第二类曲面积分统称为有方向的积分。
定义2. 令
∫Ωfdω 为某个无方向的积分,如果积分区域Ω与被积函数f具有某种对称性,则称该积分为“偶倍奇零”问题。
如果Ω关于坐标面对称,被积函数f关于某个变量有奇偶性,则
∫Ωfdω 当然是一个“偶倍奇零”问题。
定义2中还包括了f具有轮转对称性等情形,详见本文的例6,例7,我们都将其称作“偶倍奇零”问题。
定义3. 设Ω是欧几里得空间
ℝn 中的Lebesgue可测集 [2] ,如果在Ω上定义了实值函数
f:Ω→ℝ ,则称Ω为广义物质,记作
Ωf 。
注:如果Ω上定义了不同的实值函数f,g,则
Ωf,Ωg 是不同的。
定义4. 设
f:Ω→ℝ 为实值函数,f黎曼可积,其中
Ω⊆ℝn 为Lebesgue可测集。则称积分
∫Ωfdω 是
Ωf 的广义质量,简称质量,记作
m(Ωf) ,即
m(Ωf)=∫Ωfdω 。具体地:
1)
f:[a,b]→ℝ 可积,则定积分
∫baf(x) dx 是线段
[a,b]f 的广义质量;
2)
f:D⊆ℝ2→ℝ 可积,则二重积分
∬Df(x,y)dxdy 是薄片
Df 的广义质量;
3)
f:Ω⊆ℝ3→ℝ 可积,则三重积分
∭Ωf(x,y,z)dxdy dz 是立体
Ωf 的广义质量;
4)
f:Γ⊆ℝ3→ℝ 可积,
Γ 为可求长的曲线,则第一类线积分
∫Λf(x,y,z)ds 是曲线
Γf 的广义质量;
5)
f:Σ⊆ℝ3→ℝ 可积,
Σ 为可求面积的曲面,则第一类面积分
∬Σf(x,y,z)dS 为曲面
Σf 的广义质量。
注:我们生活的空间
ℝ3 中的物质都是密度函数大于0的广义物质。因而,广义物质就是宇宙空间中物质的推广。无方向积分
∫Ωfdω 中的被积函数f可看成
Ωf 的“广义密度”。
3. 结论
无方向积分中,三重积分的积分区域为空间子集,且其出现的对称性情形最多,第一类平面曲线积分的积分区域为平面子集,且定积分是其特殊情形。因此,我们将以第一类平面曲线积分和三重积分为例来说明结论。
定义5. 在空间直角坐标系中,若空间区域
Ω 满足
(a,b,c)∈Ω⇔(−a,b,c)∈Ω
则称
Ω 在x轴方向上有对称性。
类似可定义
Ω 在y轴方向上有对称性,
Ω 在z轴方向上有对称性。
如果积分区域D是平面
ℝ2 的子集,可将D看成空间
ℝ3 的子集,从而可定义D在x轴方向上有对称性,在y轴方向上有对称性等概念。
定理1. 若平面曲线L有长度,且在x轴方向上有对称性,记
L1={(x,y)∈L:x≥0} ,
L2={(x,y)∈L:x≤0} ,L上的实值函数f黎曼可积,则
(1)
m(Lf)={2m(L1f) 如果 f 关于 x 为偶函数0如果 f 关于 x 为奇函数={2m(L2f)如果 f 关于 x 为偶函数0如果 f 关于 x 为奇函数
(2)
∫Lf(x,y)ds={2∫L1f(x,y)ds 如果 f 关于 x 为偶函数0如果 f 关于 x 为奇函数={2∫L2f(x,y)ds如果 f 关于 x 为偶函数0如果 f 关于 x 为奇函数
根据广义物质质量的定义,命题(1)与(2)是等价的,因此我们只证明(2)。
证明:L在x轴方向上有对称性,对L作黎曼分割 [3] 时,使该分割x轴方向上对称,即若
⌢Pi−1Pi 为
L1 中的第i个小弧段,则
L2 中有相应的小弧段
⌢P′i−1P′i ,且
(ξi,ηi)∈⌢Pi−1Pi⇔(−ξi,ηi)∈⌢P′i−1P′i
用
Δsi 表示
⌢Pi−1Pi 的弧长,
Δs′i 表示
⌢P′i−1P′i 的弧长则
Δsi=Δs′i 。同时,我们也对称地取黎曼和:
情形(a):若f关于x为奇函数,则
∫Lf(x,y)ds=∫L1f(x,y)ds+∫L2f(x,y)ds=lim∑if(ξi,ηi)Δsi+lim∑if(−ξi,ηi)Δs′i=lim∑if(ξi,ηi)Δsi+lim∑i−f(ξi,ηi)Δsi=0
情形(b):若f关于x为偶函数,则
∫Lf(x,y)ds=∫L1f(x,y)ds+∫L2f(x,y)ds=lim∑if(ξi,ηi)Δsi+lim∑if(−ξi,ηi)Δs′i=lim∑if(ξi,ηi)Δsi+lim∑if(ξi,ηi)Δsi=2∫L1f(x,y)ds
说明:在数学分析的教学中,以上证明要求学生掌握并理解。在非数学专业的微积分教学中,按照如下的方法向学生讲解:在
L1 任意选取一点
(a,b) ,则其密度为
f(a,b) ,对称地,在
L2 中有点
(−a,b) ,若f关于x为奇函数,则其密度为
f(−a,b)=−f(a,b) ,因而“这两点的质量相互抵消”。从整体看,
L1 的质量与
L2 的质量相互抵消。见图1。

