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研究借助凝视理论,对夏洛蒂·勃朗特小说《简·爱》中的权力结构展开分析,重点关注女性人物在视觉权力关系中的困境与反抗。通过文本细读,本文探讨女主人公简·爱如何在身体自主、经济独立与精神平等三个层面上逐步形成主体意识,并通过反凝视的实践争取自身的话语空间,最终达到权力平衡的动态过程。本研究追踪了简·爱的成长轨迹:从盖茨黑德府“红房子”的禁闭者,到桑菲尔德与罗切斯特对话中宣称“我与你是平等”的觉醒者,从被动接受“规训凝视”的女孩到成长为勇于对抗“男性凝视”并承担爱与责任的独立个体。值得注意的是,在《简·爱》中,凝视具有双重性:它不仅作为权力施加的外在形式存在,同时也构成女性重新理解自身、重塑主体权力的内在契机。研究表明,《简·爱》中主体权力的重构展现了女性在不平等与反抗之间实现自我赋权的可能性,也为我们在更复杂的文化语境中深化对“凝视–主体–权力”三者动态关系的理解提供了有力的文本证据。
Abstract: This study, based on the gaze theory, analyzes the power structure in Charlotte Brontë’s novel Jane Eyre, with a focus on the predicament and resistance of female characters in the visual power relationship. Through close reading of the text, this article explores how the protagonist Jane Eyre gradually formed her sense of subjectivity on the three levels of physical autonomy, economic independence and spiritual equality, and strove for her own discourse space through the practice of counter-gaze, which ultimately achieves a dynamic process of power balance. This study traces the growth trajectory of Jane Eyre, from a solitary subject of confinement in Gateshead House’s “Red House” to an awakened one who declared “You and I are equal” in the dialogue between Thornfield and Rochester. She gradually transforms from a young girl passively subjected to the disciplinary gaze, to an independent individual who dares to resist the male gaze while embracing the obligations of love and responsibility. Notably, in Jane Eyre, the gaze has a dual nature. It operates not only as a means of exerting power but also as a crucial impetus for women’s self-reflection and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ir subject power. Research reveals that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 subject power in