Figure 1. Diagram of first type line integrals of even function
图1. 偶函数的第一类曲线积分
定理2. 若空间区域Ω有体积且在x轴方向上有对称性,记
Ω1={(x,y,z)∈Ω:x≥0} ,
Ω2={(x,y,z)∈Ω:x≤0} 。Ω上的函数f黎曼可积,则
(1)
m(Ωf)={2m(Ω1f) 如果 f 关于 x 为偶函数0如果 f 关于 x 为奇函数={2m(Ω2f)如果 f 关于 x 为偶函数0如果 f 关于 x 为奇函数
(2)
∭Ωf(x,y,z)dxdydz={2∭Ω1f(x,y,z)dxdydz 如果 f 关于 x 为偶函数0如果 f 关于 x 为奇函数={2∭Ω2f(x,y,z)dxdydz如果 f 关于 x 为偶函数0如果 f 关于 x 为奇函数
我们只证明(2)。
证明:我们先证明f关于x为奇函数的情形。
Ω在x轴方向上有对称性,将Ω作黎曼分割时,使该分割x轴方向上对称,即若
Vi为
Ω1 中的第i个小块,则
Ω2 中有相应的小块
Vi′ ,且
(ξi,ηi,ζi)∈Vi⇔(−ξi,ηi,ζi)∈Vi′
用
ΔVi 表示
Vi 的体积,则
ΔVi=ΔVi′ 。同时,我们也对称地取黎曼和:
∭Ωf(x,y,z)dxdydz=∭Ω1f(x,y,z)dxdydz+∭Ω2f(x,y,z)dxdydz=lim∑if(ξi,ηi,ζi)ΔVi+lim∑if(−ξi,ηi,ζi)ΔVi=lim∑if(ξi,ηi,ζi)ΔVi+lim∑i−f(ξi,ηi,ζi)ΔVi=0
f关于x为偶函数的情形类似可得。
说明:可按照如下的方法向学生讲解:在
Ω1 任意选取一点
(a,b,c) ,则其密度为
f(a,b,c) ,对称地,在
Ω2 中有点(−a, b, c),则其密度为
f(−a,b,c)=−f(a,b,c) ,因而“这两点的质量相互抵消”。从整体看,
Ω1 的质量与
Ω2 的质量相互抵消。见图2。

Figure 2. Triple integrals for the symmetric region
图2. 对称区域的三重积分
4. 应用实例
例1. 计算
∫9−9x88sinxdx
分析:积分区域为闭区间
[−9,9] ,在x轴方向上有对称性,被积函数f关于x为奇函数,线段
[−9,0]f 与线段
[0,9]f 的广义质量相互抵消,因而积分为0。
例2. 计算
I=∬D(x2+xy ex2+y2)dxdy ,其中D为
(1) D为圆域
x2+y2≤1 ;
(2) D由直线
y=x, y=−1, x=1 所围成
解:1) 记
D1={(x,y)∈D:x≥0} ,
D2={(x,y)∈D:x<0} ,
I′=∬Dxy ex2+y2dxdy 则该积分中的被积函数f关于x为奇函数,广义物质
D1f 与
D2f 的质量相互抵消,
Df 质量为0,因而
I′=0 。利用极坐标,
I=∬Dx2dxdy=∫2π0cos2θdθ∫10r3dr=4∫π/20cos2θdθ∫10r3dr=π4
2) 如下图所示,用直线
y=−x 将其D分割为
D1∪D2 ,则
D1 在x轴方向上由对称性,以
f(x,y)=xyex2+y2 为密度的广义物质
D1f 质量为0,因此
∬D1xy ex2+y2dxdy=0 ;
广义物质
D2f 质量也为0,
∬D2x y ex2+y2dxdy=0 ,于是
∬Dxy ex2+y2dxdy=0 。所以
I=∬Dx2dxdy=∫1−1x2dx∫x−1dy=23