Jane Eyre not only demonstrates the possibility for women to achieve self-empowerment amid the tension between inequality and resistance, but also offers a compelling literary case for examining the evolving interplay of gaze, subjectivity, and power within broader cultural frameworks.
1. 引言
作为夏洛蒂·勃朗特(1816~1855)的成名作,出版于1847年的小说《简·爱》被视为英国女性主义的先河。19世纪的英国,从事写作的女性被认为缺乏女性的传统美德。在文学界,女性作家也被各种偏见所缚。尽管夏洛蒂早期文学之路并不顺利,但其屡遭退稿后,仍坚持文学创作。而后《简爱》成稿问世,旋即轰动文坛。她本人的写作史就是一段抗争史,她不接受女性只能囿于闺阁的现实,以不懈的写作使自身的创作主体性得以彰显。她用文字构筑的文学方舟不仅载着简·爱驶向精神自由的彼岸,更让后世万千女性作者在文学界树立起自身的旗帜,在文学界产生了深远影响。
本文尝试从凝视关系转变这一视角考察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围绕凝视理论所揭示的女性处境及其所涉及的权力关系展开讨论。小说通过塑造一位出身卑微、经历多重困境的女性形象,展现她在重重困难之下仍努力维护独立人格,并持续追求个体自由、拒绝向既定命运妥协的过程。这一形象书写不仅呈现了人物个人遭遇中所隐含的社会规则与心理张力,也折射出女性在特定历史语境下面临的压力与反抗。
作为英国女性主义文学代表性作品,其女性主义意蕴一直是研究热点。既有研究多从不同维度剖析作品的女性主义价值,如杨丽娜(2023)通过批评家对《简·爱》的评析,提炼出女性批评的建构策略及启示[1]。钱东艳、刘晋立足父权制背景与19世纪英国女性的生存现实,研究了简在困境中实现自我成长的路径[2]。王文惠则从生态女权主义的视角解读了作品中女性解放与自然关怀的诉求,以及女性自我意识的发展脉络[3]。但综观来看,现有主题研究视角相对单一,多围绕女性主义的某一维度进行分析,从凝视理论视角切入对该文本的相关研究尚显匮乏,而小说中女性生存的境遇与跌宕起伏的命运也正是讨论凝视议题的典型案例。因此,本文以凝视理论为核心切入点,结合女性主义批评视角,对女主人公的主体权力重构过程进行探究。在《简·爱》中,女主人公承受了来自家庭、阶级和性别的多重凝视,折射出当时女性虽具普遍生存困境,也拥有回望、审视乃至批判这些不公的勇气与力量。学者朱晓兰曾指出,凝视是一种承载权力运作或欲望纠缠的观看方式[4],由此可见凝视与权力之间不可分割的联系。本文试图通过从福柯(Michel Foucault)的规训权力与可见性机制[5],到拉康(Jacques Lacan)提出的将凝视视为“欲望之眼”的论述[6],再到穆尔维(Laura Mulvey)对男性凝视的经典阐释[7],揭露维多利亚时代女性在社会性别秩序下受到的欺压性凝视、身份规诫与自主性抵抗。这一研究不仅具有一定的理论价值,也可为当代社会中性别凝视现象提供文本参考,有助于推动女性主义研究。
2. 理论框架–凝视理论
“凝视”(gaze)是心理学及文化研究中的一个用语,原本仅为注视之意。在古希腊时期被视为一种与眼睛相关、看与被看的状态。正如柏拉图所言:“诸神最先造的器官是眼睛,它给我们带来光。”[8]在他看来,凝视是神赋予人类的视觉功能。而后随着学术研究的逐步发展,凝视成为一个重要术语,用来指代一种伴随着权力关系和欲望投射的非中性观看方式。它超越了纯粹的生理视觉,成为构建主体、知识与社会的文化机制[9]。20世纪中叶以来,随着福柯、拉康和穆尔维等学者的深入阐释,凝视理论已发展成为剖析视觉、权力与个体复杂互动的重要理论范式。