例3. 计算
∭Ωzln(x2+y2+z2+1)x2+y2+z2+1dv ,其中Ω是由球面
x2+y2+z2=1 所围成的区域。
分析:记
Ω1={(x,y,z)∈Ω:z≥0} ,
Ω2={(x,y,z)∈Ω:z<0} ,被积函数f关于z为奇函数,广义物质
Ω1f 与
Ω2f 质量刚好抵消,
Ωf 的质量为0,因而积分为0。
例4. 计算
∮L|x||x|+|y|ds ,其中L为曲线
|x|+|y|=1 。
解:将积分看作广义物质
Lf 的质量。如下图所示,将L分割为
L1∪L2∪L3∪L4 ,
L1 上点
(ξ,η) 的密度为
ξ ,对称地,点
(−ξ,η)∈L2 ,
(−ξ,−η)∈L3 ,
(ξ,−η)∈L4 的密度均为
ξ ,因而
Lf 的质量为
L1f 质量的4倍!于是
I=4∫L1|x||x|+|y|ds=4∫10x√2d x=2√2

例5. 令
Σ:x2+y2+z2=a2 , z>0 。
Σ1 为
Σ 在第一卦象的部分,记
I1=∬Σxyzd S ,
I2=∬Σzd S ,
I3=∬Σ1xyzd S ,
I4=∬Σ1zd S ,判断
I1=4I3 ,
I2=4I4 是否成立。
分析:记
f=xyz,g=z ,容易看出广义物质
Σf 质量为0因而
I1=0 ,而广义物质
Σ1f 质量严格大于0,于是
I3>0 ,因此
I1≠4I3 。
另一方面,对于积分
I2 而言,若
(ξ,η,ζ)∈Σ1 ,则该点的密度为
ζ ,对称地,
Σ 上
(ξ,−η,ζ),(−ξ,η,ζ),(−ξ,−η,ζ) 这三点的密度也为
ζ ,
Σg 的质量为
Σ1g 的4倍,因此
I2=4I4 成立。
最后来两个难度稍大的例子。
例6. 设
f(x) 为连续函数,证明:
2∫a0f(x)dx∫axf(y)dy=(∫a0f(x)dx)2
解:记
F(x,y)=f(x)f(y) ,
D={(x,y):0≤x≤a,0≤y≤a} 。
对于二重积分
∬DF(x,y)dxdy 而言,积分区域D关于直线
y=x 对称,函数F关于直线
y=x 对称,即
F(ξ,η)=F(η,ξ)
令
D1 如下图所示,则广义物质
DF 的质量为2倍的
D1F 的质量,即
m(DF)=2m(D1F) ,于是
∬DF(x,y)dxdy=2∬D1F(x,y)dxdy=2∫a0f(x)dx∫axf(y)dy
又
∬DF(x,y)dxdy=∫a0d x∫a0F(x,y)dy=∫a0f(x)dx∫a0f(y)dy=(∫a0f(x)dx)2
因而
2∫a0f(x)dx∫axf(y)dy=(∫a0f(x)dx)2 成立。

例7. 设
f(x) 为连续函数,证明:
∫10dx∫1xdy∫yxf(x)f(y)f(z)dz=13!(∫10f(x)dx)3
证明:记
Ω={(x,y,z):0≤x≤1,0≤y≤1,0≤z≤1}
Ω1={(x,y,z):0≤x≤1,x≤y≤1,x≤z≤y}
则
Ω 为图3中立方体,则
Ω1 为锥体OABC。
注意到锥体实际上为立方体的六分之一!具体地,如图4所示,若
(x0,y0,z0)∈OABC ,则
{(x0,z0,y0)∈OABD(z0,y0,x0)∈OACF(z0,x0,y0)∈OADE(y0,x0,z0)∈OAEG(y0,z0,x0)∈OAGG
现在考虑三重积分
I=∭ΩF(x,y,z)dxdydz ,被积函数
F(x,y,z)=f(x)f(y)f( z )
在置换群
S3 作用下不变,即
F(x,y,z)=F(x,z,y)=F(y,x,z)=F(y,z,x)=F(z,x,y)=F(z,y,x) 。
由此知图4中标明的对称6点“质量相同”,整体上看,有
m(ΩF)=6m(Ω1F) ,于是
∭ΩF(x,y,z)dxdydz=6∭Ω1F(x,y,z)dxdydz
而
LHS=∫10f(x)dx∫10f(y)dy∫10f(z)dz=(∫10f(x)dx)3
RHS=6∭Ω1f(x)f(y)f(z)dxdydz=6∫10f(x)dx∫1xf(y)dy∫yxf(z)dz 证毕
致谢
感谢南京邮电大学通达学院数学教研室全体同仁。
基金项目
项目单位:南京邮电大学通达学院;项目名称:通达学院拔尖人才培养模式研究;项目编号:JG20619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