在《规训与惩罚》(Discipline and Punish)一书中,福柯通过分析18世纪启蒙思想家杰利米·边沁所构想的“全景敞视监狱”模型,创造性地将“规训凝视”(disciplinary gaze)的概念融入凝视中。正如他所言,凝视本身即体现了规训权力[10]。福柯揭示了现代社会的权力如何通过不直接的干预与自主运作,使个体在不确定自己是否被监视的情况下,将外部控制转化为自我审查[11]。在福柯看来,社会结构中的监视与规训无处不在,无时无刻影响着个体的行为与思维,甚至决定了其存在方式。
法国精神分析学家拉康指出,“眼睛与凝视,对我们而言,就是分裂。在那里,本能在可视区域的层面得以呈现”[12]。凝视不仅是看与被看的简单关系,更是一种权力投射。拉康将凝视涵义升华,超越了普通的视觉关系,折射出凝视与欲望不可分割的联系,同时也为解读简爱与罗切斯特之间复杂的感情与博弈提供理论支持。
“男性凝视”[7]一词最早出现在1975年穆尔维的《视觉快感与叙事电影》(Visual Pleasure and Narrative Cinema)一文中。在性别权力不对称的视觉文化中,凝视成为男性权力的体现,而穆尔维为此注入新的理解。女性不仅可以作为凝视的对象,也可作为主动凝视的主体。其理论为电影领域的性别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为分析文学或影视文本中的权力博弈提供了核心框架。
综上所述,凝视理论为剖析不同权力关系提供了一种有效的研究视角,通过帮助读者理解文本中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从而将凝视作为权力关系结合在文本叙事与主题意义中。文中,女主人公简·爱在盖茨黑德与罗沃德遭遇的家族压迫与制度化规训,为“规训凝视”理论的研究提供了合适的路径。结合拉康关于欲望与凝视的理论,可进一步阐释简·爱和罗切斯特之间复杂的凝视关系与心理博弈。此外,穆尔维的性别观看结构理论,也为解读文本中主客体间的不对等权力关系提供了重要的分析方式。所以通过以上视角,凝视不再只是环境的控制力量,而是直接融合在简·爱个体性形成与确立的过程中,并揭示了在不同凝视规则下女性的自我突破与自主身份重建的意义
3. 凝视下的权力失衡
3.1. 排斥性凝视与全景敞视凝视
福柯在《规训与惩罚》中指出,权力的运作并不依赖武力或物质约束,而是通过持续的监督性凝视,使个体在生活中表现出顺从并自我规范[11]。在盖茨黑德府的日子,为了生存,简不得不忍受他人的刁难和冷眼。在一次躲在窗台上享受片刻视觉自由的瞬间,她却被表哥无情赶出,简凝视着这个“目光迟钝”、“俩颊松弛”[13]的施暴者,受到其可怕的谩骂与殴打。“那本书已经扔过来,正好打中了我,我应声倒下,脑袋撞在门上,开了个口子,淌出血来。”[13]反抗无果后的简被关入“红房子”[13],继续忍受着肉体和精神双重折磨。简在盖茨黑德府的遭遇,不仅加深了她对社会不公的感知,也预示了反抗意识的萌芽,同时进一步体现了福柯所揭示的社会规范,即权力是如何通过家庭这一单位对个体行为进行持续监视与塑造。
在罗沃德学校,简进入了一个典型的福柯式的“全景敞视”体制。福柯通过其“全景敞视监狱”(Panopticon)的概念,指出凝视作为一种权力运作,能够通过自我监控机制深刻影响个体行为[11]。罗沃德学校的生活秩序正体现了这一点。布罗克赫斯特先生以“监狱长”般的角色,通过对学生外貌、饮食和行为的严格规范,“烧焦的粥”、“烂马铃薯”、“奇怪的褐色高领罩衣”[13],所有人都被其置于不断加深的凝视之下。简在此经历了从外部规范到内化自我监控的转变。例如,在布罗克赫斯特来访时,简因不小心打碎写字板而被迫站在众人面前,成为集体凝视的对象[13]。她感到“呼吸困难,喉头紧缩”[13],这一羞辱性的凝视不仅加深了简的自我反思,也为她日后的个体觉醒埋下了伏笔。
3.2. 欲望凝视与神圣凝视
简离开罗沃德后,来到了桑菲尔德,在这里她逐渐获得了更多的自由和自主权。然而,罗切斯特的出现再次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罗切斯特作为男性凝视的代表,最初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简,体现了典型的男性主导的凝视结构。穆尔维(1975)曾指出,男性凝视将女性物化,视其为欲望的对象[7]。这一过程在简与罗切斯特的互动中得到了显著体现。罗切斯特通过对简外貌的审视、对她内心的窥探,试图操控她的情感。然而,简并没有屈从于这种不平等的权力关系,她勇敢进行反凝视。正如拉康所言,凝视是一种主体与他者之间欲望的辩证关系[6],简的“回望”便是对罗切斯特欲望凝视的一次有力反击。她通过反凝视不仅恢复了自己的主体意识,还使得罗切斯特重新认识到她作为一个独立思考者的价值,从而推动了两者关系从不对等向平等转化。
罗切斯特的父权魅影在“吉普赛女巫占卜”事件里不断弥漫。他通过易容的方式,试图对简爱的内心进行窥视,本质上是父权制体系下进行高位凝视的举动。这种戴着面具的权力游戏,恰如福柯所言“权力的毛细血管作用”,将规训机制渗透到最私密的情感领域[14]。然而,简凭借理智识破了罗切斯特的伪装,这也让她对外在凝视权力的反抗更加坚定。
圣·约翰的凝视,是一种带着救赎悖论的权力凝视。在沼泽居,简遇到了圣·约翰兄妹。圣·约翰身为一名传教士,以传播福音为名,恳求简成为自己的妻子,并随同自己前往海外传教。然而,他的求婚并非出于爱情,而是对女性奉献精神的剥削,透露出其明显的权力意图。如福柯所言,权力通过可见性结构来管理人的灵魂[5]。圣·约翰意图将简塑造成传教的工具,希望通过简实现自身目的,将简塑造成传教的工具,他眼中的简,“看上去很聪明,但一点也不漂亮。[13]”然而,简敏锐察觉到这场求婚背后所蕴含的规训权力,出于对自身尊严与主体性的坚守,她坚决地拒绝了他。简的这一拒绝,不仅让她从从圣·约翰以“神意”为名的道德绑架中挣脱出来,更是她经历重重凝视后主动寻求自我解放、并最终走向自由爱情的主动追求。
4. 反凝视下的主体性觉醒与权力斗争
盖茨黑德的苦难与屈辱,无疑是简反抗的起点。里德太太的冷漠与厌恶、表兄约翰的欺凌,都给简爱带来了身心的创伤。在红房子中,“黑魅贼的大橱”、“裹得严严实实的窗子”[13],无时无刻不使简感到被压制。里德太太厌恶的凝视更使简感到窒息,简内心的反抗如火焰般燃烧,“不公呵,不公!我的理智呼喊着”[13]。法国作家波伏娃的观点在此处得到印证。其在《第二性》指出:只有当女性真正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困境,才能激发起内心深处的反抗力量,勇敢地迈出追求自由和平等的第一步[15]。简渐渐从被动的顺从中觉醒,并开始意识到权力关系中的不平等,并在内心深处孕育起抵抗的信念。同时也正如福柯所说,凡存在权力的地方,就存在反抗的可能性[11]。
在与约翰·里德的身体冲突中,她首次以目光完成了对权力的反向抵制。当约翰以侮辱性语言对她施暴时,简强烈地回望并予以反击:“你是个恶毒残暴的孩子,你像个杀人犯。”[13]这一回望不仅是情绪性的爆发,更是对支配性凝视结构的首次回击。然而,随后的“红房子”惩罚再次暴露出社会结构对“反叛目光”的压制机制——她的反抗因缺乏社会资本而被视为“失序”,从而遭到更严厉的压制。在受到里德太太故意诋毁并被送往罗沃德学校之前,简便以“恶狠狠的目光”回应其不公待遇,甚至“内心便已开始感到舒畅和喜悦了,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的自由感和胜利感”[13],这标志着她首次自觉地运用凝视表达诉求,进行反向赋权。
罗沃德学校则作为一种典型的“全景敞视”空间,使简的反抗从身体性对抗转向内在化的自我约束与精神力量的生成。在布罗克赫斯特先生构建的全景敞视体制下,简逐渐学习如何在不平等关系中保持精神自主。海伦的温柔凝视与坦普尔小姐的公正目光,为简提供了另一种“非约束式的观看方式”,使她将主体价值从对外界认可的期待转向对内在道德世界的建构。
桑菲尔德庄园标志着简从规范性权力空间进入“权力的欲望结构”之中。简与罗切斯特的初次相遇便是一场凝视的较量。罗切斯特作为雇主和男性,试图用其“男性的凝视”审视并物化简,在房子里偶然相遇时也只是“冷冷地瞥一眼”[13]。然而,简并没有顺从地低下眼睛,她以坚定的“回望”打破了罗切斯特欲望凝视的单向性。当罗切斯特问简自己是否漂亮时,简以打量般的目光回答“不,先生”[13],在罗切斯特得不到满意回答进一步逼问时,简投之以“不顺从”[13]的目光,同时也敢于观察罗切斯特的外表,端详他那“浓密的眉毛”[13]、“丰满的鼻子”[13]。这一点印证了学者朱晓兰(2011)的观点,即凝视是“携带着权力运作的观看方式”。在桑菲尔德,这种权力运作在简与罗切斯特的每一次对视中都清晰可辨。如在罗切斯特假意追求英格拉姆小姐试探她情感时,简明确拒绝被降格为“渺小的、被忽略的存在”,并宣告:“难道就因为我一贫如洗、默默无闻、长相平庸、个子瘦小,就没有灵魂,没有心肠了?……彼此平等,本来就如此。”[13]这不仅是否认物质性差异作为权力基础,更是对“主体平等对视”的强烈呼吁,直接撼动罗切斯特的男性特权凝视结构。
订婚后,罗切斯特以珠宝与华服试图重新将简置回“被装饰的女性客体”中。简清醒地拒绝:“我决不能忍受罗切斯特先生把我打扮成像玩偶一样。”[13]这不仅是否定外在装饰,更是否定男性欲望凝视试图重新定义她的行为。婚礼受阻后,罗切斯特的凝视从支配性转向依赖性,他以痛苦与悔恨注视请求简留下。然而简清楚地意识到:若此刻留下,将再次沦为“附属性主体”,失去精神平等的立场。因此,她坚定地选择离开,以此完成对自我主权的最终确认。
在芬丁庄园,当简再次遇见失明的罗切斯特时,彼此之间的权力关系发生逆转。罗切斯特失去物理意义上的“观看能力”,无法再以支配性的目光构筑权力;而简的凝视从反抗性转向关怀性。她成为罗切斯特的“眼睛”,以语言带他重新认识世界。在此处,“凝视”不再是权力关系,而成为一种伦理性的互赖关系,一种基于尊严、理解与责任的观看方式。然而,简主体意识的完整性受到维多利亚时期意识形态的约束,文末罗切斯特视力的“奇迹般恢复”似乎完成了性别关系的象征性调和,然而这也引发了新的疑问:简是否又将沦为不平等凝视的对象,或又将陷入不断斗争的处境中?作者在文中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有意将女性置于一种“未完成”的状态之前,保留叙事的悬念,促使读者去反思平等追求的复杂与漫长。
5. 结语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男性中心文化仍占支配地位。女性的成长路径常被规训性规范所被动塑造,而非依据其主体潜能而自由发展[16]。在此语境下,《简·爱》展示了一条以“凝视–反凝视”为主轴的主体生成轨迹。简从盖茨黑德与洛伍德的规诫性可视机制中走出,在胁制性凝视下初步形成反抗意识。随着自我觉知的增强,她逐渐将反抗转化为能动性的主体姿态,进而确证了自身不可泯灭的主体意识。
福柯的规训凝视与拉康的欲望凝视共同构成了《简·爱》中权力运作的视觉机制。《简·爱》中女性主体屡次在强势男性的欲望视域中被审视被压制,其反抗虽初具形态,但依然必须与男性中心的视觉结构进行反复博弈[17]。凝视不只是一种外在施压,而是主体权力流转的关键渠道:通过识别、抵抗并重构凝视,简逐渐获得身体自主、情感判断与伦理自决的能力,并在这一动态过程中完成从被观看者到主体行动者的转变,本文所呈现是文本内部视觉的深层逻辑及其对女性主体建构的意义。
《简·爱》不仅重新塑造了维多利亚时代的性别视觉秩序,还为女性主体在社会约束中突破权力视野提供了叙事范式。本研究的创新之处在于将“凝视结构”作为核心分析单元,融合视觉权力、主体建构与性别政治等视角,揭示文本中“主体权力流转”的内在逻辑,为经典文本的女性主义解读提供了新的理论路径。正如周琦(2023)所指出的那样,维多利亚时代的女性主体常常在传统性别规范与个人追求之间进行艰难选择,《简·爱》的价值就在于呈现了这种反抗中的复杂张力[18]。未来研究可以从多个视角进一步深入,从而更好挖掘其学术价值。首先,可以从情感政治的角度出发,系统性考察情感表达与权力对女性主体意识生成的影响,以及从身体经验视角进一步探讨女性主体在不同视觉文化环境中的生成方式。其次,建议将《简·爱》放在跨文本比较视角的背景下,通过与其他文本中的凝视结构进行对比研究,探讨不同视觉文化环境下女性主体意识生成路径与表现形态的差异。通过这些探索,有望在更复杂的文化语境中,进一步深化对“凝视–主体–权力”三者关系的理解,为解读经典文本提供新的理论视角,也为当代女性主义文学批评提供更广阔的阐释空间。
NOTES
*通讯作者。